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以南北往

3、认识 没想到这男

　　小乐安见言慕来了，如同见了救星，眼泪快要溢出来了，委屈巴巴地，“哥…言慕….”

　　这样都还没忘记言慕刚才的交代。

　　言慕眉微皱着，轻弹了小乐安的脑门，“不准哭，憋回去，你的眼泪掉下来，我就不去了。”
　　“........”连安慰人都这么的独特。

　　小乐安立马收住眼泪，顺带抽泣了一下，可爱又滑稽。

　　苏黎婉嘴角抽了抽，这可真是她哥的好“狗腿”。

　　言慕这才朝着那边走去，走之前没再给苏黎婉一个眼神，像刚刚拉住她的人不是他。

　　苏黎晚看着言慕的背影，虽廋但有一种坚实感。

　　他整个人有一种“矛盾感”，明明浑身上下都透着“关我屁事”的气质，一股冷淡劲儿，对什么事都是置身事外的感觉，现在却是“多管闲事”冲出去的那一个。

　　小乐安见言慕去了，情绪好了一点，转向苏黎晚，十分诚恳地说：“姐姐，那个大妈很凶的。”

　　苏黎晚一下就明白，意思就是你去搞不定的，还有可能受欺负。

　　而看着小乐安对她哥的那副崇拜样，一副她信任她哥什么都能搞定，不知道这男人平时怎么跟她洗得脑。

　　苏黎晚陷入了怀疑，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是哪里让这一个二个觉得她不行。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一天，需要躲在别人身后的，虽然是被迫的，一时间竟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好像能体会到了被人护着是什么感觉，是真他妈的奇妙。

　　胖大妈见言慕来，倒也真的停止撒泼，谄媚地跟言慕搭起话来，两眼一直盯着看言慕，与对老婆婆的态度截然不同。

　　小乐安脸上终于阴转晴，还有点骄傲，就差炫耀一番：我哥真厉害。

　　苏黎晚倒是看明白了，这多亏了他那张脸。

　　老婆婆松了口气，趁着这个机会一步一步慢慢地挪步走到房间里去了，像是一场看似永无止境的讨伐终于盼到了头。

　　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苏黎晚觉得耳根清净不少。

　　苏黎晚碰了碰小乐安:\"这大妈她谁呀？\"

　　小乐安像是被提及了伤心事，本要明朗的脸瞬间又是苦哈哈的：“听奶奶说她是房东。她每次来找奶奶要钱都是这样。”

　　这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嘛，她妈叫她找的邻居大妈就摆在眼前。

　　不过这大妈可真是，拿着她妈给的那份钱，还自做主张把房子归为自己的，租给别人，还对老人撒气，也是让人开了眼。

　　那边不知言慕说了些什么，胖大妈没讨到好，脸色越来越难看了，想说点什么又插不上嘴，最后气急败坏地从这里面的另一扇门冲了出去。

　　苏黎晚都能猜到是有多么的难听，毕竟她是见识过他气人的本事，这才发挥了他的真本事。

　　那天她打开房门后，他已经坐起来靠在床头，看向窗外，神情恹恹，脸色苍白。

　　听着开门声，他转过头看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杯水。

　　他看了看那杯水，又看了看她，始终不肯接。

　　她猜到了他是什么意思，这是怕她下药啊。

　　这么有心眼，倒是别倒在别人家里呀。

　　苏黎晚无所谓地挑眉，把水放在一边，懒洋洋地倚在旁边的墙上，反正她睡醒了，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两人对峙良久，似乎是他忍受不了 ，才开口问：“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儿。”

　　她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可能由于病了的缘故，他的表情恹恹的，带有疏离，能隐约察觉出几分阴冷薄凉。
　　连着那张好看的脸都不怎么讨喜。

　　虽说听不出话中带有丝毫的语气，苏安还是从他那疏离的神情看出他的戒备之心。

　　这就好笑了，苏黎晚也想问问他是怎么倒在她家树下的，他这一说倒是显得他无辜的，是她把他硬绑来的感觉。

　　苏黎晚也没心情与他继续耗着，她指向窗外的那棵树“你还记得那棵树吗？我是在那捡着你的。”

　　他看过去，盯着那棵树，脸上表情没有起伏，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黎晚继续说道：“我看到你的时候，你就躺在树下，本想把你叫醒，谁知道你发着烧，就把你弄进屋里。”

　　明明是他莫名其妙的闯进了她家院子，自己居然不知道情况，还要她来解释。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男人终于说了句话。

　　“死不了。”

　　苏黎晚看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也没指望他对她抱有感激之情，结果人家坑坑洼洼憋了三个字，其中一个字还挺晦气的。

　　“什么？”苏黎晚装作没听到，再给一次他重说的机会。

　　“你要是嫌麻烦，把我扔在那就行，死不了。”

　　话说的那样的轻描淡写，不计后果，说得挺智障的，没个三岁儿童的智商说不出这种话。

　　这就像是他赌气之下随意说出了这句话。

　　他跟她赌什么气，他们很熟吗？

　　以她的性格，别人给她不痛快，她当然要找回去：“把你扔在那儿，然后呢，等你自己醒了，再神不知鬼不觉地爬出去，就当你没来过是吗？真到那时候，你头晕眼花，你找得到出去的门吗？还是没找到门又晕在半路上又等着我去捡你。”

　　她又嗤笑道：“还死不了？你怎么知道你死不了，再说你要是没醒，高烧不退，烧个并发症出来，你说你死不死得了。那棵树下倒成了你的葬身之地。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在我的院子闹个命案出来，那时候我脱得了干系？怎么，我欠你的？大哥，别人费时费力帮助你的时候，你说句谢谢很难吗？再说你要真是这么想的，想想就行了，你干嘛啰哩啰嗦整这么一句。咋，你感冒发烧死不了，显你能耐。换我，我才不会随便倒在哪里。”

　　“还有，你下次要倒，麻烦离我院子远一点。”

　　她可伺候不起，到时候又惹得不痛快。

　　苏黎晚正说的起劲，却看到那男人笑了。

　　本苍白淡冷的脸上居然挂着笑，连带着人都有了生气。

　　刚还一脸冷淡地说自己死不了。

　　就这样笑了？

　　还是她骂笑的。

　　她没想到他是个受虐体质。

　　她差点没骂脏话，不知道捡了个什么玩意儿

　　但她那时候真就觉得自己好像只猴，被人耍得团团转的那只。

　　所以以他气人的本事，鬼知道他说了些不是“人话”的话，所以把胖大妈气成这样，是多么合乎情理的事。

　　要说他去凑这个热闹才是让人意外。

　　小乐安见胖大妈走了，牵着苏黎晚朝着言慕那边走去，言慕正收拾地上散落的废纸壳，他动作幅度不大，干净利索。

　　就在斜对角方向看到胖大妈来势汹汹端着一盆水从那道她刚走出去的门冲进来，正朝着言慕那
　　边。

　　言慕正背对着胖大妈，眼看着胖大妈离他几步之遥，苏黎晚脑里闪过刚言慕扣住她的手。

　　小乐安还没反应过来，苏黎晚就已经挡在胖大妈前面，迫使她停下脚步。

　　胖大妈没料想到这一出，吼了一声：“你谁啊，让开。”

　　“不让。”苏黎晚冷眼看着她，厌烦到了极点。

　　这大妈真干得出来，还端着盆水来，可真是闹个没完，多少占个无理取闹。

　　苏黎晚都能想像她平日仗着“房东”这个身份有多猖狂。

　　可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宁愿经受折磨，却还要住在这里。

　　她要再不来，这房子说不定真成这大妈的了。

　　小乐安被苏黎晚的气势吓到了，才感觉这姐姐好厉害。

　　言慕听到动静，往回看。

　　就看到苏黎晚与胖大妈各把着盆的一端，僵持着，互相较着劲儿。

　　他的目光沉了下来，没想到还是闹到这一步了，他放下手中的纸壳，走到苏黎晚旁边去，正准备将两人拉开。

　　谁知胖大妈猛一发劲儿，苏黎晚想要压制住已经晚了，她暗骂了声，反应及快地把言慕推向远处，下一秒，水盆失去平衡，“咣”一声落地，连带着溅出来的水打湿了苏黎晚和胖大妈，还有地上未收拾完的废纸壳。

　　空气一瞬间凝滞。

　　两人连带着头发全身已经湿得差不多了。

　　言慕虽被推到一边，衣服还是湿了一片。

　　小乐安被这阵仗吓住了，跑过去跟言慕站在一起。

　　而言慕的表情并没好到哪儿去，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此刻他神情冷峻，浑身隐隐散发着低沉的气压，让人感觉压抑。

　　她试探着小心翼翼拉了拉言慕的衣角，看向他的眼睛明亮而又澄澈，言慕却没有反应。

　　小乐安从未看到过这样的言慕，在她眼中这哥哥虽来的时间不长，可对她是最好的，别人凶巴巴不让她靠近，而他会摸她的头，她看到的言慕虽不会哄她，总是淡淡的只有一个表情，偶尔嘴角会有勾起淡淡的笑，可她感觉他是温柔的，她总能在他身上找寻到从未感受的温暖，所以粘着他。

　　可现在他是没有温度的，冷冷冰冰，如同一块冰雕塑。

　　小乐安不知所措，一下跑开了。

　　言慕视线停留在苏黎晚上，只见她用手抹了把脸，面无表情，但他能看到她眼里燃烧的怒火，地上的盆里还剩着小半盆水，她拿起来，对着呆住的胖大妈从头浇下去。

　　看着这一幕，言慕表情有些许松动，扯了扯嘴角，感觉冰冷的身体渐渐有了温度。

　　他好像看到她有着那时候骂他一样的劲儿，不管不顾，直接坦荡。

　　水顺着胖大妈的头顶往下流，浸湿她的全身，看起来挺惨的。

　　胖大妈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吼；“你他妈干啥呀。”

　　苏黎晚又顺手把盆往她身边一丢，潇洒又肆意，“咣”的一声友震得胖大妈一激灵。

　　“我还想问你他妈想干啥。”苏黎晚本就生得一双狐狸眼，生气时眼角挑起，是一副凶相，此刻微眯着眼，更是散发着藏不住的涙气。

　　苏黎晚这副样子光是吼一句就把胖大妈镇住，加上她刚才的行为，透着股疯劲儿，胖大妈一下就焉儿了下来，但还是故作硬气地问她：“你、你是谁，我们都不认识你，你从哪来的，就在这闹事，小心我报警抓你。”

　　胖大妈还期待着看向言慕那边，“言慕，你说的那些我都不跟你计较”，言外之意是但你要跟我一起对付她。

　　这是把他归为跟她一个战线的，毕竟她现在可是他“房东”，他要不听话，她随时叫他走人，她看他当初来的时候，也不像是会有去处的人。想到这里，她多了分底气。

　　苏黎晚气笑了，她倒是没想到，这大妈这么不要脸，也不看看刚刚是谁要泼人家的。

　　苏黎晚也转头看向言慕，他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去，不知道又碰到他哪股神经。

　　她可没像胖大妈一样不知天高地厚地指望别人。

　　因为她一个人就能应付。

　　言慕眼眸像深海般深不可测，他看着苏黎晚那副“无所谓，你就算来是十个八个人，也不会怂”的架势，慢悠悠地说道：“认识。”

　　没有一丝语气，就是在陈述一般事实。

　　胖大妈没懂，问道：“啥意思？”

　　这时候言慕倒是很耐心地解释道：“我认识她。”

　　胖大妈表情破裂，这如同在她身上浇了第二盆水，顺带着燃起的希望被浇灭。心想到这崽子不识抬举，也别想呆了，改明儿把房子收回来，再租个好价钱，又能捞一笔。

　　苏黎晚错愕，不可思议地看向他眼神里带有小小的疑惑，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没想到这男人头一次在她面前说了一句顺耳的“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