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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秋风秋雨求真心 熙宁王找上 ...

  •   纹缬的母亲叫白落,是一个长相温婉秀丽的女人。不过,虽然有纹缬这个乾元女儿,但她却是个平庸。
      她坐在堂上,听完纹缬介绍朱雀,便笑道:“你也是难得有朋友,既然关系这样不错,便留下吧。我纹府家大业大,也不怕那些街头混混威胁的。”
      她一笑起来,眼角就泛起清浅的鱼尾纹,看起来和蔼又温柔。
      朱雀好像对这样的包容和热情有些不太适应。她抿着嘴唇,好像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纹缬却笑道:“谢谢母亲!”
      她又冲朱雀一笑,道:“你看,我说了他们会很喜欢你的。”
      纹缬向她母亲说了再见,便牵着朱雀出去了。
      时珣看着他师尊,默默地随着她们又走出去。
      他刚刚那一瞬的愕然后,便再也没有说话。
      虽然他面上神色是冷的,半点柔和也看不见,但是时珣还是感觉到了,他有点伤心。
      即使只是一点点、一点点的兆头表示,安玉淙是有点伤心的,比如他稍微耷拉的眉眼和身旁有些郁闷的低沉气场。
      但是时珣还是感到有些难过。
      为什么他自己提出让师尊不要护着他,会让他师尊这样受伤?可是他若是不提出来,又会让他自己被师尊当成鲜花一样娇养。
      他还在想,前边的安玉淙脚步却顿住了。
      他忽然伸手放出灵力,那巨大而充沛的灵力四处翻搅,霎时就分解了他们周遭的一切。
      时珣不解,按道理说,这段回忆大概是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安玉淙强行用灵力搅碎了这段回忆,接着纷至沓来的回忆碎片也被他揉乱抛开。
      他似乎是自己跳过了接下来要看的一段朱雀的记忆。时珣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样做,等到安玉淙住了手,场景已经大不一样了。
      天空阴暗,下着蒙蒙细雨。四周草木残破摇落,已经是暮秋之景了。
      他们在这里并不完全算实体,但是还是能感受到雨。安玉淙从乾坤袖中化出一把雨伞,无声地挥了挥手,示意时珣过来。
      时珣没想到居然还能和他同撑一把伞,惊喜之余,才讷讷地道:“师尊……”
      安玉淙道:“怎么。”
      “为什么忽然跳过这么多段?”时珣极力屏住自己的信香,道,“刚刚师尊你猜到会发生什么的那一段,不也没跳吗?”
      安玉淙沉默良久,道:“你想看朱雀和苍龙谈恋爱?”
      “原来跳的是这个。”时珣扶额道,“好吧。”
      “这不得了。”安玉淙冷漠地指了指前边,道,“为了节约些时间,我直接转到了变故开始的时候。”
      他们不远处,一行侍卫正为中间一个人撑着伞,而他们前边,是一个穿着红袍官衣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旁也有个婢女为他撑伞,但是即使是很远地看过去,也知道他面色不太好。
      安玉淙撑着伞缓缓向那群人走过去,时珣也随他跟上。
      地上泥泞的石板混杂着雨水和打湿的雾气,又冷又潮,湿气直接从脚底透到了上半身。
      时珣知道他师尊今日穿得薄,大抵就只有一身道袍,唯恐他着凉,便低声对安玉淙道:“师尊,你冷吗?我乾坤袖里有件斗篷。”
      安玉淙淡声道:“我们虽然是本体进到回忆里的,但是出去后,回忆中的任何东西都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所以,冷也好,受伤也好,都没事。”
      “可是师尊你是不是冷。”时珣道,“生不生病先放一边,冷的话就添件衣服吧。”
      安玉淙叹道:“好吧。”
      于是时珣便掏出那件稍微厚实一点的黑色斗篷给安玉淙披上。
      安玉淙正撑着伞,时珣就顺便帮他把系带系上了。他身高已经比安玉淙高很多了,此时竟得稍微低头才能为他师尊披上斗篷。
      安玉淙垂眸不语,等时珣系完了,才道:“谢谢。”说完,他拍了拍时珣的肩膀,却道:“你长高了。”
      时珣看着他眼中些许欣慰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艰难地喘出一口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时候,那为首的中年男人已经带着被侍卫簇拥的那人进了纹缬的院子。安玉淙和时珣也随之进去。
      纹缬的厢房们开着,她房门口种着一棵硕大的梧桐。此时秋雨绵绵,梧桐叶落,她院子里的石板上全都是淋湿了的梧桐叶,萧瑟不已。
      从门外就可以看到,纹缬正坐在屋子里看一本书。
      一行人进院的动静显然惊动了她。纹缬撂下书,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一行人收了伞进来,方才站起身,道:“……父亲。”
      原来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是纹缬的父亲。
      时珣认出来,纹缬的父亲,是一名乾元。
      他的手因为寒冷和潮湿微微蜷曲颤抖着,但还是尽量微笑着对纹缬介绍道:“缬缬,这是当朝圣上亲弟,熙宁王。”
      被一群侍卫簇拥在中间的那人终于露出了真容。
      他穿着一身夔龙纹的深蓝色长袍,腰间佩着各类金饰玉佩,但看上去就贵气不凡。
      纹缬一愣。
      他居然是那天在街上拦住自己要买鸟的人!
      熙宁王半笑不笑地道:“姑娘可还记得我?”
      纹缬冲他福了一福,道:“……当时不知是熙宁王,多有冒犯。”
      “这倒无妨。”熙宁王转着手里一把未打开的折扇,道,“只是,我对于姑娘的鸟……实在是难以割舍,不知道现在,姑娘是否愿意割爱了呢?”
      纹缬眼眸低垂,无奈道:“公子,这您就是为难我了,那鸟我早已放归山林了,如今不在我手里。”
      “放归山林了?!”熙宁王闻言怒道,“你可知道它是什么鸟?……放归山林了?你倒大方!十两金子不要,非要放了?”
      纹缬挠头道:“可是,它真的不听话啊,……不想养了。”
      熙宁王强压怒火,道:“你何时放的?放到哪了?这鸟我此行必须带走,不然我就怀疑你私藏贡品!”
      “贡品?!”纹缬疑惑道,“什么贡品?”
      “那只鸟名叫朱雀。”熙宁王道,“食之延年益寿长生不老,我是要献给皇兄的。”
      他冷漠地挥了挥手,道:“搜。”
      他一声令下,所有侍卫四散,开始在这间厢房翻箱倒柜。熙宁王道:“我去野外抓它之前,先得确定,你是没有私藏的。”
      纹缬满脸不可置信,她愕然地看向自己父亲,却见他父亲满脸痛恨。等到他注意到自己女儿的眼光,便缓缓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做忍耐。
      不久,搜查的侍卫陆续回来了,却都摇了摇头。
      熙宁王此时已经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了,见他们搜查毫无结果,却道:“我听说,最近纹府千金,和一名胡姬交好。……现在我想请问纹小姐,……这名胡姬,去哪里了?”
      纹缬安静地道:“红蓼已经回家了,她本来就是在我这里暂住。”
      “那真是不巧。”熙宁王咬牙切齿地笑道,“那看来,我是从纹小姐这里要什么,都没有了?!”
      “您怎么这么说。”纹缬语气很慢,但好像是很认真地道,“是本来就走了。”
      “好。”熙宁王道,“那我问你,那名胡姬何时走的?乘什么车?去哪里了?”
      “昨日,她用家里人的钱雇来了车,去了大食。”纹缬道,“熙宁王不信,大可去问街坊邻居,大家都看见了。毕竟有红蓼那样头发的人,很少见。”
      熙宁王吼道:“来人,给我去问!”
      他的侍卫听到这句命令,八成都散了出去问话了,只有四名近身侍卫还随守在他身边。
      纹缬的父亲道:“大人,红姑娘昨日的确是离开了。”
      “找不到她。”熙宁王冷着脸道,“纹羽,私藏贡品,你这个官位也别想安稳坐下去了,我明日便上书皇兄参你一本。”
      原来纹缬的父亲叫纹羽。
      纹缬浑身一僵,看向她父亲,孰料,他却道:“大人,栽赃嫁祸,这种行为是为不齿。况且,胡姬与您所说的朱雀,有何关系?”
      “有何关系?”熙宁王道,“这朱雀本就是神鸟,我怎么知道它会不会跟妖精一样会化人形?若真的可以,你们府上那神出鬼没的胡姬,就是最可疑的!”他一双眼睛眯缝着,精明又狡诈:“纹大人,您这样一身正气恪守清规的儒生,怎么会忽然肯收容一个来历不明身份不明的胡姬?难不成这胡姬是乾泽,您等着给您女儿娶亲?可若是娶亲,怎么又肯放了?”
      这熙宁王当真多疑。
      纹羽道:“红姑娘是小女之友,既是朋友,便也不必拘泥于身份来历等,只要兴趣相投谈得来,便是朋友。况且,离开这种事情,本就难免,缘聚便合,缘尽则散,谈何利益相聚。”
      熙宁王皱眉道:“真是差点忘记你做过太子师了……我就讨厌你们这种张口闭口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还有什么缘分的人。”
      “大人怎么能这么说。”纹羽道,“君子之交淡如水,本就如此,怎么又跟温良恭俭让、仁义礼智信扯上边了。”
      这时,熙宁王的几个侍卫赶了回来,仍旧是对他摇头。
      人是真的昨天就走了。
      熙宁王拍桌怒道:“给我找!鸟!还有那个什么胡姬,都得给我找到!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你们就给我拍屁股滚蛋回家种地!”
      纹羽道:“大人,农为国之本……您怎么能……”
      “你给我闭嘴!”熙宁王瞪大了眼睛,气急败坏地道,“找不到,你的乌纱帽也别要了!”
      语罢,他掷杯而去,青瓷茶杯连着里面滚烫的茶一齐碎在了地上,碎瓷乱飞,滚水四溅。
      时珣侧在安玉淙身前,下意识地为他挡了一下。
      安玉淙在他后背轻轻拍了一下,示意他不用如此。
      时珣也知道自己反应稍微有点过激了,便又退了回来。
      那熙宁王走后,纹缬怯怯地道:“父亲……”
      纹羽倒也没生气。
      他吩咐一旁的婢女收拾了地上,便自己又倒了杯茶,缓缓道:“说吧,那红蓼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纹缬道:“……她确实是朱雀。”
      “我猜到了。”纹羽道,“毕竟即使是胡姬,也大多是金发碧眼,很少有红发赤眼的。”
      “……?那父亲您刚刚……”
      纹羽却不回答。他缓慢地喝了口茶,然后道:“你觉得你做错了吗?”
      纹缬一愣,但之后,却很缓慢地摇了摇头。
      “没错,便不需要认错。”纹羽道,“乌纱帽再重,抵不过道义。我也不会因为几两官职,出卖自己的良心。”
      他缓缓道:“官职可以丢,官位可以贬,这些都不过是身外之物,你爹我一向都不是在乎这些的人,你是知道的。”
      纹缬拼命点头,道:“我知道你肯定不是那样的人!”
      “好啦。”纹羽道,“没多大事。——红蓼姑娘去哪了?”
      “确实是坐车走了。”纹缬道,“不过她中途肯定会挑个城下车,然后化成鸟飞走的。”
      纹羽点头,道:“好,大概不会有危险的。”
      等到那婢女收拾完了地上,也扫干净了,纹羽便道:“说起来,缬缬,你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只有一点,你是女乾元……大概是只能找个乾泽了,我的旧友烛南知府有个女儿是乾泽……”
      “父亲。”纹缬难得打断道,“我暂时……不想成亲。”
      “好吧。”纹羽居然就这样止了这个话题,道,“……也是,毕竟你也是姑娘,和姑娘相处终归会不太适应。——那你先想想吧。”
      他起身走了。
      他走了以后,纹缬坐到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梧桐树后。之后,她就愣愣地对着梧桐树发呆。
      时珣道:“苍龙将军的父亲……真是个好人。”
      “嗯。”安玉淙道,“他现下在长老阁任职,你若是想见,可以去顺便看看。”
      时珣讶然道:“苍龙将军的父亲也飞升了?”
      “嗯,纹府是一门三飞升,也就是纹羽、白落和纹缬一家三口。”安玉淙道,“都是北昆点的。”
      时珣道:“……好长时间以前啊。”他想了片刻,又道:“那苍龙将军的父亲之后肯定做了好大的官吧?”
      “不。”安玉淙道,“……你且看下去就是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秋风秋雨求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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