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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缘分本是无解物 要么标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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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地,安玉淙这段日子都在躲他。
时珣第不知道多少次被鹄乌告知安玉淙现在不太方便见他的时候,时珣在安玉淙讲课完了凑过去问他题却忽然被避开的时候,和时珣在花园偶遇他师尊过去打招呼却见安玉淙僵硬地接了个传音说有事要离开的时候。
时珣见他的次数本就算不上多,如今这样,他竟是几个月也没能同安玉淙好好说一句话。
时珣在这段相当长的时间里,才慢慢接受了他师尊因为信香和他产生了巨大隔阂的事实。
他没有问,也渐渐明白了。
他的师尊,同他信香的契合程度,最起码也得在九成以上。
就像他闻到他师尊的信香会控制不住地心动并产生不可告人的欲望一样,他的师尊可能也是一直忍耐着他的信香。
更何况,乾泽对于信香是及其敏感的。
可是在安玉淙这样的躲避之中,时珣又忽然难受地明白了一个事实。
无论他分化为乾元、平庸还是乾泽,他的师尊都不会打起任何同他在一起的心思的。
他所纠结了那么久的问题,其实根本就无关紧要。
时珣所期待已久的心愿达成了,可是他却并没有收获到当初期许的兴奋,反而陷在这所谓的心愿之中,被苦恼和孤独充斥到万劫不复。
还不如分化成平庸呢。
时珣伤感地想道,最起码师尊不必避讳他们的信香,他和师尊或许还能同他分化之前一样关系那么好。
当一辈子黏在他身边的小弟子也行啊。
果然是他太贪心了。
姜煜这些日子里也渐渐发现了不对。
从前明目张胆偏袒他这小师弟的师尊,忽然就自己和时珣拉远了距离。
一开始,姜煜只道是他师尊忙,没什么闲工夫。可是时间久了,他再傻,也该发现不对了。
他师尊,在躲时珣。
可是他想不通为什么。
他这样的人,素来是有疑必问的。
于是,在某一天时珣去问安玉淙问题,安玉淙却僵硬避开以后,他找到独自缩到角落里长蘑菇的时珣,语气不善地道:“你跟师尊怎么了?师尊为什么一直躲你?”
时珣伤心地望了他一眼,道:“师兄,我问你,你和师尊的信香契合程度有多少?”
姜煜想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我和师尊?三四成?再低点?我和师尊五行犯冲,一闻对方味儿就反胃。……怎么?你难不成和师尊信香契合程度只有一成,师尊嫌你臭吧?”
时珣摇摇头,道:“更糟糕。”
“还能糟糕到哪里去?”姜煜百思不得其解,“再低不能低过一成了啊,低过一成的那是什么绝世冤家天煞孤星?你和师尊难不成还是零?”
“不是。”时珣绝望道:“得有十成了。”
这次轮到姜煜傻眼了。
他陡然想起几年前安玉淙说过想找一个信香契合度跟自己是十成的乾元老婆那事,然后一代入时珣的脸,姜煜脸色就变得又青又白,他眼珠上下打量了一番时珣,以一种青天白日活见鬼的目光看着他道:“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十成?”
时珣沉重点头:“十成。”
听到他如此悲愤又如此难过的语气,姜煜信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逼迫自己暂时接受了这个事实。
“十成。”
他宛如观看什么山海经里的珍奇兽类一般看着时珣,最终道:“……你小子,他妈的给我离师尊远点。”
此时的安玉淙在回自己寝殿的路上,打了个喷嚏。
他疑惑良久,觉得冬天好像还远,便紧了紧衣服,只当自己着凉了。
刚刚和时珣待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他脑子都被时珣那极具侵略性的桃花信香灌满了,现在晕乎乎的,浑身都发软,下身也起了难以言喻的反应。
因为南毂给他的那抑制信香的药是限量的,所以为了节约用量,他最近一直都刻意避免见时珣,虽然知道这样会伤到那孩子的心,但是安玉淙现在也没有什么别的方法。
他和时珣信香契合程度太高了,几近完美的契合让他在闻到时珣信香的时候根本无法保持头脑冷静。
他居然开始想要同时珣亲吻,想要得到他的信香,想和他拥抱,甚至想让时珣彻底拥有自己,巫山云雨,永生结契。
他骂了自己一路流氓,但心里还是那么一丝剪不断理还乱的小小失落。可等到回了寝殿,见到守在门口的尚京汶时,他还是下意识地挂上了微笑。
“你回来了?”
上个月,为了让尚京汶适应工作,他派尚京汶到人间解决一桩事情。
如今竟然已经是他完成复命的时候了。
尚京汶将整理的案卷交给他,道:“神君,这是我经手这个事情的详细经过和处理的结果。”
安玉淙颔首道:“好。”
这桩事情本就平常,安玉淙也不过是想让他在这个过程中认识一下自己手下的人,明白自己的地位,初步建立一下权威。于是他也没有翻开细看,只是道:“好,白虎,我明日会给你批复的。”
尚京汶的脸上却忽地变了。
他点点头,安玉淙又接着道:“你这么来回一番辛苦了,也早些回去吧,毕竟你殿里的其他事务也不少。”
说着,他拿着案卷转身,就要回寝殿。
孰料,尚京汶却忽然叫住了他。
“神君。”他难得紧张道,“我有一件事。”
安玉淙缓慢转头,一双眼睛疑惑而茫然地看着他。
“什么事?”
尚京汶低声道:“您能不能,不要叫我白虎。”
以职位相称,有些疏离了。
安玉淙沉吟片刻,道:“那我叫你什么?”
“就……就像南穀一样,神君叫我的名字就是。”
安玉淙点点头,他眉毛微挑,那双动人心魄的凤眼眯着,却笑道:“也好,那……京汶,再见啦。”
说完,他便抱着卷宗回寝殿了。
尚京汶却怔在原地。
他本来以为安玉淙会直接叫他的全名的,那一声京汶,竟然直接让他全身血液都凝住了。
京汶。
安玉淙叫得那样亲昵,他在心里咀嚼了几遍,开心极了。
他低头想着这个名字,慢慢地踱步回去了。
第二天,朱雀看到了扭扭捏捏坐在他殿里的时珣,沉默了。
她揣着手,柳眉一挑,道:“怎么,你今日不去缠着你师尊,反倒来找我了?”
“说吧。”朱雀笑道,“什么事?”
“朱雀将军。”时珣道,“有没有什么能拉低和别人信香契合程度的法子啊。”
“拉低?”朱雀听见他这话,讶然道,“这一般都是求拉高的,头一回听见你这要求。”
说着,她又好奇道:“怎么回事?你想拉低和谁的信香契合程度?有漂亮小乾泽来缠你了?”
“不……不是。”时珣窘迫地摆手,道,“是我师尊……我同师尊的信香契合程度太高了……我总感觉师尊最近一直在躲我,……他好像有点……怕我。”
朱雀差点把自己噎死。
她道:“你和安玉淙?信香契合程度高?能高到哪去?白虎跟他是八成八,我都没见他躲过白虎,——你还是想想最近是不是干了什么事惹着你师尊了吧。”
听到白虎同安玉淙的信香契合程度,时珣脸一僵,随即低声辩道:“大概……有九成……或者十成吧。”
这次朱雀是真的傻了。
身为乾元,她也清楚,一个乾元同另一个乾泽契合程度有多少,自己是可以感觉个大概的,更何况,时珣这种平常老实巴交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性子,也犯不着特意来骗她。
她颇为头疼地道:“九成,十成?这什么事儿啊?八成都是千里挑一了,十成?开玩笑呢?”
她又难以置信地道:“高到这地步,安玉淙居然还给你上课?他居然没把你逐出师门自己闭门造车潜心悟道?”
时珣心虚地道:“师尊他只是躲我……”
“废话,他不躲你躲谁?”朱雀简直人生大无语,“说句不好听的,他闻见你那味没当场把你睡了那都是君子风范。”
时珣脸都红透了,他两只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最后汗涔涔地道:“那……有办法吗?”
“你这个暂时没有。”朱雀摆手道,“只有提高信香契合程度的法子,……我是活了那么多年,但我主要是干架的,术业有专攻,建议去问南穀。”
时珣失落道:“好吧。”
说着,他向朱雀作了揖,便悻悻离开了。
南穀殿内。
南穀黑着脸看着时珣,冷漠道:“你知道吗?你师尊已经来问过我这个问题了。我当时就说我不会,让他去找朱雀。”
时珣听到这话,沉默良久,道:“我师尊说过我信香的事情?”
“可不吗?”南穀道,“你和他,十成!真是离谱她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我个人建议上床去结契啊,烦死了。”
时珣脸色发红,道:“……师叔你开什么玩笑,师尊他怎么可能愿意。”
“切,他愿意才好呢。”南穀无语道,“不是,我说,你们何苦来为难我?我一个平庸,哪里研究过这些东西?抑制雨露期的药我都是后来学的,请以后快死了再来找我好吗?我就那个时候最有价值。”
时珣缓缓道:“师尊雨露期……一直是喝药的吗?”
“可不是喝药吗?”南穀道,“怎么,你见过你有师娘?”
时珣挠了挠头,道:“不是,……就是好奇,师尊为什么不同人结契。”
南穀脸色晦暗了一瞬,随即道:“……那我怎么知道?找不着自己喜欢的呗?他这人倔。”
说着,他摆了摆手,开始送客了:“得啦,我这治病,不做情感咨询,没事就回去吧,你们这破事儿我没法搞!”
时珣抿着嘴唇,点点头,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