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表 ...
-
第十四章
欧阳少恭与尹千觞行至半路，却并未直回那酒铺子。
待到两边相互不见人时，欧阳少恭先停了步子，尹千觞也不再前行，只放了他的手，转头过来看着那人，他见少恭勾了一抹笑在脸上，眼睑微收，眉也敛了几分，也不看他，只温温的看着地上。
半晌无话，而后听欧阳少恭柔柔说道：“这般的话，巽芳也和我说过。”
尹千觞抿了抿嘴，想去碰他，却找不出理由。
欧阳少恭说：“巽芳和我说过，不论我是什么人，是何种模样，都是她的夫君，都会与我生死不离。”
“呵呵，生死不离。”
“我也曾想过，若是血涂之阵败了，魂魄未合而散，不得回转，仙芝漱魂丹全然无果，要做如何？”欧阳少恭头微微一偏，眼中仿佛晃出了半江秋水，汤汤却不浩然。
“少恭……要回蓬莱？”
欧阳少恭不答，只道，“巽芳说，只要还记得一日，她就是我的妻子，我就是她的夫君。”
“那……若是不记得了，又该如何？”
欧阳少恭闭眼不语。
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
少顷，欧阳少恭一笑仰头望天，却失去了往日的凛冽，“又该如何？”，凉凉一笑，眼神却已是到了地上，“又该如何？”
巽芳不是已经答了吗？
相见不相识，感觉依稀留存，转身之间却已只是路人。
冷风过林间，欧阳少恭忽然抬头望向尹千觞，“千觞若是巽芳，会如何待我？”
“会……陪着少恭。”
“便如巽芳一般？”
“……我若是巽芳，也不会愿少恭耽于往事。”
欧阳少恭摇摇头，“她明明知道我不会介意她的模样，她的身份，会一如既往的爱她，会是她的夫君，会同她生死与共，她为何还要去做那寂桐，为何一直在我身边，却从不与我说，为何看着我这样想她，却那样一直沉默下去？”
尹千觞却只想起一句话，红颜弹指老。
再听欧阳少恭念道，“耽于往事，既然生死与共，又是何来的往事……”就近倚在了树上，发辫贴着身子，一并软了。
再听他念道，“回去……我如何回得去……”。
尹千觞伸手抚上欧阳少恭的脸，拇指轻轻划过他的眉眼，道，“欧阳少恭是尹千觞眼中的第一个人，等他游遍了大江南北，世界里还是只有这一个人，所以不论走到哪去，都是在他的身边。”
欧阳少恭闭眼不语，尹千觞便这样看着他，忽见欧阳少恭一笑抬头，“千觞可是想好了？”
尹千觞道，“……是。”
“千觞不怕？”
“怕什么？”
“存淅和幽兰为例在先，千觞就不怕那世人的嘴吗？晴雪忘川近在眼前，千觞就不怕妹子故乡的眼吗？巽芳蓬莱历历在目，千觞就不怕那天上的手吗？”
尹千觞摇头道，“不怕。”
欧阳少恭冷笑一声，“皆不怕，倒是很好。”
“少恭……”
不待他说完，欧阳少恭就接道，“千觞不怕，好的很。那千觞也愿如巽芳般陪我伴我，怜我惜我，容我忍我，不理那万千人言，不采那兄唾弟弃，与我生死相随？”
尹千觞点头道，“我愿。”
欧阳少恭反问，“愿什么？”
尹千觞道，“我愿陪你伴你，怜你惜你，容你忍你，不理那千万人言，不采那兄唾弟弃，与你生死相随，立誓于此，永世不违。”
欧阳少恭低头轻笑一声，再抬头温润而深沉的望着那立誓之人，“好，千觞一定要记好今日所言，若是千觞真能这般，少恭也愿如此。”
几人出去的时候已近午时，这般一折腾，等觞恭二人回到铺子的时候，午饭时分已过。二人只用了些早点，这早点又如何管得了午饭？
到了铺子，欧阳少恭道，“今日有贵客临门，千觞不如去买尾大鱼回来？”
尹千觞一想，这早市时间已过，若是要买鱼，就得去白帝城底看看，那渔民有没有剩了的或是刚打上来的，不过这个点谁去打渔？再或者去客栈饭馆看看，给人的厨房出点高价倒是还有些希望。
不过这钱自然不是问题，有问题的是，这饭是他做，这鱼是他买，那等他的鱼买回来了，那客人也该到了，难不成还让人等着他做饭？
欧阳少恭看他迟疑，略觉好笑，道，“薄霜拖的时间有限，千觞还不快去？”
尹千觞心下一惊，却又暗暗自嘲，连他都发现了薄霜，少恭又怎么能没发现？
就算这样，他也忍不住的皱眉，表情也忽然沉下来，“少恭，你……放过晴雪……”
“我说过我不会对焚寂如何，千觞怎的还有此一说？”
“少恭，我……”
欧阳少恭道，“千觞不信我说的？”
“不是不信，只是……”
只是，恐怕不能信。
欧阳少恭低眉道，“焚寂……是我的东西。”
“少恭！”
“千觞放心，我说过不会如何，便是不会如何，千觞若不信我，自可看好晴雪，千万别让她和我接近了。”
“不然……”，欧阳少恭忽然的凑近，“千觞恐怕会后悔。”
尹千觞凝立半响，摇摇头，“少恭，我……信你。”
欧阳少恭舒展笑颜，往厨房行了几步，又转过头来对尹千觞道，“千觞别愣着，快些买条鱼回来。”
尹千觞有些奇了，“少恭……你这是要——下厨？”
“怎的，不可？”
尹千觞摇摇头，“少恭，你还会做菜……？”
欧阳少恭道，“自然会，在青玉坛时千觞便吃过我做的鱼，怎的千觞自己还不知？”
“……就是那次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被千觞一抬手撞进酒坛子里又捞出来接着吃的那个……”
欧阳少恭语毕莞尔一笑，尹千觞只想和着稀泥，呵呵呵呵的笑着蒙混过去，即刻转身买鱼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