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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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待到方兰生也缓缓转过头去，欧阳少恭微微点头，道，“小兰，晴雪，好久不见。”
一字一句，犹如一把冰锥戳穿了方兰生的伤疤。
江存淅笑而不语，趁着众人僵持时挪到了幽兰的身边，和幽兰一对眼，幽兰点点头，便是示意已将事情告诉欧阳少恭。
尹千觞下意识往风晴雪前面一挪，刚好将风晴雪和欧阳少恭隔开，欧阳少恭不置言语，只看着方兰生，微微一笑，仿佛还是那个温文儒雅的欧阳少爷。
“你……还没死……？！”
“托小兰和晴雪的福。”
“你……怎么会还没死……？！”
“小兰就这么希望我死？”
方兰生一脸震惊，闻此言后便转为了愤恨，却道不出一字。
风晴雪望着欧阳少恭的面容，只叫他“少恭……”，依旧是不住摇头。
尹千觞看到欧阳少恭同幽兰同来，大抵也猜到此事必有隐情，少恭此时定是知道了焚寂的事，他说过他不会对焚寂如何，可他说他不动，没说他不夺。此时若是焚寂的确在江存淅手中，就不知此人实力究竟如何，可否能挡得住少恭。若是焚寂真到了少恭手里，少恭的话，真的能信吗？更何况，这几日看江存淅虽不是小人，可终究也不像君子，更是有几分任性妄为的脾气在，焚寂在此人手中是福是祸，确是无法预料。
“少恭可是了解了全事，不如先说说看？”
“千觞说的也对，就是不知晴雪小兰对此事如何看？”
方兰生好容易回过神来，却听得欧阳少恭如此轻描淡写，不由得怒道，“欧阳少恭，你可对得起我二姐和琴川那许许多多无辜的人？！”
风晴雪尹千觞倒是颇有默契，风晴雪拉住方兰生，道，“兰生，你先冷静一下，现在焚寂的事情更重要……”
尹千觞过去扶住了欧阳少恭的肩，欧阳少恭稍稍低眉，最终摇摇头，示意尹千觞他不会发作，尹千觞手稍稍加重了一下，便拿了下来。
待到欧阳少恭闻得风晴雪那句“焚寂”，忽然嘴角一挑，“那把剑果然是焚寂。”
风晴雪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倒抽一口气又用手掩了嘴，方兰生眉头皱紧，死盯着欧阳少恭不放。
尹千觞道，“既然人已经齐了，大家倒不如先把事情讲清楚，现下各执一词，我和少恭也不好评判。”
方兰生一指他两人，道，“何需你们这种丧尽天良的人来评判。”
听话的二人，尹千觞眉头一皱，却是拉住了欧阳少恭的手，欧阳少恭面上云淡风轻，手却向内微蜷，待到碰了尹千觞的手，又不再动了。
方兰生见二人动作，冷笑一声，“我说为什么你身为晴雪的大哥，抛了妹子与职责不要，一心只向着这么一个人，原来这分桃断袖的事，你们早就熟练了。”
方兰生一言同时说穿了尹千觞的两大心病，尹千觞心中虽是又恼又怒，却依旧是顾虑重重，也不答话。
倒是江存淅对幽兰道，“呵呵，小兰儿，这没咱们的事儿了，不如先走吧。”语罢，抬脚欲行。幽兰苦笑一声，道，“不要叫我小兰儿”，之后也跟着侧过身去。
方兰生朝他大喊道，“站住！要走先将晴雪的焚寂还来！”
风晴雪应声而起，朝前一跃，截了江存淅与幽兰的路，道：“我若是错杀了他们，我自然会负责，我能做的，我一定会做到。但是焚寂此剑确是凶险无比，相对之下在我手里还好一些，而且……这也是他的东西，对我非常重要，所以求先生还我。之后，先生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方兰生一听那“做什么都可以”便急了，急急忙忙喊道“晴雪！”。
风晴雪摇摇头道：“兰生，这或许真的是我的错。”
江存淅眯起眼，嘴角上挑，“什么都可以？小姑娘，你杀的那一对夫妻留了个还不懂事的孩子，不如过继给小姑娘，如何？”
众人一惊，还未待诸人回神，江存淅忽然五指成爪，扼住风晴雪的咽喉，和幽兰一起顺势转身正对尹千觞三人，再幽幽看着风晴雪道，“还是现在自刎给枉死的人抵命？至于这个，我可以帮你。”
方兰生正对江存淅，尹千觞一番截了幽兰的路，道，“你放了晴雪，先把事情讲清楚再说。”
江存淅冷笑一声，不答话，幽兰摇摇头，叹了口气，道，“此事说来薄霜的父母也有些错。薄霜的爹本是兰草花妖，后来修了仙，成了天上的一个小官，千年前不知犯了什么过错被贬至落水潭，守那灵气还算充盈的地方，后来遇见了薄霜他娘，过了些年，有了薄霜。他爹本是可随意走动的，可由于受术法所限，走不出那山，时日久了难免有些寂寞，这本来也没什么，可岂料薄霜身上也不知为何带了那走不出山的法术，他爹娘不想连累孩子，便想了些法子，发现那咒术正下在薄霜原身上。正好这位姑娘到了，还带了那么一把满盈煞气的剑，加上落水潭也是颇有些奇特，能将煞气转为法力为人所用，他娘便趁那位姑娘不备盗了焚寂，想借焚寂和落水潭的力量，将薄霜原身合在薄霜内丹之中，如此，法术可解。可谁知天上为防守护者擅动灵力，早在落水潭中加了咒术，他爹娘借力成功，却也遭法术反噬重创，他爹为护他娘与那守护的术法对抗，将那地方的法术破了，那位姑娘赶到时煞气刚好四散开来，在场诸位除了薄霜皆为煞气所控，待我和存淅赶到时，那位姑娘已将薄霜爹娘杀死，后来见我和存淅来，便打了起来，存淅因察觉到了煞气，便事先设下结界护我二人不为煞气所控。存淅与那姑娘打起来，我去制住那四散的煞气，然后……”
“然后，这位小姑娘居然不想让兰儿制住落水潭的煞气，借煞气的力量破了兰儿守护原身的结界，我与她缠斗，待兰儿差不多压下煞气，她也借着溢出的煞气，毁了兰儿的原身。若不是之后煞气散去，小姑娘失了外援，我夺剑制住她，又以仙元留了兰儿的身形，兰儿现下当是魂飞魄散，还是尸骨无存！”
风晴雪咽喉被制，说话极为艰难，只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
江存淅冷笑一声打断了风晴雪的话，幽兰叹口气，不语。
欧阳少恭低眉，暗笑道，“如此便是晴雪的选择吗？我知道了。”
尹千觞大惑不解，“晴雪……选了什么？”
风晴雪闻言也垂了眼睛，一言不发。
欧阳少恭道，“存淅，听幽兰公子述全此事，也算事出有因，薄霜父母的死委实不能全怪在晴雪身上，不如先放晴雪下来，再做打算？”
江存淅冷笑，“欧阳大夫这么快便站定了方向，不知是因为这大哥，还是这妹子。尹老板，我看你倒是快再加把力，否则说不定这夫人就变成妹夫了，到时候才是追悔莫及的。”
欧阳少恭不恼，也不否认，只道，“存淅夺焚寂也是无奈之举，此事错综复杂，难分对错，不如请两位和薄霜多留几天，也好好好将此事商定。我们一定给你们和薄霜一个满意的说法和做法，届时也请两位将焚寂归还，此物乃晴雪故人之物，对晴雪极为重要，晴雪所修心法也可克制焚寂所带的煞气，两位大可放心。”
方兰生道，“此人诡计多端，这番说辞还不知埋了什么阴谋，不能信他！”
江存淅不表态，幽兰低头想了想，抬头对江存淅点点头，道，“存淅，这件事我们也有错在先，还是先放人，我信欧阳大夫。”
江存淅望了一会儿幽兰，撤了手将风晴雪放下。
风晴雪咳了一阵，还不住边咳边说“对不起”。
幽兰转过头去不说话，江存淅搂了幽兰，不理会她。
方兰生扶了风晴雪，道，“要说话就在这里说清楚，待会儿，我还有帐要和他算！”
欧阳少恭道，“小兰有帐要和我算也该去休息一下，我和千觞在城外开了一个酒铺子，小兰可以休息一下再过来找人，保证不会跑了。”
“你！”
“小兰说，这样如何？”
“你不要叫我小兰，你不是少恭！”
欧阳少恭勾出一个深邃的笑容，语调也变了，“哦，对，我，不是欧阳少恭，那方公子以为，我是何人？”
“你……”
尹千觞一把拉过欧阳少恭，给风晴雪递了一个眼神，风晴雪拉了方兰生，“兰生，别说了。”
欧阳少恭挣开了，盯着方兰生，“那方公子以为，在下是何人？”
“你……”
“兰生，不要再说了。”
“晴雪，你为何要帮着他！”
尹千觞横下心，搂了欧阳少恭往回走，欧阳少恭转身过去，站定不动，尹千觞终究不敢太违逆少恭的意思，搂了他，却见欧阳少恭闭了眼又睁开，回头莞尔一笑，“呵呵，放公子说得对，我，不是欧阳少恭。”
“少恭！”
“千觞，你方才没听方公子说吗？我不是欧阳少恭，就像你不是尹千觞一样。”
尹千觞注视着欧阳少恭，道，“少恭只听了方兰生说的，没听我说的吗？我说过不管以前我做过什么，是什么，从今往后，都只是会陪在你身边的尹千觞一人，而欧阳少恭，从头至尾，也只有你一个！”
剩下的四人目送两人离去，皆是默然。
江存淅望着幽兰，幽兰又想了想，点点头，江存淅叹口气，也点点头，道，“也只有先按那大夫所说的了，尹千觞是功力深厚，那大夫实力如何？”
幽兰摇头不语，风晴雪凝眸，方兰生叹了口气。
想了半晌，也只有如欧阳少恭所说去办，否则不论尹千觞，斗智斗力，他们，皆不是欧阳少恭的对手。
方兰生思及此，狠狠地甩了手，往那两人离去的方向行了几步。
江存淅皱了皱眉，对幽兰道，“我不会让瑶清和齐先生白死的，是非曲直，我倒是定要求个定论！”幽兰握住他的手，叹口气道，叫他，“存淅”。
江存淅反握住他的手，道，“还有你，你平白损了这么多年的修为，我也定要让他们说清楚。”幽兰摇摇头，道，“存淅，尽力便可。逝者不可复生，损者不可再回，讨了如何，不讨又如何？”
江存淅道，“兰儿，我知道你担心我，可你不是也说过在世不论为何，皆是求心得安，你也见了那反噬是哪般模样，若是瑶青和齐先生如此陨殁，我却毫无作为，此生定是不得安宁。这个说法便是和天去讨，我也定要讨来！”
幽兰垂着眼，不说话。
江存淅一手抚上他的脸，对方兰生的神情视而不见，柔声对幽兰道，“小兰儿，你会陪我吗？”
幽兰抬头，握住江存淅的手，道，“好，我陪你。”
江存淅温温和和的笑了，幽兰手撤下，江存淅拢了拢幽兰的发，朝风晴雪和方兰生说，“小姑娘，你心中真有那么大的怨气？我看你方才的表现也不像那穷凶极恶之人，那位公子亦是正直之士，由你们保管那把凶剑也好，方才不明二位内里，屡次出言相激，还望二位见谅。方才也当真是失策，没想到竟真会将欧阳大夫牵扯进来，不过事已至此，还是从长计议为好。我二人便先行一步，如果方便，可否请二位告知前事，大家也好应对。”
方兰生道，“也好，反正我们现在要跑，也谁都跑不了。”
只是方才一会儿，江存淅和幽兰虽不明就里，却也知道欧阳大夫并不那么单纯。
两人随方兰生走了几步，留下风晴雪一人在原地。她想着少恭所说的“答案”，想着大哥所说的言语，和少恭种种亲密的举动，想着为煞气所控，竟然失控如那般。
思虑之间，便闭了眼睛。
就在闭眼的一瞬，忽然感到一道雷光术迎头劈下，身法一动，闪开之后却发现离那法术下落之地只差了半寸。
还未等她站稳，又是一道雷光劈下，她如上次那般一闪，一道冰封术又袭来，闪避不及，勉勉强强躲过，却被冰块在左臂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一条红线在手臂上蜿蜒而下。
再欲向前却被一道迎面而来的风咒阻了去路，随后又是一道冰封术下来，风咒已除，风晴雪再闪身躲开那冰块，方兰生找出了术法的发出地，三道雷光术劈下，只听得远处有小孩儿“啊”的一声。
幽兰听出了声音，朝那边喊道，“薄霜，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