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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窥看棋林布阵手 姜煜时珣进 ...

  •   天界上头,南穀用胳膊肘支着脸,看着通灵镜里两人被抓起来,道:“欸?安玉淙,这阎君是真不给你脸诶。”
      安玉淙道:“……他爹好像是我杀的,正常。”
      “那你怎么办?两个徒弟被抓了,你去地府提他俩吗?”
      “这倒不着急。”安玉淙悠悠道,“左右他俩没蹲过大牢,先给他俩过把瘾体验体验生活。”
      “这是人干的事?”南穀乐了,“这俩人摊上你这么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师尊真是倒了血霉了。”
      “什么叫看热闹不嫌事大。”安玉淙道,“殇白如此有底气,还敢给他们扣上大闹地府的帽子,那就是倚仗后头有人撑腰了。玄武这事确实是他自己纯作死,东廷不一定知道情况,但是就算这样殇白都愿意毫无底线地给我使绊子,可见这热闹都烧我头上来了。”
      “嗐,但毕竟怎么说那王八也算是东廷一大得力干将啊。”南穀道,“你真要遂他的意让他去死?那这阵子可能就乱了……这就是你让他们蹲大牢的原因?那确实在里边呆着还清净,有八表在他们也不敢动姜煜……就是时珣……”
      “阿珣出不了事。”安玉淙沉声道,“他身上有连着我的保命符。”
      “好家伙好家伙。”南穀啧啧道,“大阵仗,姜煜有他爹,时珣有他师尊,你手下真是一个都惹不起啊。”
      “说什么呢。”安玉淙抿了口茶,道,“都是我徒弟,阿煜怎么就没我了。……况且,我让他们蹲大牢……你不是都猜到原因了吗。”
      “哦,你有安排就好。”南穀道, “不过……说起姜煜和八表啊……安玉淙,姜煜这个孩子……你真的放心?虽说他也是在你门下学了七八年了,但是……他爹也是八表,八表那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万一你这徒弟临阵倒戈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我想过。”安玉淙道,“阿煜会不会临阵倒戈我不知道,但是他的问题确实比较复杂,不仅是八表的问题……呃……”
      安玉淙似乎被什么东西憋住了,他组织了一下措辞,然后道:“他家……比较乱。”
      “乱?”南穀似乎抓住了什么重点,兴奋道,“什么方面的乱?”
      安玉淙扶额道:“到时候跟你解释吧……不是什么八卦……你就知道乱就行了,阿煜他的问题太复杂了,我有别的打算,别提了。”
      忽然,南穀殿门忽然被挤开一个小小的缝,咕噜咕噜地,一朵白绒绒的小东西就从那边飘了过来。
      南穀听见动静,哟了一声,道:“小破云来了?”
      瑞鹤没理他,直接扑向安玉淙。安玉淙揉了揉它的头,道:“怎么了?”
      又是一阵呜呜呀呀的叫唤。
      南穀听得一头雾水,安玉淙却点了点头,道:“那你落在我肩上吧,我打发他出去办事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听见这话,南穀也明白了点:“哦,它遇见鹄乌了?”
      “嗯。”安玉淙将瑞鹤搭在自己肩上,然后道,“它不喜欢鹄乌,你也知道。”
      “没事,我也不喜欢他。这一点我倒是和小破云还挺像。”南穀道,“莫名其妙地,看见他就不太舒服。他要不是你内侍,我真不想和他有什么交集。”
      安玉淙笑着摇了摇头,却没接话,而是将话题扯了回来:“不说这个了,你明日提玄武去长老阁,就说他涉嫌一桩案子,要求暂时监禁并彻查,具体的文书我一会儿写给你,明日你拿着手书去就行了。”
      南穀点点头,仍旧迟疑道:“你真要把这事闹大?”
      安玉淙笑道:“不然呢?”
      “不是我担心你啊,你一向的作风我也知道……就是……东边势力确实大,若释玺执意要保……那岂不是……”
      “他保不保,不重要,我们只需要把这件事捅出去就行了。”安玉淙起身走到书案处,俯身提起一支笔,然后坐下,边写边道,“玄武算是释玺手下的一员大将,如今名声扫地,又自愿寻死,释玺再保也是无用功,他也不傻,玄武此次,非贬即死。”
      南穀喃喃道:“……如果玄武死了,东廷底下北方山脉就相当于缺了守护神,那在下一任玄武将军现世之前,东廷都是北方一带无人镇守……”想到这里,南穀猛地一拍大腿,惊道:“我以为你是单纯派他们去历练,没想到你还藏着这个呢!”
      安玉淙嗤笑道:“下一任玄武将军从现在开始写命格算起到长大可以飞升,怎么说也要十几年二十多年呢。”
      南穀道:“……你这是真的要和释玺过不去了啊。”
      安玉淙道:“我和他,只能是他死我活或者他活我死的关系,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况且,这种小技俩,和真正和他过不去,还差远了。”
      上一次安玉淙公开挑战东廷,还是他十五岁成神之后杀出来的那一场天界政变。这场政变南穀绝对是记忆犹深,因为那是他第一次看见自己这个多年朋友像砍菜一样一路从街上杀进释玺宫中。
      那是他第一次深刻理解到什么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虽然安玉淙他自己就是神。
      当然,也是那一次,南穀明白了,这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和神君抗衡,如果安玉淙真的想要杀了释玺,那么这世界上能够阻挡他的人,也就只有释玺神君安子宋一个人。
      南穀本来想问他是不是打算时机成熟之后再次发动一场和当年一样的政变,彻底杀死释玺,但是话到了嘴边,他却又咽了下去。
      这时安玉淙也撂了笔,他拿着文书又看了一遍,便直接将写好的文书递给了他。
      “喏,好了。”
      “这么快?”南穀难以置信地接过来,看了半晌,最终是沉默了。
      “安玉淙,我能问一句吗。”
      “嗯?”
      “这个问题我疑惑很久了,……你的字是谁教的?”
      安玉淙眨巴了下眼睛,很无辜地看了看自己刚刚写好的文书,道:“你看不清?”
      南穀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道:“毕竟……跟了你那么多年了,这字吧……努力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就是……”
      “什么叫努力一下。”
      安玉淙从他手里接过自己的大作,看了半天,道:“不就是乱了一点?”
      安玉淙的字,确实是能够让人看懂的,但是,这不代表他的字好看。
      很正常的回笔,很正常的连勾,到了他手上的字,就莫名其妙地……很丑。
      对,就是丑。
      安玉淙就是能在能让人看懂这个字的基础上,把这个字歪曲成莫名其妙的丑态。
      南穀扶额,道:“要不我再抄一遍,……呃,最后你用章盖一下?”
      安玉淙还是挣扎道:“真的很难看吗?”
      南穀义正言辞道:“难看,特别难看。”

      地府大牢。
      时珣和姜煜两人坐在石床上,默默看着栏杆外边的几个鬼差喝酒吃肉。
      “你说,师尊会来捞我们俩吗。”姜煜叹道,“我怕师尊来晚了,我明天就变成了我爹下酒的猪头肉。”
      “会吧。时珣想了想,认真地道,“最起码在你变成猪头肉之前,师尊应该会来的。”
      “呵呵。”姜煜道,“照你这么说,我大概是在上锅之前被救的。”
      “那师兄,你娘呢?”时珣忽然道,“我好像没有见过……”
      “我娘不在。”姜煜在他说完之前就打断了他,“我没见过我娘。”
      时珣心知自己说错了话,闷头道:“哦。”
      他顿了一顿,见姜煜也没有再说话,就道:“没关系,我两个都没有。”
      姜煜忽然撇头看了他一眼,冷漠道:“我知道。”
      他接着道:“师尊刚出关,就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一个浑身是泥的小屁孩,那个时候都传你是师尊的私生子。”
      时珣:???
      “什么?!”
      “不过……师尊确实像是把你当儿子养的。”姜煜幽幽地道,“父慈子孝,可惜就是没有兄友弟恭。”
      “怎么可能?我和师尊……就差了九岁啊?”
      “切,我和师尊还就差了七岁呢,他还不是把我当儿子养。”姜煜嘟囔道,“一天天派人催早起催念书催练武的,比我爹还勤快。”
      “这不好吗……那既然师兄你不喜欢,当年为什么要拜师尊为师啊?你是东廷的吧?”
      “当年?”姜煜道,“……算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小时候看见师尊杀仙君,一剑几十个,觉得哇帅死了,居然能直接把剑架在释玺神君脖子上开条件,然后就铁了心要拜师尊为师,我爹不同意,我就让人带着我偷飞到采芑殿磨了师尊好几天,天天一哭二闹三上吊,师尊拗不过,然后拜师礼就办了,拜师茶也喝了,我爹的揍也挨了。我想着揍都揍了,我爹就我这一个儿子,总不能揍死对不对,然后就真跑了。”
      时珣:“……就这?”
      “原因之一。”姜煜眯着眼,倚到狱墙上,不知从哪摸出来一根草叼到嘴里,似乎是觉得这样讲话很帅,然后道,“还有一个,……我旁边的人,只有师尊说,他见过我娘。”
      时珣道:“师尊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姜煜:?!
      时珣接着道:“他说我是他故人的孩子,他和我爹娘原来关系都很好。”
      姜煜强行镇定道:“啊,是吗哈哈哈?”
      两人之前的气氛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姜煜崩溃道:“草,师尊不会是在骗我吧。”
      “……我觉得师尊没有在骗我。”时珣道,“师尊不是那样的人。”
      “对!”姜煜拍着时珣的肩膀道,“师尊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肯定不是对不对?!”
      时珣:“师兄你不用这么大声……”
      忽然,一阵轻微的叩叩声从他二人身后响起。
      时珣皱眉,然后侧过身,道:“什么声音?”
      姜煜从靠着的墙上坐起来,狐疑道:“有人敲墙?”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似乎是看见他们有动静,一个鬼差走过来道,“别想跑啊?你们被这牢里的东西伤了我可赔不起!”
      “我们跑什么。”姜煜道,“你们牢里有老鼠啊?”
      “什么老鼠?地府里哪来的老鼠?”那鬼差喝的醉醺醺的,脸都红成了猴屁股,“你们上边来的,耳朵都有问题啊?”
      似乎是放心了,他摇摇晃晃地走回去,准备接着喝,但走了没几步,就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和他一起喝酒的几个鬼差,见不对劲,也支着桌子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他那边走,孰料,他们也是只走了几步,就趴到地上了。
      姜煜和时珣两人一惊,正打算看看是怎么回事,墙后边的那阵敲击声又响起来了。
      紧接着,他身后的一块砖脱落,露出一只手。
      那只手很快贴了两张符到两人身上,姜煜时珣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是一阵天旋地转。
      待到二人悠悠转醒,却是又看见了方才那鬼将守着的桥。
      只是,那桥、那些石砖,竟是莫名其妙地被千百倍放大,而他们不知正坐在什么东西上,朝着那里飞奔!
      姜煜四周环顾,抬头却看见了白虎将军崇光一张硕大的脸。
      崇光竟将他们都缩小了放进口袋里了!
      时珣这时也醒了,他懵了一会儿,道:“这是白虎叔?”
      “是。”姜煜戳了戳崇光,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崇光一时没有回答。
      上一波镇守存放转世簿宫殿的鬼将死的死,伤的伤,这次竟是又换了一拨人,且鬼将足足有二十个,整齐地排在桥头。
      崇光匿了身形,挥袖不知道放出了什么东西,然后敏捷地从他们身前一跃而过。奇怪的是,那群鬼将却好像没看见他一般,仍旧站在原地镇守着。
      待到过了桥,离那群麻烦的鬼将远了一些,崇光才低声道:“我奉神君的令下来找轮回簿,就想着顺道把你们带出来。”
      崇光的外貌已经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子,鬓边白发青丝参参差差,法令纹也十分明显,姜煜甚至怀疑他这把身子骨是不是真的能完成这个任务。
      “可是你不是要退休了?”时珣讶然道。
      “在神君没有将下一任白虎将军点起飞升之前,我这个退休都不作数。”崇光摇摇头,道,“你们想得倒是简单。”
      说着,他们已经进到了宫殿内部。
      无数排书架密密地摞着,一眼望不到头,崇光却只熟稔地御剑往里飞。
      这里边不知道有多大,姜煜只觉得密密麻麻的书像是要轧死他,痛苦道:“救命,怎么会有这么多书?”
      时珣道:“师兄,你是没见过师尊堆着的命格吗?跟这个差不多吧……”
      “师尊才多少岁?他能写多少?”姜煜道,“这连一千多年前的轮回簿都能查到啊。”
      崇光:“……”
      说着,他已经转身,进到一排排的书架中央,然后眯着眼睛一本本地摸过,最后到这一排第二个书架处停下来,道:“是这个。”
      “为什么师尊还要专门下来查啊。”姜煜忽然道,“轮回簿不是根据师尊的命格整理出来的吗?”
      “整理确实是来自神君那里……但也只是神君写的部分。”崇光无奈道,“之前的事情,又不是他写的,自然不清楚。”
      “哦。”姜煜见他翻了翻那轮回簿,又道,“那既然拿到了,你打算怎么办?把簿子和我们一起带上去见师尊?”
      “不,我自己上去。”崇光诚恳道,“你们和簿子都得留在地府。”
      姜煜:???
      “什么意思?”
      说着,崇光又从殿里御剑飞了出去,和先前一样,他从袖中撒了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又明目张胆地从二十个鬼将面前跃了过去,接着匿住身形,原路跑回了地府大牢。
      崇光将他二人从兜里掏出来,又从砖缝里塞进去,然后将鹊鸣的轮回簿递给他们,低声道:“保管好了,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接着,他一掌拍过去,姜煜时珣二人霎时恢复了原大小。
      “什么意思啊?!你说清楚啊?”姜煜拍着墙怒道,“喂?喂!”
      但是那块被挪开的砖已经被严丝合缝地推回去了。
      时珣回头,看见铁栏外头的几个鬼差还趴在地上呼呼大睡,便道:“师尊应该另有安排吧,我们拿着这东西便好。”
      姜煜点头,翻了个白眼,道:“也只能这样了,师尊做事一向神神秘秘的,谁知道他打的什么鬼算盘。”
      说着,他拿起那本轮回簿,低头翻开了第一页。

      同鲸饮相伴的那一生,原来是鹊鸣第一次投胎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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