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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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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的截图在他眼前一晃而过,徐琦行并不意外她远在天边还能掌握他的行踪。
一来他的交际圈庞大,总是不断有人来来往往,朋友的朋友,各种酒会派对,他的行踪不是秘密。
二来,他也暗藏不可言说的私心。
曾经有一次,某模特在自己的社交网站上po了一段短短十秒的vedio火遍全网。
背景是满屏的纸醉金迷,衣香鬓影,他的侧脸不经意在最后两秒一闪而过。
大概是正巧镜头扫过角落,徐琦行正低头与身边人耳语。白色衬衫袖边微露,单手随意的覆在桌上的红酒杯上,性张力十足。手腕上露出的腕表一块宝玑航海系列,整个人气质浑然天成,却又显得低调不张扬。
模特的评论区彻底沦陷,徐琦行也算是小火了一把。那段时间,只要参加聚会总会被身边那圈好事者调侃:听说你准备进军娱乐圈。
他总是不自觉的成为人群的中心,谈论的焦点,即便刻意低调的隐匿。
“看来在我身边安插间谍了”,徐琦行倒打一耙。
“用的着吗?你的一举一动不都通过别人告诉我了”,洇润明白那些从他人口中有意无意透露出的消息不过是某人刷存在感的工具。
她走前断绝了与他的一切联系,裹挟着疾病乱投医的决绝和孤忘推开玻璃牢笼。长久以往握在他手心里,掌控她的绳索被她用身后雕磨已久的利刃毫不留恋的割裂。
然后是,长久的分别。
他初始镇定,却在某一日,窗前风吹铃响之时,心头的洪流来势汹汹。
心头的困兽挣脱自诩得意的克制枷锁,炸的他整个人轰然倒塌。
这熟悉的房间,怎么就没了她骄纵肆意的欢声软语。
身体化成碎片散落一地,每一个碎片都在叫嚣着恐惧:他怕,怕他们从此落花流水,各自西东。更怕外面的山河微波要与他争夺。
他要让她记得所有关于他们的记忆。她对人对事永远只有三分热度,一年半的时间足够她转身忘却从前的漫长岁月。
徐琦行心中苦笑,是呀,从来矜骄自负的自己怎么就落到如此悲惨的境地:需要用别人的言语来宣告自己的存在。
姜洇润这个孽障真真是罪孽深重。徐琦行痛的咬牙。
深邃的眼眸专注的望着她,沉默半晌,姜洇润的洋洋得意被他眼中的自嘲砸碎。
“姜洇润,是不是我不出现你就永远不会找我。”沉默的气氛压的人呼吸不畅。
姜洇润嘴唇轻动,打算反驳,却又心虚的停下,眼睛看向别处。
事实就是如此,今天如果他不出现,她不会停留于此。去往四川的火车票早已定下,此刻大概已经发车。
“算了,和你说再多有什么用,不过是自讨苦吃”,徐琦行将她轻扯过来,从她身旁的衣柜里拿出那件黑色卫衣,体贴的平铺在床上。
“换好了就过来淘米,不可以洗澡”,怕她感冒加重,刚刚情绪过敏的仿佛是另一个人。
“知道。”
姜洇润最怕别人在她面前流露的过于丰沛的情感,此刻还有些不敢招惹他,低头小声回应着。
内心却在埋怨徐琦行越来越不当人了。
自己明明感冒发烧又起水痘,他还支使自己去给他打下手。
徐琦行哪里不懂,白眼猫此刻肯定觉得他冷血无情。
姜洇润是个得寸进尺的娇霸王,你越把她当个病人,嘘寒问暖,关怀体贴,她越沉溺于自己真的病体沉疴的氛围,矫情造作,情绪低迷,肢体软弱。
只有给她正向的心理暗示,她才不会久病难愈。
穿着宽松的黑色卫衣俯身去柜子里舀米,小姑娘裸露着纤细的腿,肤白如雪,肉凝如脂。
“徐琦行,把你的副卡给我,我要去买点儿日用品”,某人理直气壮。
从医院回家的车上姜洇润想要出去住的请求被徐琦行无情镇压,她这段时间的去留已定,他家。
浪荡一年多,姜洇润的行李秉持着“简而精”的良好习惯。在山野森林里,这些东西或许管用,但要在城市生活,这些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她又是个什么都追求“好”的性子。爱自由的时候华衣锦服,珠宝玩物都是身外之物,吃糠咽菜都不觉辛苦。但入世的时候,穿就要穿最靓的衣,享就得享最极致的乐。
“没有”,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我自己找”,说着已经将带着水渍的手伸进了徐琦行的长裤裤兜。
将夏未夏之时,气温刚刚回暖。
徐琦行向来体热,所以衣着单薄。她手上残留的水浸湿了薄薄的裤料,冰冷的触感猝不及防的点在皮肤上,她的手在里面不安分的摸来摸去。
喉头微滚,徐琦行身体不自觉地僵硬。
“找到了!”
姜洇润丝毫没有强盗自觉地抽出钱包中的某一张黑金卡。
米洗一半也不洗了,拿着手中的卡翻来覆去的看,背后的签字栏上徐琦行三个字龙飞凤舞。
徐琦行停下炒糖色的锅铲,似笑非笑的看着姜洇润笑道:“我就不该对你抱有期望,本以为离家这么久,好歹能学会自给自足。”
“有金山为什么还要去辛苦淘金,我这叫能屈能伸。”
“密码。”
“721721”
“明天就叫上程郡去血洗国金”,姜洇润把卡放进兜里。
“姜洇润,你这几天哪里都别想去,在家给我好好好呆着”,徐琦行克制住想要教训的冲动。
“你不要命也不要去祸害别人,我不想自己的律师去为你打诸如危害公共卫生安全的无聊案件。”
有钱不能花,姜洇润瞬间失落,兴致缺缺的继续淘米煮饭。
徐琦行唇角微曲,想到从前来来回回在身旁跳跃嬉闹的小猫终于再一次为他打破了这寂寞深静的无底深渊。
“徐琦行,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这一口”。
回想自己的浪旅,初初几个月还好,她完全没有意识到长期旅行是一件多烧钱的事。
靠着身上余钱,住洲际酒店,买头等机票。到后来捉襟见肘时,只能住8人一间的胶囊青旅,在房车营地搭帐篷。姜洇润倒也不觉生活变得有多艰苦,相反,每一天都有新奇的冒险填补记忆的空缺。
唯独无法满足的是贪婪又挑剔的——口腹欲。
她总在攀爬的欲望得到满足后,疯狂的想念周三晚上徐琦行做的糖醋排骨。
那时候她在山下的初中,他在山顶的高中。
高三的课程很紧,学业压力很大。一周唯一一堂体育课被安排在周三下午的第四节。徐琦行总会翘掉这节体育课回家为她做上一盘糖醋排骨。
不知他用的什么方法,学校竟也不管他。身为学妹的姜洇润总是因此而阴阳他,好学生在老师面前就是有金光加持。
因为姜洇润虽不是那种挑事儿的刺头,却也实在算不上什么好学生。所以有理由怀疑她是嫉妒徐琦行能得到老师无理由的偏袒和特权。
“哦,看来外面的屎也没那么香”,徐琦行没动筷,舀了两勺番茄煎蛋汤在碗里推到她面前。
“徐琦行,吃饭的时候你故意恶心我干嘛!”
姜洇润嘴里的饭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总觉得恶心。
“喝汤。”
吃饭的时候像个猪,嚼两口就咽,徐琦行看着都替她噎得慌。
他医学生的本能让他想要纠正她不正确的吃饭习惯:“饭在嘴里多嚼几下会耽误你挣命吗?”
“那可不是吗?民以食为天是至理名言。”
“你是民吗?是饿死鬼差不多”,徐琦行嗤笑。
姜洇润坦然接受:“对,上辈子就是给你打工,你还不发工资,所以我饿死了。这辈子让你给我当厨子还债。”
徐琦行内心苦笑,可不是欠她的。
小人得志的嘴脸一览无余,冒着一颗亮晶晶的水泡的笑脸笑的得意。
可能觉得自己实在是白费口舌,好行当作驴肝肺,徐琦行放弃提醒。
“这几天学校有课,中午做不了饭,你自己....”
看着姜洇润天真又愚蠢的的吃相,像流浪许久回家的猫咪不知死活的疯狂吸入猫粮,徐琦行话到嘴边,“算了,中午我给从学校食堂打饭回来。”
没有考虑让她自己做。
作为家中独女,江教授对女儿采取的是放养政策,肆意生长,绝不干涉。当然,徐琦行和谢女士对这种不负责任的教育方式颇有微词,难得的站在统一战线,共同对抗父女俩。
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懒猫。
哪天回家,徐琦行要是能看到姜洇润做的一餐饭,他都会怀疑她是不是被什么奇奇怪怪的物种附身了。
好在公寓离学校不远,下课打完饭回家正好还能给她测个体温。
“你们食堂的糖醋排骨不好吃,都是瘦肉,柴得很。”
姜洇润吃排骨的模样总是让人食欲大动。嘴唇被糖油蹭的锃亮,红润,小小的骨头在她唇舌间□□,柔柔粉粉的舌尖裹挟着粘腻的香气翻滚。
徐琦行看的生出点食欲,难得好脾气的没有出言嘲讽:“给我夹一块。”
看着盘中还剩挺多的,姜洇润也不护食了,听话的捻了一块塞进徐琦行的嘴里。
徐琦行头微微后缩了下,皱眉盯了眼她还沾着油脂的手,还是张嘴,衔住了。
姜洇润明白这几天都要靠徐琦行投喂,她的优点之一就是,分得清什么时候该抱大腿。
“我想吃菠萝咕咾肉。”
她和陆星回一样,都是小孩儿口味,尤其钟爱酸酸甜甜的口味,要么就是又辣又贤的重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