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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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尹千觞曾问过欧阳少恭，你恨我吗？
欧阳少恭答，恨。
尹千觞接着问，恨我欺你骗你，碍你大事？
欧阳少恭答，是。
尹千觞又问，若我哪日再骗你欺你，你会不会想杀我？
欧阳少恭答，会。
尹千觞再问，那你会不会动手？
欧阳少恭答，不会。
尹千觞沉默一阵，问他，为何？
欧阳少恭答，与巽芳约，自当守诺。
尹千觞不语。
再过了一会儿，尹千觞再问他，巽芳要你一直跟着我，你也会守诺？
欧阳少恭沉思少顷，点头。
尹千觞问，只因为要守诺？
欧阳少恭不语。
尹千觞也不追问，又问他，那少恭可知那时我为何会留下来？
欧阳少恭依旧不语。
尹千觞又问，那少恭知不知为何巽芳要你跟着我，今生不离？
欧阳少恭低眉不答。
尹千觞望着窗外的雨不急不徐地下着，亦是默默不语。
在过了些时候，尹千觞却开口了。
--少恭可知你让元勿带给我们的那只妖怪招出了什么？
--什么？
--少恭不妨猜猜看？
--……
--呵呵，它给百里屠苏招出了他娘，给兰生招出了他二姐，给襄铃招出了你们曾经遇见的那个卖茶行医的女子，后来又给红玉招出了百里屠苏的师傅，少恭可知它给巽芳招出了什么？
--……
--它给巽芳招出了一个短头发的男孩子，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身着黄衣，就像我初见少恭时的模样。
--……！！
--可怎料到这般便算完了，它什么也没给我招。
--……怎会如此？
--我本以为它还没顾上给我招，便让我们消灭了。
--……
--可后来想想才明白了，它不是没顾上我，是给巽芳和我，一道招了个少恭出来，招了个十五六岁，长得眉清目秀，还剪了短头发，看上去文静可爱却已经会为了一半魂魄屠村的少恭出来。
--……！！
--少恭可知后来我又看见什么了？
--……什么？
--呵呵，少恭啊，我看见巽芳笑了。
--她……笑了？
--……少恭，你会一直恨我吗？
--……
--那少恭相信巽芳的话吗，跟着我能找到少恭想要的什么的？
--……
--少恭恨我，少恭也不信。
--我……
--但少恭可知，纵使你那般做了许多，我从未恨过你，就连怪你都未曾有过。
--……这又是为何？
--少恭依旧不知吗？我……
尹千觞转身欲言，但当望上欧阳少恭的脸时，心中的万语千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或许有一天我会好好的全部说给少恭听。
--……有一天？
--少恭，我现下说不出，也说不了，现下我连资格都没有，又怎么和少恭说。只有等哪日我想清楚了，再和少恭说。
--……自不强求。
--但我还是想告诉少恭一句话。
--……讲。
--少恭信也好，不信也罢，不论结果是什么，我总是会真心待少恭好，我在一日，必会陪少恭一日，绝不会让少恭再是一个人。
“少恭师傅，你起来了啊！”
一声大喊从门外传来，尹千觞也由此猛的从梦中惊醒，又想起那个梦，那是两个月前被巽芳用蓬莱秘术送出蓬莱国不久的事。暗自笑笑，这两日老是在想如何瞒着少恭去看看那个叫落水潭的地方，岂料办法没想出来，倒是又想起了那日的事，想着想着，又祈祷了一遍少恭不要知道，晴雪快走。
后又听少恭的声音传来，“又早早爬起来背书？薄霜倒是很是勤奋。”
“嘻嘻，少恭师傅过奖了~少恭师傅等等，薄霜给你打水去。”
“多谢薄霜好意，不过不必了……”
“自然自然，薄霜这么勤奋定是想去考状元去，咱们怎么能麻烦着状元爷给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打水呢？”尹千觞也穿衣起床，走出来正好接上了欧阳少恭的话。
薄霜对尹千觞呶呶嘴，“我又没说要给酒鬼打水，酒鬼只能自己打水。”又笑嘻嘻的对欧阳少恭道，“薄霜只给少恭师傅打水。少恭师傅不用理他，薄霜不想考状元，只是少恭师傅教的辛苦，薄霜肯定要刻苦学习才对得起少恭师傅的教导嘛~”
尹千觞扣起中指敲了下薄霜的额头，“人小鬼大，现在还学会油嘴滑舌了。我和你少恭师傅可没教你这些。”
薄霜“哎呦”了一声，连忙窜到欧阳少恭身后，扯着欧阳少恭的袖子探出个脑袋看着尹千觞，还顺便喊喊：“少恭师傅，酒鬼欺负我。”
尹千觞碍着欧阳少恭，无计可施，又不想和这小孩子一般见识，只摆出了个无言以对的样子，对欧阳少恭苦笑了一下。
欧阳少恭淡淡的笑了，对薄霜摇摇头，“薄霜，少恭师傅教你要尊敬师长，千觞是你师傅，你叫他“酒鬼”便是对师长的不敬，还不出来和你千觞师傅道歉？”
薄霜皱皱眉又扁扁嘴，从少恭背后走出来，对尹千觞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千觞师傅徒儿错了，即使是事实徒儿也不应叫千觞师傅酒鬼，徒儿诚心向千觞师傅道歉，任凭师傅责罚。”
尹千觞听了前半句好容易有了点笑意，装模作样的点着头，听到后半句忽然一个头点重了差点直接摔个跟头，欧阳少恭闻言脸上倒是绽出一个笑容。
薄霜抬起头嘻嘻一笑，尹千觞见这小鬼挑衅般的笑容，也咧嘴笑开了。
反正少恭看着开心，也不用顾忌了。
尹千觞眼睛眯了一下，拍拍那小鬼的肩膀，下手故意重了些，拍的薄霜“嘶”的倒抽了好几口气，不过还是只是抽了抽气而已。
不错嘛，不过正经的还在后面！
尹千觞拍完，又正色对那被拍得龇牙咧嘴的小鬼和望着二人暗笑的欧阳少恭道，“少恭，这小鬼要学武，可这身子还要多多锻炼啊，否则那些个招式他一招也学不了啊。”
欧阳少恭笑道：“那千觞要薄霜怎么锻炼？”
薄霜感到大事不好，抓着欧阳少恭的衣袖就摇，“少恭师傅你别听千觞师傅的，薄霜要学法术学法术不是学武术，不用锻炼的不用锻炼的……”
“哎，薄霜，你这么想就不对了，”尹千觞咧嘴一笑，蹲在了薄霜面前，还顺带竖起左手食指在薄霜面前摇啊摇啊摇，“这武术和法术可是一样重要的啊~薄霜你想啊，你要是只懂法术，等敌人来了，人家一闪躲，你那些个法术就完全没效果了，人家再这么一闪啊，你也就该进轮回井了。所以……”
“所以什么……”薄霜现下是的的确确感到大事不好了。
“所以，薄霜既然要打水，那就打完水在挑两桶拎在手里扎马步吧，这样不但可以练你的腰力腿力还可以顺便练练臂力，一举三得的，这样吧，念你也是初学，你扎一个时辰就可以了。少恭你说是不是？”
薄霜闻言，立刻祈求一般的看向欧阳少恭。欧阳少恭轻笑，“武术方面我没有千觞在行，自然是听千觞的，不过千觞，对初学者一个时辰似乎还是有些长了吧……”
尹千觞呵呵一笑，“少恭说的是，那就改成半个时辰，小鬼吃了早饭就去吧，记得水桶里的水一定要打满，这样才能达到锻炼的效果。”
薄霜脸缩成了一团包子，“少恭师傅……”
欧阳少恭点点头，“便这样吧。”
薄霜上半身猛的掉下去了。
尹千觞“嘻嘻”笑了，“薄霜还不快去，你少恭师傅还要水洗漱的~”
薄霜愤恨的瞪了尹千觞一眼，跺跺脚，“去就去。不过去之前我还想问少恭师傅一个问题？”
欧阳少恭有些惊奇，思及最近的《离骚》也是颇难，还以为是有关《离骚》的问题，点头道：“薄霜当真好学，薄霜问吧。”
薄霜又瞪了尹千觞一眼，张口问：“少恭师傅，镇江的洗翠楼是什么地方？”
欧阳少恭一愣，“这……听名字，莫不是……？”
尹千觞一听，大事不好，赶紧接口道：“那不过是镇江的一个酒馆而已。”
薄霜“哼”了一声，“肯定不是，千觞师傅特地嘱咐过我不要和少恭师傅说，那就肯定不止是个酒馆！”
尹千觞被人戳中死穴，有口难言。
欧阳少恭眼睛眯起来，看了尹千觞一眼，又问薄霜，“你千觞师傅不让你和我说什么？”
“那天我听见千觞师傅和客人讨论，千觞师傅说“镇江洗翠楼也是个好地方”，我问了一句，千觞师傅就遮遮掩掩的说是个酒馆，那客人就不停的笑，我又问，千觞师傅还是不告诉我，我说要问少恭师傅，他还专门嘱咐我让我千万不要问，哼，你不让我问，我偏要问！”
欧阳少恭这次是的的确确的笑了起来，顺便附带对尹千觞的冰冻效果。
“好了，薄霜，少恭师傅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薄霜先去打水，让我问问你千觞师傅，再和薄霜讲好不好？”
薄霜点点头，向后院跑去，顺便恨了尹千觞一眼。
欧阳少恭微笑的目送薄霜进了后院，便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了，笑咪咪的对尹千觞说：“这洗翠楼果然是个好地方，连名字都取得那么风韵雅致，洗翠洗翠，这洗了翠不就只剩红了，这莫非真是那红楼楚馆吗？”
尹千觞内里泪流不止，面上也如吃了苦瓜，不知如何回答的好。
欧阳少恭又笑了，“不急不急，千觞慢慢想，或许是时间久了，千觞记不清了，薄霜那儿也不急在一时的。而且在青玉坛的时候千觞不是告诉过我只去大江南北喝过酒，偶尔赌赌钱，青楼红院温柔乡一概不进的不是，我也相信千觞未曾骗于我。”
见尹千觞还是不答话，欧阳少恭又道：“既然千觞真是记不住了，那我也不强求，只是还要回答薄霜的问题，这可如何是好啊？不如这样，我最近炼了一种能让人忆起过往的药，千觞若还是想不起来不妨试试，我保证这丹药无毒无害，千觞放心。”
尹千觞的面皮终于抖了。
“哈哈，不用不用，这点小事不麻烦少恭了，少恭你的丹药还是留着吧，留着以后肯定会有大用处的哈~”
“那千觞是想起来了？”
见欧阳少恭还是抓着话题不放，看来不问出来不会罢休，尹千觞只好招供，“少恭啊，那的确是间青楼，可我只是听说里面的酒很好所以才进去看看的，你相信我真的没什么啊！”
“哦，确是那风月之地？不过千觞也是正值年富力强之际，去去也无妨的，是不是，恩？”
“少恭，你相信我，真的没什么，我不过是进去喝了些酒而已……”
“哦，那还顺便喝醉了，夜宿洗翠楼？”
“不是，少恭你听我说……”
“哦，千觞可是想说说哪洗翠楼的姑娘如何吗？恩，看千觞的样子，定是让人回味无穷啊。”
“少恭我没有，我……”
“千觞无需解释，我知道千觞血气方刚，这自然是正常的。我只是想问问千觞，可还记得在青玉坛千觞是如何同我讲的？”
“少恭，我……”
“哦，看来千觞是忘了。那千觞在这里好好想想？我听人说站着不动最适合人想问题了，这样思路会明晰很多，千觞慢慢想，不急，若是想起来了就来和我说，若是想不起来，自然也可以和我说，对于千觞，什么灵丹妙药我也是不会吝啬的。”
“少恭……”尹千觞忽然觉得自己最近肯定是拜女娲娘娘得少了，果然是接二连三的遭报应，风晴雪的事尚不清楚，居然还闹出了这等丢人的事情。
“千觞先慢慢想吧，我去后院看看薄霜。”欧阳少恭转身向后院去了，快到门口时忽然又转了脸过来，刚好看到尹千觞在用手敲脑袋。
“千觞这可不行，这脑袋万一不小心敲坏了可没得医的。”欧阳少恭此言劈得以为人走了准备放松一下的尹千觞全身一颤，就这么僵在个敲脑袋的姿势上，“千觞记得站直不动最好想问题啊。”
尹千觞立刻立正站好，心里不仅拼命拜着女娲娘娘，还咒那捣蛋的小鬼十遍八遍，顺带问候和同情一下他的父母，二老这么多年怎么到底是过的啊，怎么好好的事一到他身上就什么问题都出来了！
欧阳少恭笑笑，出了后门往后院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