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梨子和酒

6、第 6 章

　　A大附属医院住院大楼

　　医院的几个小护士挤在导诊台嘀嘀咕咕，探究的眼神时不时偷瞄在主任办公室门口和黄主任交谈的年轻男女。

　　八卦风暴的中心自然是最近在医院实习的“话题人物”。小徐医生——徐琦行。

　　传说中那种“拥有信托基金的人”。一入院就以颜值和家世两大优势将曾经的高岭之花顾医生从附属医院好嫁榜第一名的位置挤下。又因为平易近人言方行圆而成为全院小护士心中的男神。

　　“果然好男人都不会在市面上流通，小徐医生还没毕业就被别人抢走了！”蒋玲玲悲愤叹息。

　　“那女孩看着更小，还没成年似的，不会还是个高中生吧？”

　　确实，近距离观察女孩的黄医生此刻心里也是这样想的。眼前的女孩站在徐琦行身后被他拉着手腕，白生生的，水灵灵的。一个机灵样儿，站在走廊里眼睛仍滴溜溜的转圆了，左看看，右瞄瞄，像个好奇心爆棚的小猫崽。

　　半小时前接到小徐的电话他也很诧异，毕竟徐琦行是心外科权威卢教授的得意门生，怎么会突然联系皮肤科？

　　“黄老师，麻烦您给帮忙看看。”

　　徐琦行一只手从洇润的后腰轻推，示意她上前把脸给黄医生看看。姜洇润这头脸还朝着走廊另一边，那边不远处的病房门口有人在吵架，医院里这样的争吵屡见不鲜，医生护士大都习以为常。

　　徐琦行见状眉头微皱，只得朝黄医生歉意一笑。

　　“姜洇润”，声音里带着无奈。

　　某人转头，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脖子，乖觉地伸出脸。

　　黄医生心里有些好笑，面上却不显。
　　平时的徐琦行总是似有若无的给人傲气又矜持的感觉，路上见面也只是礼节性的颔首，第一次见他这样外放的情绪，突然有了接地的实感。

　　“嗯，应该是水痘”，黄医生转过脸朝着徐琦行下结论。
　　“发烧了吗？”
　　“37.8°，有点低烧。”

　　“嗯，那还不至于住院。后续如果发烧加重了就得住院了。”

　　小姑娘听到“住院”两个字偷偷撅了撅嘴，看来是不情愿了。

　　“要想百分之百确认的话再去验个血吧”，黄医生抬手看看表，“不过这个点，门诊应该开不了化验单了，我从住院这头给你开一个验血单，要做就赶紧的。”

　　“你也得注意，这东西可传染，做好防护”，黄医生善意的提醒。

　　“我明白，谢谢黄医生，下次我做东请您和老师吃饭”，客气且礼数周全的徐琦行式作风。

　　姜洇润眼睛又巴着争吵声那头去了，徐琦行盯着她半晌，心中叹气，最终半推半揽地带人向抽血的窗口走去。就这样，这个小巴子还时不时地回头继续看。

　　围观地几个小护士激动的拳头都捏紧了。

　　奶！女孩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如此！
　　尤其此刻从背后看，她小小一只被徐琦行半报在怀中，男人又高挺俊直，几乎被挡了大半，转头的瞬间圆滚滚的眼睛里倾泻出天然地好奇与天真，心，奶化了。

　　“不要，不是都看过了吗？怎么还需要抽血？徐琦行，我不要抽血，不要。”
　　姜洇润被徐琦行摁着肩膀坐在抽血窗口，她胡乱扭动，焦躁不安，不愿配合。

　　“姜洇润，没有人这么大了害怕抽血，别逼我吼人”，徐琦行冷漠威胁，强行将洇润的左手手臂抬到冰冷的台面上。

　　“我是病人！徐琦行你不近人情！”某人转头闭眼，空着的另一只手习惯性的换上徐琦行的腰间，转过脸，紧紧地埋进他腰腹处。

　　徐琦行身形僵了两秒，有点敏感遮掩的样子。摁在她柔软肩膀的手无意识的紧了紧，修长的手指指节突出，莫名的很欲。

　　“那会儿谁说我有病？”徐琦行反问，转移她的注意力。

　　某人无言以对。

　　“嘶。”
　　胳膊猛的收紧。抽血的化验科医生忍不住偷笑，玻璃窗外的两人搞得像是受什么酷刑，男的垂眸看着女孩的发顶，脸上略带笑意，眼底的心疼却无知无觉的蔓延。

　　“好了，回去给你做糖醋排骨”，来医院前她说她饿了，很想吃他做的糖醋排骨。当时他只顾着先带她来看病，哪有心思做饭，医院的食堂也能应个急，只答应看情况再定。

　　这会儿看他病怏怏的模样，他又有些不想让她吃医院食堂的大锅饭，清淡又没油水。

　　“我要吃话梅糖醋排骨”，说到吃就来劲了，针还没拔呢她就抬头去看徐琦行。余光扫到管子里暗红的血液又猛然埋下。

　　“家里没有话梅。”

　　“没有可以.....”买字还没说完就看到徐琦行面无表情的脸。

　　好吧，某人见好就收。

　　收回橡胶带，拿出两根棉棒摁在女孩伤口处，皮肤白的透明，扎过针的血管处迅速出现一个青紫的点儿，女孩僵硬的起身，单手摁着被男人带走。

　　“徐琦行，我的卫衣呢？”主卧里传来女孩的软语，正在厨房里洗排骨的徐琦行有片刻的恍惚。

　　自从搬到学校附近这套公寓后，从没有女性踏足过，连母亲都未曾来过。徐家的人都知道，徐琦行表面风光霁月，温和知礼，实则领地意识极强，只要是他认定的所有物，只有他可以沾染，即便是毁掉也不会让他人染指。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姜洇润。

　　从小到大，姜洇润的是姜洇润的，他的也是姜洇润的。

　　从前老宅的吴姨照例每周都会去徐琦行的房间打扫一次。
　　时不时能看到徐琦行原本整洁的房间被折腾的华丽花哨的。今天是姜洇润的粉色发带和耳机线乱七八糟的挂在书架上，明天是她做手工作业的废弃材料散落一地，要不就是随手扔在床边的礼服裙。

　　徐琦行也惯的厉害，吴姨有一次看着地上、床上到处散落着她的衣服，忍不住帮着收拾了，结果徐琦行接着电话急匆匆的往家跑，上楼梯脚步声踏的雷响。

　　原来是她找不见衣服了给他打电话，劈头盖脸的就问把她衣服藏哪去了，明知道今天学校有舞会，急着穿呢，是不是就想让她出丑。徐琦行正在学校上着课，接到她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收到一通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然后被挂了电话。

　　回到家，问了吴姨，才在徐琦行衣柜里找到了挂着的礼服裙。

　　姜洇润也不好意思，吴姨一片好心，自己又把徐琦行急匆匆叫回来，好长时间都没好意思和吴姨交流，都是支使徐琦行。

　　吴姨起先也有点儿委屈。自己好心好意整理，结果却搞的主人家家的半路回来找东西，洇润也不开口问她，劳的徐琦行来回折腾。徐琦行安抚好房里那位又去厨房向吴姨解释：她是害羞又胆小，觉得不是自己家，不好开口随便招呼您。您别多心，她还小不懂事儿，以后我的房间您扫扫抹抹就行，她的您不管，我来收拾。

　　吴姨哪能不知道，这孩子的话看似是在宽自己的心，实际是让自己以后别动她的东西，也别因为今天的误会冷待了洇润。她哪里敢呢，本就是拿钱干事给人打工的，当然是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自此以后，关于姜洇润的东西吴姨是敬而远之，不粘手，免得落得徐琦行的埋怨。吴姨这么久以来也是摸清了，徐琦行这人真实脾气秉性可没面上看着温润和善。

　　思绪被姜洇润呼唤回笼，宽敞亮堂的大平层里漫散着与平时的清冷寂静截然相反的烟火气息，徐琦行一整天绷紧的眉头在这一刻松散，擦擦手上的水渍，循着主卧的女声走去。

　　“徐琦行，我衣服呢？”某人抓着衣柜里徐琦行白色衬衫的衣袖歪头质问，仿佛一个管家婆在质问自己做工回家的丈夫：“今天的工钱呢？”

　　徐琦行随意的在自己的床边坐下，状似疑惑的问：“什么衣服？”

　　“黑色卫衣，徐琦行，我知道在你这，你别装傻！”姜洇润激动的跳脚。

　　“你明明第一次来我这，怎么可能这，要也只能在老宅那边”，徐琦行剑眉轻挑，无辜脸。

　　“好啊，你不承认是吧，我有证据。”
　　说着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里的截屏。

　　“我没看错吧，徐琦行，你很穷吗，一件卫衣都要穿我的。”

　　那是姜洇润学校知识竞答比赛的战利品。因为是均码，当衣服穿太大，但是她又觉得穿着很舒服不舍得丢，只好留下来当睡裙穿，后来丢来丢去不知道放在哪儿了。

　　那天看到视频里的男人穿着黑色卫衣才惊觉：那不是我的衣服吗！不要脸徐狗，偷我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