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神》会漂移的猫

2、山雨欲来风满楼 可怕如鬼魅

　　庄家的哥俩每人小手里拎了几个果子，一蹦一跳地往雨神祠那边去，想必是代替大人去给雨神供奉。

　　平化城的百姓对雨神信的诚，每家每户几乎隔两三天就会带着果子供品去拜雨神，赶到忙时或有要紧事走不开时，也会让孩子去拜，绝不会怠慢了此事。

　　哥俩到了祠，把果子整齐放好，跪在蒲垫上。

　　年纪稍大的哥哥庄大学着大人摸样，祈祷说：“尊敬的雨神啊，请保佑庄家子孙平安顺遂......”说罢，带着弟弟小二辫儿朝神像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哥，咱们天天拜的这个雨神是哪位神仙啊？”

　　“听大人们说，好像是为心地善良又美貌的仙女。你看那神者像，不就是漂亮仙女模样吗？”

　　“哦……”小二辫儿看向神像，确是一副女神仙的模样，不过他依旧有些疑惑。“仙女吗？哥，我昨夜里梦见……”

　　庄大一拍脑袋，叫道：“糟糕忘记了！娘说要买玫瑰露回去的，快走，快来不及了。”

　　“哦，那快去吧！”小二辫儿跟着哥哥往集市跑，边跑边心里嘀咕，昨夜里他梦见一个红衣大哥哥，别人都笑着叫那人雨神，那人只也笑笑道谬称谬称罢了。怎么雨神的像确是一个漂亮仙女呢？

　　这天，平化城河西村的议事亭里聚满了人。

　　“辛櫆啊，今年的雨水不比往年多呀。”村西的柳大爷先开了口。

　　庄辛櫆忙接话：“是的，柳大爷。小庄正打算明日召集村里人一起去祠里拜一拜，祈求雨神大人降福。”

　　第二日庄辛櫆将所有人都聚集在村里最大的祠里，祠虽大，但人更多，祠里站不下了，就围在外边。祠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每家来人都有一人带着或多或少得供品。供案堆不下，就放在地上，神像前竟堆起了一座供品小山。

　　“尊敬的雨神啊！请为平化多降福水吧！拜！”

　　村长庄辛櫆一声，所有人整齐跪下，朝雨神像拜下。

　　“尊敬的雨神啊，请为河西多降福水啊！拜！”

　　众人再拜。

　　“尊敬的雨神啊！请保佑我们风调雨顺，平安康健啊！拜！”

　　众人再拜。

　　拜雨神结束后，个人各回各家，心中都期待着明日一场福雨的降临。

　　然而，一连七日过去，河西村未见丝雨，整个平化城也未降滴雨。

　　议事亭里再次聚满了人。

　　“庄村长啊，昨日里，老刘家人说他们家的井水又浅了一丈。”

　　“庄村长，我们家的黄瓜藤都快干成麻绳了。这雨神怎么......”秦大嫂话未说全，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她要说的意思。

　　柳大爷年岁高，所以议事亭只有他和庄辛櫆是坐着的。柳大爷一手扶杖，一手捋顺胡须，道：“辛櫆啊，庄稼人都指着天吃饭，村里久日未见降雨，是件大事啊。”

　　庄辛櫆虽心里烦老头多管闲事只动嘴，面儿上却依旧尊敬着。“是是。柳大爷说的是实在理儿。小庄也为这事忧愁呢，前几日已大祭雨神一次，我想天自有意，且只再等等罢。”

　　柳大爷没说话，只又捋了一下胡须，轻叹口气。

　　其他人已经开始嘀咕不断。

　　“唉.....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田里的苗儿都快焦了。”

　　有人说雨神得了供奉祭拜不降福，还有人说雨神可能是个浪荡神仙，不知道和哪个男仙官鬼混去，才耽误了给他们降福......

　　庄辛櫆眼见大伙越猜越不像话，却还是克制着心中不悦，好声安抚道：“皇上下诏八百里加急还要马儿跑一阵呢，咱们刚了拜雨神，这祈祷传到雨神那里不也得要点时日？哪能说下就下，大家伙不要着急。”

　　听庄辛櫆这么一说，亭子里才安静了下来。

　　忽然，柳家儿媳妇惊慌叫起来。“啊！柳郎，你快看孩子！这是怎么了？”她抱着孩子的手在不住地颤抖。

　　柳家儿子闻声看过去，不禁脸色大变：“不会的！！！不会的！！”

　　见儿子也如此惊慌失态，柳家老爷子慌忙站起来去看小孙子。这一看直接让柳大爷连拐杖都拿不稳，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旁边的人赶忙将柳老爷子扶起，坐好。

　　忽然有一个惊恐的声音大喊了一声：“是疫！！！死疫！！！”

　　词语一出，所有人都惊慌了。

　　十年前那恐怖的记忆再次浮现脑海。除了幼小的孩童，所有人都深知“死疫”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别乱喊！我看看！”庄辛櫆上前看去，眉头一下拧起。

　　“是……”那两个字鲠在庄辛櫆喉中，无法发出。

　　“是什么？.”

　　这时，身后的小刘悄悄撞了一下他的胳膊。“老庄，你可看仔细了？”

　　身为一村之长，庄辛櫆努力自己平静下来。他知道小刘的意思，不管是不是现在确定不确定是死疫，都不能说是死疫。如果现在说是死疫，村子必然大乱。

　　“不是死疫，是蛛虫咬的斑。大家不要惊慌。”

　　“是吗？庄大哥，你看仔细了，是蛛虫造的孽，是吧？”柳家儿媳妇抱着孩子泪眼婆娑，眼神既害怕又期待，祈求着从庄辛櫆嘴里听到肯定的答案。

　　庄辛櫆心中自然知道这样的痕迹，很难说就是蛛虫，但他依旧回答道：“是蛛虫造的孽。许是近期降雨少，害虫便饥荒，肆虐起来。”

　　柳家儿媳妇听了她的话，脸色稍稍恢复了一丝生气，只轻轻拍着包被，喃喃道：“娃儿，我苦命的娃儿，咋就偏要遭这个罪了。”

　　见柳家儿媳妇不再执着问，庄辛櫆立刻号召：“蛛虫咬人虽不要命，但也免不得让人遭罪。所有人尽快回家，不要频繁外出与人接触，免得蛛虫感染。另外，有被蛛虫咬伤者立即上报，不得隐瞒，凡隐瞒不报者，村规处理。可听得清楚？”

　　“清楚了。”在下的人稀稀拉拉地回应。

　　“既听清楚，便赶快各回各家吧。”

　　待所有人解散去，小刘上来小心问庄辛櫆：“老庄，你看仔细了？”

　　此时的老庄面露惨白，汗流浃背，额头面颊、手臂、手心全是汗水，声音颤抖：“我看的很仔细，是……死疫。”

　　小刘的脸色也瞬间惨白。“真的！！那可怕的东西竟然又出现了！！这可让我们怎么活？”

　　十年前的死疫，让整个平化城死了一半的人，留下的没死，大多也落下了终身的残疾和阴影。即使死疫消失的两三年后，人们还是害怕听到那两个字，即使看到它，听到它的名字都会浑身发冷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