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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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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洇润昏昏沉沉地倚靠在出租车的后车窗边,周围的空气有些闷热,嘴里吐出的气息都带着热意。
司机师傅按着姜洇润给的地址开往A大附近一处刚开发的高档楼盘,看女孩的年纪,估摸着应该是刚上大学的大学生,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年纪。透过后视镜能看到女孩细润精巧的下巴,气质有些羸弱,师傅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很细微,女孩毫无察觉。
“姜洇泽怎么把东西放别人家,真讨厌”,舟车劳顿让她心烦意乱,忍不住埋怨不会干事儿的堂弟。
“您好,请问十二栋2002往哪边走?”温软粘稠的语调。
杨前看着眼前问话的女孩,她穿着简单的深灰色背心加一件同款灰色运动外套,宽松的黑色冲锋裤,背后的登山背包高出她半个头,几乎淹没了她。
半长不短的头发松松的挽了一个低髻,带一顶黑色鸭舌帽,几缕耳发因为微微的热意随意的贴在脸庞,干净利落的气质和她白嫩娇憨的面庞并不相符。
“前面右转第二栋就是了。”
“好的,谢谢。”
“不客气”,杨前的目光追随着女孩清瘦秀气的背影。
“小子,别看了,这样的女孩你想都别想”,一起巡逻的师傅对着他的后脑玩笑似的轻拍,“这里虽没有城北的别墅区富贵,可住的也都是不差钱的主,要不就是暴发户为学校里的年轻女孩置办的金丝窝。”
“不过看这女孩的面相,多半是金窝窝里养大的”,师傅煞有其是的分析。
“叮咚,叮咚”
“叮咚,叮咚”
奇怪,姜洇泽不是说有人在家的吗?
怎么没人来开门,皱了皱秀气的眉头,姜洇润准备转身离开。
“吱呀”
背后传来门被拉开的声音。身后的背包阻碍了她回头的视线,姜洇润只好又转回身来。
玄关的灯光很亮,眼前人的身高比之前视频里更高。因为背光,他又低垂着头,脸隐在光阴之下,看不清面容。
姜洇润下意识抬脚,转身就要逃跑。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某人早已在她转身前扯住了背包的肩带,拉扯的作用力让她猝不及防的躺倒在徐琦行的胸口。她闭紧双眼,拉着调节带的手不自觉地合拢。
“欧哦,抓到了。”
耳边传来温热的呼吸,声音低沉幽暗,像情人般的呢喃,却夹杂着一丝诡异的兴奋。
“捉迷藏的游戏好玩吧,猫猫。”
他从胸腔里滚出一声了冷笑,猫猫两个字仿佛是咬着压根吐出来的。
僵硬的转过头,姜洇润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定不能在徐狗面前露怯。而眼眶却在看到他那张宁和淡漠,略带倦意的脸时忍不住红了眼眶。心里好似有只喵咪,喵喵喵喵交个不停。
倔强的不肯抬头说话,眼眶鼻头的粉嫩却丝毫无法掩藏,她破罐子破摔的近乎蛮横的微扬下巴与他对视。
意思十分明确:我没错。
懒猫和狼犬重逢,猫说:“我得坐你头上。”
微不可闻的叹息,徐琦行歪着脑袋倚靠在门框上,一双笑眼褪去冷漠和讥讽,染上层温柔的润泽。
“包给我。”
自然地为她宽下肩头的沉重,一手背包一手拖着她纤细白腻的手臂,青青紫紫的血管清晰可见,刚压下心头的沉郁又不自觉地在身体里膨胀穿行。
室内的灯光更胜,他才看清眼前人的脸色,耳廓和鼻头红的要命,黑了,瘦了,巴掌大的小脸上原本清澈明净的大眼睛现在又红又水,扁着嘴,固执的不肯低头。
徐琦行的心不自觉地软了一块。嘴上却半点不饶人:“我以为外头有多好才能蛊惑的你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怎么,吉普赛女郎的生活也过腻了,又想起蜂蜜罐子的味道了。”
洇润正准备否认,某人并不给她反唇相讥的机会。
“脸上怎么了?”
徐琦行温热的手掌托住洇润的下巴,迫使洇润仰头。他线条轮廓分明的脸凑得很近,彼此呼吸交错,吹动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
条件反射的后缩,有点痒酥酥的。
徐琦行眉头紧缩,抿了抿唇,温和的脸上有了几分冷峻。
“姜洇润,你可真行,回来还带见面礼呀”,捏着下巴的手不仅不松,还左右摇了摇。
姜洇润一头雾水,只觉得这人是属变色龙的。
“你有病啊!”含糊不清的反驳道。
“哼,有病的是你,傻猫,自己得了水痘不知道?”
“除了脸还有哪里”,徐琦行锐利的视线扫过她的脸颊,细长的脖颈,和背心上坦露出的肌肤,细腻明晰的锁骨随着呼吸轻轻翕动,他的食指微动。
听的出来他真的情绪上来了,姜洇润才扭扭捏捏的奶声回道:“腰上。”
话音未落,某人的双手已经转移阵地。一年半未见,姜洇润不自觉地有些生疏恍惚,扭着身子不愿让他脱掉外套检查。
徐琦行懒得惯她矫情的小情绪,不管她的扭动挣扎,利落的拉下半拉的拉链,从后领抓住拖过她的双臂扯下外套。
紧身的灰色背心包裹住她瘦而不柴的身条,露出腰间细腻肥白的嫩肉。
白,滑,嫩。
零星几颗粉红的水泡亮晶晶的点缀在腰间。
“痒不痒”,他的声音略微暗哑,温热柔软的触感陡然出现在腰腹之间,他在摸她腰间的水痘。
姜洇润并没感觉到被人触摸的不适。这么多年,两人呆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甚至胜过对方的父母。
“痒。”
眼泪随带着哭腔的话音一颗课落下。
姜洇润不知道自己的眼泪为何会因为徐琦行短短的三个字儿喷涌而出。哪怕他们吵得再厉害,分离的再远,他们都是对彼此最好的人。她血液里那种渴望桀骜不驯的末日狂奔的强烈冲动被另一种让她不知所措的更为汹涌的情绪短暂压制。
长久以来独自远行积攒的孤独,委屈和思念在这一刻破栏而出,一泄千里。
徐琦行抬头,她的一滴泪正好落在他的眼下,再慢慢滑落到紧抿的唇角。烫烫地,灼烧感从此处一点点、一点点蔓延到整个心口。
她的眼泪咸咸的,像小时候他为她买的咸味曲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