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羽集》卫中

2、白华被恶审 无端被放回 青家大院。

　　青家大院。

　　这是一套由青砖条石砌成的气派大院，门首两个字“青府”。

　　朱红油漆的大门，熠熠生辉的金属神兽门环，门两首两座硕大的石狮子，石狮子旁边是树立的一排拴马桩。

　　早上晨光初曦。

　　管家青顺，带着自己婆娘以及侄儿青彪，穿前院厅堂，过左右廊房，再跨中院客房与书房，查看着丫鬟和家丁们的忙碌，同时连声喊着轻点轻点。

　　“留意着点呐！”

　　青彪看到一个新进的丫鬟毛手毛脚差点撞翻路边的盆景植物，厉声喝道。

　　青彪沾伯父青顺的光，打小跟随伯父在青府做事。

　　青顺膝下无子，年轻就追随老爷做事，他本不姓青，在青府基本已经过了大半辈子，青家人也拿他当外人，索性也就奴随主姓，拿侄子当儿子带，以其为自己养老送终。

　　青彪虽脾气暴躁，但是做事还算是认真。

　　指让青彪负责小厮们的干活，青顺来到后院们，后院是各房太太以及公子小姐们的院落时候，一般非主人男性不便入内，就交由自己婆娘递手，晨起的盥洗茶点等物品由其送到內眷房。

　　青顺婆娘原名红莲，原是青府老一辈家主的丫鬟。

　　经由老爷撮合，最后和青顺在府内成家，为表亲切，大家唤她莲嫂，小字辈唤她莲婶，早晨是她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刻，不过因其手脑灵活，腿脚勤快，加上都是一应做惯上手的活计，红莲的忙中透着泰然自若。

　　早饭后，茶罢。

　　前院偏堂内，青家老爷青文清坐定。

　　“把人带上来下。”他吩咐道。

　　白华边走边左右打量青府的陈设和人员进出。

　　漂亮的长青景观，暖气融融的碳炉，以及字认不到但是装裱精美的字画，丫鬟仆从也都衣服穿戴整齐，佩戴饰物得体顺目。

　　“果真是大户人家”白华暗暗的心想，很多东西是他平生第一次眼见，以前也就是从其他人只言片语的提起而已。

　　不过他此刻的心情有些忐忑，已经被青家人收押在柴房一个晚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以及他即将面对的是什么，都是未知的。

　　穿厅堂，走过院，不一会儿，青彪引导，一个小厮推推搡搡，押着被反绑着手的白华来到堂屋内。

　　“跪下！”青彪喝道。

　　“凭什么！小爷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父母，你们算什么？！”白华怒由胆边生，额头青筋暴露。

　　“你丫。。。”

　　青彪腾的一声冲上前，用孔武有力的按在白华的脖子，以使其就范跪倒。

　　被出其不意的冲击，白华起初腿有些打弯，但是内心一股真气提起，身子又腾了站了起来。两人就在相互角力，直到青彪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罢了~”见此情景，上座的青家主人摆了摆手，示意青彪停下来。

　　青彪识趣的后退了半步，噤了口，到边上垂手站立听候主人发话。

　　“你叫什么？”主人问道，脸上看不到一丝波澜。

　　“白华！”白华斩钉截铁的回道，嘴巴喘着粗气，把脸转向一边，气鼓鼓的神情不言而喻。

　　“你姓白？”青文清有些吃惊地问。

　　“废话，我叫白华，不姓白姓什么？”白华怼道。

　　“嗯~~，怎么说话，臭小子”旁边的青彪抡起手臂，似要威吓白华做抽人打人状，但是看主人在问话，但也就没再近一步发作。

　　“请问家父尊姓名”青文清往前微微欠了欠身。

　　一种不可捉摸的紧张感，让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而就在他右嘴角边，有一道疤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无可奉告！”冷冰似铁。

　　“呵呵~”青文清笑了笑，有些故意活跃气氛感的继续说：“火气挺冲，那我们换个说话方式，昨天是怎么个情况，你说说看？”

　　“昨天我给望。。。”白华原本想着说，因急赶给望江楼送“九丝鲤”活鱼，从而躲闪不及，撞在了青家小姐的马车上，可是话嘴边，他顿住了。

　　九丝城的“九丝鲤”那是远近闻名，而尤以望江楼的“九丝鲤”经过顶级橱子炮制，说是千里香有些夸张，但是至少离望江楼几里地以外的地方就可以闻到它的香味，而九丝城的达官显贵都以在望江楼一尝望江楼的“望江鲤”而为尊。

　　望江楼的九丝鲤，对鱼的食材极尽讲究。

　　“九丝鲤”需要从九丝河里捕鱼到鱼送到望江楼的后厨，不能超过一刻钟，且以半刻钟到为优，且价格翻倍，所以所有的渔民捕到三斤以上的鱼，都如获至宝，第一时间飞快送往酒楼后厨。

　　白华心想：“我为什么，要随他们青家指引使他们如意，惹得满身自己不是呢！”。

　　“咕咚”白华咽了口唾沫，梗了梗脖子说道：“我不想说，怕说出实情吓着你们！”

　　青文清微微一笑：“尽管讲来！”

　　白华知道吊起了对方想一解究竟的胃口，心底升起一丝得意。

　　“我是听到有人说看见狐妖，因为觉得稀奇想去看个热闹。。。因为跑得太急。。。所以就撞车了。。。”白华想把这个谎说的尽量圆一些，但是还是觉得哪里有些生涩。

　　“管它呢！，先把眼前这个被动的状况圆好再说”白华心想。

　　“听谁说的？！”青文清内心被某种恐惧的力量震慑着，但是他极力让自己表现的平静，手撑向手边的茶几。

　　“是——”他故意拉长了音，然后努力挣了挣被绑缚的双手，示意给青文清看。

　　“给他松绑！”青文清命令道。

　　青彪赶紧上前抖抖索索把绳子解开。

　　“呃~是林疯子”白华答道。

　　“哦......”顿了顿，青文清显得狐疑不定，既没说什么，也没继续往下急着问话，一时空气显得有些凝滞。

　　青彪见此情景，抱拳上前说：“启禀老爷，他说的林疯子就是个疯疯癫癫的破落户，所说的狐人纯属造谣，我看这小子分明是东扯西扯，好在小姐没有被伤害到，如果有闪失，我们得活剐了他......”

　　“放他回去吧”青文清打断青彪摆了摆手。

　　“......”

　　突如其来的决定，让青彪等人如同丈二的和尚莫不这头脑。

　　“就这么完了！不用赔钱！不用问责！”白华心想。

　　“就这样放这小子回去？我没听错吧？”青彪环顾了在场的人喃喃道，以确认刚才不是自己听错。

　　“老爷，确定是放这小子回去，不让他赔偿吗？”青彪拱手问道。

　　“是！”

　　青文清说完摆了摆手。

　　青彪赶紧招手另外两个小厮，上前帮白华收了手上的绳子。

　　轻轻活动了下筋骨，白华也有些丈二的和尚莫不这头脑。

　　见白华动作有些迟缓，青彪过来一把拉扯上白华，推推搡搡的往外走。

　　“咣当”一声，送出人后，青府的门又被关上了。

　　外面阳光显得刺眼，空气清凉，白华深吸啦一口气，闭上眼，感受空气的清甜，虽然只有前前后后也就一天左右的时间，但是感觉就像过了一年那么久。

　　昨晚斜躺在青家的柴房里，白华甚至想过了，如果要被赔钱，他怎么办，他和爷爷全部的家当都不值个几十两银子，更何况要陪人华丽的马车损坏和人医药费。如果没钱被送去官府，又该怎样，那就只能以牢抵债。。。

　　凡此种种，一个晚上大脑都是轰轰隆隆，他甚至想过他坐牢，他的猫咪海棠怎么办，会饿死吗？

　　他也甚至尝试，把手上的绳子在墙角磨断，然后跳窗而逃，但是一方面听到隔壁外面稍有声音就狂吠的护院狼犬，另一方面想着自己出逃，就这个九丝城，能逃到哪里去呢，后来在左思右想困乏至极，便沉沉睡去。

　　“喵~”白华被睡梦海棠的尖利的叫声惊醒。

　　醒来后，左右看了看，猫咪海棠是不可能跑到这边来的，可能是自己幻觉了。

　　“可能是想海棠了！”

　　白华抖了抖身上的柴草，又倒下继续睡。

　　“喵~”当白华再一次被梦里的海棠尖叫声惊醒的时候，柴房的窗棂上已经亮起早晨的光亮。

　　“许是那猫崽，饿得受不了，给我托梦呢！”

　　想到这些，白华急急的奔向家的方向。

　　“可是饿了一整天呢，不知道海棠这家伙这会跑哪去了”白华心想，不由加快脚步。

　　那边青家老爷青文清，让人急急的打发走了白华，自己闷头坐了半晌，有下人进来冲泡了两回碧螺春，感觉茶味淡了，下人要换新的，他摆摆手，起身悻悻地走向后院内宅。

　　一路上神色凝重的青文清，以至于青府家人遇到恭敬问好的时候，他全然没有理会。

　　回到内室书房，他翻箱倒柜的翻找东西，以至于把卧室的东西弄得乱七八糟，甚至没有下脚的地方，其间，管家青顺进来汇报事情，他也都摆摆手让其去找大少爷。

　　见老爷忙乱，青顺好心想要搭把手来翻找，也被他马上制止。

　　翻找了半天，好像找到了，端详下了，好像又不是，如此反复几次后，青文清有些失落地坐回到椅子上。

　　“算了”他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的”他心神悠悠。

　　原想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切都可以消散，一切都已经过去，但是虽是捕风捉影的风闻，但是总是莫名地在心底掀起许多波澜，也许是老了，多少年前的事情，最近时不时在梦里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