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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海棠望主归 白华撞菲车 “海棠,海 ...

  •   “海棠,海棠”

      老人连声唤着,并左右焦急的房前屋后查看寻找,可是就是没有发现它的影子。

      此时这只叫海棠的猫,正趴伏离老屋远远地一块石板石头下面,那是一个高坡,站在高坡上,几乎对城内大部分景色一览无余。

      海棠此刻不太想回应老者的呼唤,它慵懒地张大了嘴,并打了一个哈欠,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子上的触须。

      “咕咚”一阵咕噜声从肚子传来,让海棠的睡意一下子消散了一半,已经大半天没有进食了。

      海棠抬了抬头,抬起头望向远处,那是一条蜿蜒通向远方的路,路的尽头是一个树杈形的分叉,一个通向江边,一个通向城中央。

      通常在那个树杈上,能看到它的少主人白华的身影,或是从江边一路奔跑,那是他心急如火燎拎着鱼赶回来的样子。

      或是从城中央蹦蹦跳跳走来,那是他用鱼换成了银钱,带着吃食高兴而回。

      或是垂头丧气,一身邋遢缓步走来,那是他被人抢走了东西,受了欺负,甚至挨了打,空手颓丧而回。

      今天已经到了午后的时间,仍然没有看到他的影子,轻松,高兴,或者狼狈都没有。

      于是它显得有些着急,因为无论怎样的状态,少主人白华都会在一顿抚弄它的头颅后,给它投喂吃食,即使空手而归的少主人,也会在叹息一声后,在屋内翻找些食物,然后投喂给它。

      有时候,那些晾晒后的干鱼,非常硬,咬了一口之后,它有些嫌弃地抬起头,看看少主人有没有更好的。

      “吃吧,还挑三拣四,不吃连着都没有了!”少主人训斥道,说着就要动手拿走干鱼。

      海棠赶忙一嘴叼走了鱼块。它内心知道,少主人是说到做到的,在这个四处漏风的老屋里,其实没有过多的食物存货,如果这块干鱼真的被拿走,它可能今天真的咬饿肚子了。

      于是叼着干鱼的海棠就逃走了,找个没人的地方,细碎地,一点点咬碎干鱼,然后再用舌头一点点把它们舔食进肚子。

      可是,可是,今天少主人久久不现身,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海棠这样想着。

      待老人转身去其他地方寻找的时候,海棠一个箭步爬上身边的一棵老榆树上,它一口气爬上了顶端树梢,这下视线好极了,整个城市跃入眼帘。

      远处九丝城巍峨耸立。

      在九丝城门口的地方,林疯子逢人便说:“我见过狐人呢!”

      才个把月不常见,这会儿走在江岸边的林疯子,好像一条腿又被人给打瘸了。林疯子是九丝城有名的“神知道”,东家长西家短,甚至谁发财的机密,谁和谁私通,林疯子总能说的有板有眼,而又显得风马牛不相及,所以林疯子是惯常挨打的。

      “咋啦,林疯子不传青家姨奶奶的风流韵事啦”江边忙碌的打鱼人有人打趣道。

      “林疯子,那狐人长啥样?带着仙气还是狐骚气?”又有人挤眉弄眼的问。

      “那狐人是不是长有九条尾巴?”再有人讪笑着说。

      林疯子刚想张嘴煞有介事的描述他看到的狐人的样貌,但是看到大家一脸的嘲笑,他停住了嘴。

      林疯子怔怔的望着九丝城北的方向,那是高耸入云九丝山的方向。

      “狐人会吃掉你的心肝,你~,你~,还有你们”林疯子眼睛通红,“狐妖就要现身了,你们都会成为刀尖上的肉呢!”。

      “嚯~”人群里爆发出咯咯的笑声。

      林疯子挪动他新近被打瘸子的右腿,艰难一步一步挪向远处。

      林疯子疯之前能掐会算,后来不知道因为一个什么事情,整个人就魔怔了,整天东游西逛,靠讨饭捡垃圾求活,疯疯癫癫的东一句西一句前言不搭后语,一般大家听来也就当个乐呵,并没有在意。

      就在林疯子悻悻得往前挪走的时候,有一个人飞奔而来,与他擦肩而过。

      “啪嗒啪嗒”

      草鞋打在地面的浮土,他急飞的身影扬起一串白烟式的尘烟。

      面对呛人的扬尘,路人纷纷拂袖捂鼻。

      “谁呀,烦人!”有人说,满是幽怨。

      “赶去投胎呀!又有人,满是愤怒。

      “还不是白华那混小子!”再有人接话,满是无奈。

      此人正是白华,渔翁白老憨的独苗孙子。

      此时白华沿着河道边的软泥石子路,极速飞奔着,而手里的鱼篓里,两条江鲤,随着奔跑的晃动,感受到不舒适,随着鱼篓剧烈的上下翻腾。

      “快,再快些,一定要在一刻钟内赶到。”白华内心默念着,全然没有理会路人的埋怨。

      穿过江边路,再飞奔而过江岸辅道,往前就是九丝湖的沿湖主干道,九丝大道。

      白华眉毛挑了一下,内心一喜,终于离目的地又近了一程。

      白华一个腾跃,身子腾空而起。

      但是就在身体离地的那一刹。

      白华看到,迎面一团红影迎面冲撞而来。。。

      白华只觉脑瓜子翁的一声,大喊:“哎~哎~哎,撞-车-了!”

      那是一辆双马辕驾马车,赤锦的车身装饰,云罗的伞盖,车旁更有两名飞马护卫,手提快马缰绳,腰挎腰刀,熠熠闪光,寒光刺目。

      “吁~,吁~,吁~”,富有驾车经验车老倌急切的拉紧缰绳,竭力想要喝住马匹。。。

      但是,哪里还来得及,随着勒紧的缰绳,拉车的两马不由自主的前蹄腾空跃起,同时发出“咴~咴~”的嘶鸣。

      “咣当。。。”剧烈的碰撞声发出。

      “哗啦。。。”车厢碎裂开来。

      “咕咚。。。”车厢里一个人滚落下来,重重的撞在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白华只觉得自己飞了出去,眼前一黑。。。

      顿时,感觉四周瞬间安静无声。

      许久,感觉四面微微风声轻响。

      许久,感觉周围人声嘈杂。

      “哈~”白华舒了口气,尝试睁开眼睛,可是右眼视线模糊,左眼睁不开,感觉被浓稠血液覆盖。

      紧接着左臂钻心的疼痛袭来,而双腿好像不存在样失去知觉。

      再舒了口气,他强忍刺痛,乜斜着眼睛,艰难移动了一下脖子,左右微微打量看了一下。

      一匹马双腿跪伏再地上,露出森森白骨,另一匹马,脖子上凌乱的挂着绷断的车辕套,嘴巴里突突的喘着气,缓慢走向路边,啃食起路边的野草。

      以两个看家护卫为首的众一群人,在慌乱中呼喊:“小姐!小姐!”

      “姑娘,醒醒!”围拢的路人帮着呼唤。

      “小姐?地上?我在哪?”白华努力回忆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哦,我是在给望江楼送鱼的路上和人撞车了。”白华回忆起来了。

      “我的鱼”白华的目光散落到远处已经砸成肉酱的鲤鱼,轻叹了口气,“白忙乎了半天,爷爷又该唠叨埋怨了。”

      突然他一激灵,他目光注意到那个撞翻躺在地上的面色苍白的小姐。

      “完喽,完喽”他嘟囔一声,心想“这肯定得陪人医药费呀!”像他这样的家世背景,自己头疼风寒都是忍忍就过去了,或者土法解决,从不敢去药房舍银子

      “万一要是被撞死了呢?”白华只觉身上一阵寒意,一个哆嗦,不敢继续往后想。

      “罢了罢了还不如把我撞死算了,大不了一命抵一命。”

      “可是,毕竟自己没有被撞死嘛!那这件事的后果,就是以后生不如死呀”

      “那就装死”白华转念一想,“躲一时算一时。”

      想到这,白华索性闭上眼睛,直接躺平在地上。

      “哦哈~”在众人的拍打呼叫声中,撞落到地上的女子轻咳一声,逐渐气息稳定。

      “没死!”白华暗自心里安了一点点,好在不用偿命。

      过了一会儿。

      见无大碍,经验丰富的路人帮手,帮着清理已经没有车厢盖的车,整理出来一个平板空间,然后众人准备拥抬着那女子放到车上,同时有人提议护卫随从安排一人快速回去报信。

      “竟然没有一个人过来看看我的死活吗?”躺在地上的白华心有不平。

      “事态炎凉呐,爷爷说的对,每个人在世上的存在是不一样的。”

      又过了一会儿。

      远处又过来一辆乌锦绸的马车,在护卫的引领下,急匆匆下来多个穿绸裹缎面,衣饰新鲜的人,众人合力将女子抬到新马车上。

      来人中年龄稍长的在护卫耳边耳语了一下,一名护卫朝白华走过来。

      “哎,还活着没?”来人站在白华身边。

      一动不动。

      “嘿,是死是活,动一下”来人用脚踢了一下白华的身体,“贱种,别装了,起来吧”。

      “再不起来,我要拿刀来了啊!”来人厉声说道。

      “别-别-别”,看装不下了去,白华挣扎着坐起来,一条腿僵硬,另一条腿好像慢慢有了知觉。

      “贱种,就是贱种,不给点颜色,还装乌龟”来人一脸的得意,好像被他猜到了,眼前这个罪魁祸首没死。

      “哎,小爷那是刚醒过来,你们驾的是什么鬼车,把小爷撞成这样,说话还忒难听!”白华胸口涌动着火气,平生他最恨有人骂他“贱种”二字。

      在白华的观念中,你可以无限度取笑他的家世破落穷酸,本身这也是事实;你也可以无节制嘲弄他举止粗鲁粗野,但是,你不可以污蔑他的宗种,在他隐隐的脑海里,素昧谋面的父亲,那是他的隐痛。。。

      “你--”来人伸手捏住了白华的脖领子,“找死!”

      “青彪!搞什么?赶快把人带好,抓紧时间回!”远处新来的人群里,有个公子模样的人远远的喝到,语气绵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就是青家大公子青一峰。

      俗话说,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作为青家半主半仆的青彪,总是一副飞扬跋扈,气势汹汹的样子,而在青家真正的主人面前,他又是从来显现的恭顺。

      “一条恶犬而已”白华内心止不住的骂道。

      不管不顾,从地上一把抓起白华,抹双肩,捆胳膊,三下两下,青彪用绳子从身后死死捆住了白华,再一个推搡,白华像失去重心的萝卜,“噗通”一声栽倒再地上。

      “哎哟~,哎哟~”白华一阵阵呻吟。

      “闭上你的臭嘴!”青彪扬了扬手,似乎要再次抓起白华的衣领子。

      “能不能安静点?”青一峰说。

      先安顿一拨人随车,带妹妹青一菲尽快回府进一步疗治外,另一部分收捡残局,简单调整,撞坏的马车勉强能当板车使用,青一峰摆摆手,让人把白华抬到车上,其他人跟车起步回府。

      面对一群人开始有条不紊的忙碌,青一峰起初焦躁的心,稍稍得到舒缓。

      他因下意识地握着悬在腰上的宝剑的手,摩挲了一下后放了下来。

      作为九丝城屈指可数的武官,他自然是剑不离身,当然在遇到一些焦虑和烦躁的事情的时候,本能促使他做好拔剑准备。

      这也源于父亲对他的谆谆教导。

      父亲常说,剑是武者第二生命。

      而对剑的把握有三重境界。

      人在剑在为一境界,一个拥剑的人如果不能做到时候保护好剑,并且随时扬眉剑出鞘,那简直配不上剑客的称号。

      人剑合一为第二境界,剑随人走,人随剑移,一个舞剑的人能够做到熟稔的去运剑,随时左突右奔,是剑客的入门。

      形神合一为第三境界,不经过大脑反应,形成肌肉记忆,随时下意识的运剑动作,这时剑客的高手阶段。

      另外还有一重至高境界。。。父亲讲到这里,打住了不再言说。

      正在津津有味以听的少年青一峰,等了半天也不见父亲继续解说,待扭转头看时,父亲已经倚剑,闪转腾挪飞到屋顶。

      这么多年他习惯性的提示自己的剑练到了第几重境界,是第三重吗?

      “那就是下意识的拔剑动作喽!”他心想。

      稍一回神,众人已走远,一峰,赶紧收回神,运气提步,向远去人群方面大步追赶而去,风吹拂起他金黄的剑穗,在车轮碾压起的飞尘中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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