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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痛彻往事不敢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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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逸那家伙还真把自己当无所不能的神了。”
路过一群染了死疫的村民时,魏夜舟隐约听到楚云逸三个字,便有意慢下脚步,留心听着。
只见一个老妇人右手捂着左肩膀,痛苦呻吟,而她的左臂早已不知去向,留下的缺口乌黑乌黑的,不时往外渗黑血水。
她泪眼婆娑,堆满褶皱的脸上,分不清表情,只听嘴里含糊呻吟:“是啊......可怜我们明明只要等个三五半月的......就可以捱过害病。现在却要......这般......这般生不如死,他楚云......楚云逸!就是罪魁祸首!”
一旁蓬头垢面的男子正抱着自己乌黑瘫软的腿,面容愁苦。他听着老妇人的呻吟,扶着矮墙一怒而起,指着衡桥大骂:“该死的楚云逸,他要是此刻出现,我定要让他抽筋扒皮,来弥补他的罪!哎呦,我的腿呦。”
“庄哥骂得好!百年来没见过谁救人把人越久越惨的,我们这些可怜的凡人都成了他成神的垫脚石吧。他楚云逸真是自私不要脸。”
“你们说什么!”魏夜舟再也听不下去。他停下来,怒不可遏道:“他是为了你们才去的。请神力,谁不知道是逆天的事,你们现在说这样的话,良心被挖了吗!!!”
“喝!那你就是认为,他招来死疫没有错了?他就是善良高贵的大神仙了?我们还要感谢他招来这死疫?”一个半边身子都黑透了的瘦小男人,举着细细的胳膊,愤怒高呼与魏夜舟对峙。
“对呀,这死疫就是他招来的。”
“对呀,对,这不能否认,尽管他曾经救了我们。”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地附和,各种无理、咒骂的语言刺进魏夜舟的耳朵里。
“你!你们!你们不配!!!”
忽然衡桥那边闪了一道亮光,随之一声炸雷轰鸣。
魏夜舟的心瞬间沉入海底,他知道刚才是什么。
是灵击。
衡桥发起了第一道灵击。
神力的反噬很强,自古以来,没人敢去请神力。传说衡桥之上有灵气攻击,无人知道那灵气攻击的威力是怎么样的,更无人知道若是有人上了衡桥会是什么结果。
此刻的楚云逸真的是生死未知了。尽管魏夜舟知道楚云逸实力有多强,但面对衡桥的灵击,魏夜舟整个心都被揪了起来。
魏夜舟转身拼命往衡桥奔去。
不管身后这群愚众如何张牙舞爪,口吐粪土。他只怨自己刚才竟然为了这种人停留,而浪费了赶往衡桥的时机。
魏夜舟为楚云逸不值,为他不平,为他哀伤。
他不知道现在楚云逸是何状况,能不能抗住灵击,要是......要是......他不敢想下去,十年第一次相遇,竟是这般情景,他不能接受。
魏夜舟飞奔如箭,终于赶在第二道灵击之前到达了衡桥入口处。
魏夜舟极力抑制即将要失控的自己,尝试往入口输入灵力。
可刚往入口输出一点灵力,瞬间就被稀释了,根本没有反应。
但魏夜舟也确定了,衡桥的入口就是要用灵力打开。
他再次蓄积灵力,感觉足够后,便往入口输送。
这次有反应了,以灵力输送点为中心,入口开始出现灵气运转。魏夜舟继续加大输送灵力。
可魏夜舟已将浑身大半灵力都输进入口,入口也只停留在有灵气运转的状态。
怎么这样?是我的灵力不够吗?魏夜舟看着自己发颤的手,心中暗恼。
魏夜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可能是因为自己输灵力的方式不对。可还没等他想到要怎么输灵力之时,第二道灵击降下。
“楚云逸!”
魏夜舟瞬间将剩下的灵力全部蓄积在一掌,猛地全部输进入口。
这次入口打开了一个小口,魏夜舟的一只手伸了进去,只一瞬间,他的手又被排斥了出来。
这次魏夜舟彻底慌了,他使劲捶打着衡桥入口,无助地嘶喊着楚云逸的名字。
“楚云逸!你出来啊!”
“楚云逸!”
衡桥的结界里面除了灵力四处窜和云翻电闪,什么也看不见。
因为修为不够,他根本打不开衡桥入口,这一刻他恨透了自己,恨自己弱到连跟在楚云逸身后的机会都没有。
灵力耗尽,魏夜舟就用尽全身的力量去撞,撞到头破血流。
第三道灵击降下。
一阵电闪雷鸣后,衡桥之上恢复了平静。
魏夜舟抱着最后一丝期待,等着楚云逸从桥上走下来,可直到衡桥完全消失,魏夜舟也没等到楚云逸的身影。
一点、两点、三点,雨水降了。雨下的急,下的猛。
魏夜舟瘫坐在雨中,眼睛没了光彩,失了魂。
不知过了几日,衡桥结界消失了。魏夜舟忽地站起来,立刻疯了般往衡桥的位置过去。
他要找到楚云逸。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魏夜舟找了又找,那片地方被他找了好几遍,也不见楚云逸的尸体。
他想啊,许是楚云逸当时看见他在桥口,所以就偷偷躲走了。
许是楚云逸受了什么重伤,所以到什么地方休养去了。
许是......没有亲眼看见尸体,魏夜舟绝不相信楚云逸会死。
那次强闯衡桥也让魏夜舟灵基受损,一连几月无法聚集灵力。
这几月里,魏夜舟每日都来衡桥的位置下,也许是心存侥幸,也许是自欺欺人,他总觉得他可以在这里等到楚云逸。
而当灵基修复好的第一天,魏夜舟彻底知道,楚云逸真的死了。他死在了荒野泥泞之中,而那场下了一个月的大雨将他的痕迹洗刷的干净。
仿佛楚云逸,不曾存在过。
原来他这几个月都在楚云逸的灵识间走动。只因他的灵基受损,无法感受到。
魏夜舟看着地上碎到快要看不见的灵识,一瞬间巨大的痛苦将他吞噬。
他蜷曲在地上只觉得五内具崩,心痛到窒息,唇齿颤抖却哽咽难鸣,唯有眼泪划过脸庞。
他无法想象楚云逸承受了怎样的痛苦,他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冲击,才能将一个人的□□和灵识都震碎得无法看见。
他跪在地上小心地将零星的灵识护在手里,一点一点将灵识收集起来。泪水流尽了又流,嘴里一直轻轻念到:“我带你回去。带你回去。”
那场大雨将楚云逸的痕迹冲得干净。灵识碎的不能再碎,风吹日晒又让残碎的灵识散落到更广阔的地方,以至于魏夜舟找找寻寻,补补修修十年,依旧没有找全楚云逸的灵识。
十年之间,魏夜舟除了一直在搜集粘补楚云逸的灵识,还在疯狂地修灵法。
魏夜舟恨!
他恨自己与爱慕之人差距巨大,而不自知。他恨自己当时没有足够的修为可以与爱慕之人并肩。他恨自己的弱小,所以他拼命地修练,等到再见爱慕之人时,他有足够的能力与之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