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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哥哥 看到那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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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初夏,气温适宜,没有盛夏毒辣的阳光,温暖铺满整个大地,舒缓轻柔的微风拂过每一个角落,沁人心脾。
早上八点,太阳早已爬过地平线,高悬于空,整个院落被映射成金黄色,衬出一片安宁祥和。
此刻,苏黎晚正半躺在躺椅上,闭着眼,仰着面,迎接从窗口倾斜而下的阳光,姿势随意慵懒。
她头发杂乱的披着,素面朝天,却能在她精致的五官上衬出凌乱之美。身上套着随手拿过的背心,露出的锁骨在阳光下更加性感,手臂紧实,线条优美。
放在一旁的手机响起打破空气中的沉静。
苏黎晚缓缓地睁开眼,压住心里的烦躁。
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在心里冷笑,呵,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她接起“喂,裕叔。”顺便拿起旁边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静静地看着烟雾缭绕。
“晚小姐,主宅于今晚七点设有家宴,请晚小姐赴宴。”苏家主宅管家陈裕恭敬地说道。
“哦,知道了。”
陈裕再次强调“请晚小姐按时到来,勿要缺席。”
陈裕是看着苏黎晚在他跟前长大的,将苏黎晚了解的透彻,众人皆知,这些年来苏家黎晚性情愈加放纵,让人琢磨不透,如今在这节骨眼上,叫她回主宅怕她难以配合,这话意思就是说我只是个传话的,不要让我为难。
苏黎晚听出话中音,笑说:“裕叔,您放心,这么大件事,我怎么会不去呢?”
陈裕放下心来,但又没完全放心,又叮嘱道:“还请晚小姐以大局为重,注意分寸。”
这又是在告诉她中午人多,不要去闹事,整得大家都不愉快。
苏黎晚哭笑不得,陈裕本沉默寡言,只顾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今天变得如此啰嗦,操心她让她不
要闯祸闹事,她爸苏董都没这样过,她为了不辜负陈裕一片苦心,乖巧答应:\"裕叔放心,我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苏黎晚虽答应得爽快,但他深知苏黎晚要是怎么好劝,也不是苏黎晚了,这小主岂是他三言两语能劝动的,他该交代的也都交代完了,真到那时候也不是他能掌控的。
挂了电话,苏黎晚面色变得沉重,伸手点了下桌上的鼠标,电脑屏幕亮起,上面有一则新闻,配图上有一男,一女,一小孩。
内容是男人抱着一小孩,身旁跟着女人,走向一间别墅,就像一家三口在外面玩完一起回家的场景,普通得不能在普通。
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
可苏黎晚却觉得格外的刺眼。
那男人,正是如今在商场叱咤风云的东城苏家当家人——苏世铭,她的好父亲。
就在昨天,东城几乎所有媒体大肆报道她那在外形象良好的父亲,在外找了个比他小17岁的女人,还有个5岁的女儿。
整个东城都知道了那个有钱人家苏家那个老头找了个小老婆,老牛吃嫩草。
所谓家宴,是苏世铭知道暗地里藏不住了,只得明面上来了,把大家聚在一起,弄个排场,像在炫耀——看,我苏世铭找了个新老婆,还比我小,又何其幸运再有了个孩子。
早干什么去了?对此,她一声冷笑足以表达自己的态度。
再看了一眼这张照片,苏黎晚的心沉到了极点,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一点一点流失,对苏世铭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她只觉得那些曾经她们还是个完整家庭的时光,好像从不存在,这个她叫了二十
多年爸的人,比任何一个陌生人还要陌生。
苏黎晚“啪”的一下合上电脑,把燃尽的烟随意捻在桌子上,动作粗暴,恨不得把桌子戳穿。
她闭上眼准备再眯上一会,过了个几秒,睁开了眼,坐了起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昨晚熬通宵把歌写好,本打算睡上个一天,晚上把demo录出来。
这下好了,根本睡不着。
她只得先去把demo录出来,免得程予浩又来催。
程予浩是她圈里为数不多的玩的好的,她大学毕业后,两人搞了个音乐工作室玩玩,签了个乐队,她偶尔帮着写写歌。
用苏世铭的话,就是不务正业,没个正形,丢尽他的脸,三番几次地叫她别搞了。
可她哪能就这样听话,本就图个开心,真要不搞了,也是她自己哪天不想搞了。
她昨晚熬夜就是为了把要她写的歌做个结尾。
她下到地下室,这里有她的宝贝——一套完整录音设备。
地下室隔音,能当作个小型录音室,偶尔玩玩,录个demo什么的。
苏黎晚把各种设备打开,准备工作做好,便开始录demo。
不知是觉没睡好,还是因为那通电话,苏黎晚不在状态,录了几遍,始终录不出她想要的感觉,
她烦躁地把手上的曲谱一扔,白花花的几张纸天女散花般的散落在整个录音室。
她仰躺在椅子上,像脱力了般。
电话再次响起,还没等她开口,那头一传来声音,“晚晚,醒了没。”
“醒着。”她不耐烦道。
废话,没醒能接电话?
打电话的正是她远在国外的母亲姜婉容女士。
苏黎晚也象征性地问一句:“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
此刻那边应该是深夜,她想不到什么事能让她妈不睡觉给她打电话,难道是她知道了苏世铭那档子事了?
“废话,睡了还能给你打电话。”
“......”
“你还记得我们以前住得老房子吗?”
老房子?苏黎晚开始回忆,在记忆中搜寻到老房子,那是苏世铭成为苏董之前,姜婉容和苏世铭
开始的地方,是他们还是一家三口时所在的地方。
通俗来说,就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现在想起,似乎不觉得陌生,甚至还有点怀念。
“嗯,记得。”
姜婉容:“我们搬走后,当时有个跟我们经常走动的邻居有点困难,我就想着把房子交给她打
理,定期给她管理费想着帮帮她。”
苏黎晚:\"哟,我妈还挺心善的。\"
“你别打断我,我还没说完,她今天打电话给我又想要涨管理费,结果把她把房子租出去给说漏嘴了,她意识到说错话了就把电话挂了,我想再打过去问清楚,她不接了。这下好了,我连人都找不到了。气得我呀...”
姜婉容越说越激动,恨不得到苏黎晚面前表达她的愤怒。
苏黎晚没被她情绪感染,她这还有一堆事,她冷不丁地说:“那你找不到她后又干什么了?”
“有个老姐妹找我打游戏,说有小哥哥,我就去了。”姜婉容想也没想顺着说出来了。
“然后呢?”
“然后打到中午,我实在熬不住了,就睡了,睡到了现在。”
苏黎晚轻笑,带着表扬的语气:“没想到我妈宝刀未老,身体好,又时髦,看这作息活脱脱一年轻人。”
姜婉容以为苏黎晚是真的在夸她,早前的愤怒全然不见,变得沾沾自喜,她又想着哪里不对劲,“不对呀,我来找你有事啊。”
她想了会儿,终于想起来,“你看看你,我都被你带偏了,我想着你去老房子那看看什么情况。”
苏黎晚逗她妈逗也差不多了,回到正题,“看看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把事给我弄清楚了,实在不行把房子收回来,这么多年我对她仁至义尽了。”
“那你这邻居住哪,我哪里去找她。”
“邻居都叫邻居了,肯定是在老房子周围,你去找找,我待会把她电话发你,她又不知道你是谁,应该会接的。”
“......”
\"哎,不说了,我老姐妹约我上线了。\"
眼看就要挂了,苏黎晚又想到苏世铭那事,犹豫了几秒,叫住姜婉容“妈...”
姜婉容狐疑,“怎么叫妈了?还有事?”
\"......\"
\"没事,挂了。\"
看她妈这样子,也不是像知道苏世铭的那些事,看来国内这这些事还没传到国外去。
姜婉容性子豁达洒脱,唯独深陷苏世铭,与他多年纠缠不清,如今好不容易放下,远在国外自由自在,告诉她又能怎样呢?只能唤醒那些苏世铭曾带来的伤害,记起被伤过的痛,这不值得,苏
世铭也不配,能晚一天知道就晚一天吧。
她实在没心情再录了,把她录得最好的一版保存下来,想着后面再修修。
这个时间点还早,还不如去老房子那边逛逛。
老房子在东城旧城的北辰区。北辰区属于东城的老城区,这里一切都是旧味,有着几十年的老楼房,狭仄的水泥马路交叉相错,两旁的店铺在岁月的洗礼下,仍保持最初的模样,处处透着烟火气,这里的人最纯粹的心过着最简朴的日子。
苏黎晚打的车停在了老房子附近,前方是小巷子,车开不进去。
临下车前,司机还在嘀咕说还没接到过城中的顾客到这么偏的地方。
苏黎晚望了望四周,时间久远,周围早已变了样。
周围的旧楼,旧街,九十年代复古风;身后远方的高楼大厦,高架,现代工业风,这里俨然是被时代发展遗忘的角落,与世隔绝般,保留着最原始的初心。
她记得穿过前面的小巷就是她家老房子。
虽离开这有十几年了,但那些在这儿时的记忆如同肌肉记忆般自然地在脑海里滚动。
巷子里阿姨们坐在各家门口吵吵囔囔说着什么,一看到苏黎晚走过,都停下望着她,像在看稀奇。
苏黎晚无视她们的探究,从她们中穿过去。
等到她穿过,才隐隐约约的听见她们比刚才还激烈的讨论,
“你看她穿的那一身奇装异服,准不是什么好人。”
“不会是来找那小伙的吧,我看他俩都是一个货色,像是一路人。”
“他俩不会是犯了什么事,跑这来躲着..\"
\"......\"
各位大妈已经在编犯罪逃犯的故事。
苏黎晚挑眉,看了看身上穿的破洞裤,oversize的T恤,只不过上面有夸张的图案。
这样就是奇装异服了?
穿这样就不是好人了?
还有\"小伙\"和她是一伙的,也是穿着“奇装异服”?
不过就是几个大妈大婶嘴闲,她也懒得也没心情的搭理她们。
走了有一段路,老房子就在眼前,是一座院子,有三间房,外墙印记斑驳,有些地方长上了青苔,总体来说就是破旧不堪。
门口坐一小女孩不知在捣鼓着什么,头发乱糟糟的,脸是花的,衣服是脏的,上面的陈年油迹腻乎乎的,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从垃圾堆捡的。
苏黎晚四处望了望周边的环境,熟悉又陌生。
她觉得口干,从包里拿出瓶水喝,隐隐约约闻到一股异味。
一低头就看到小女孩到她跟前。
小女孩开口,声音奶奶的还挺悦耳,“姐姐,你喝完可以把瓶盖给我吗?”
小女孩眼巴巴地看着她手中的瓶子。
苏黎晚见过收破烂捡瓶子的,没见过单要瓶盖的,她本就心情不算好,不想搭理她,但看小女孩
一脸期待的模样,还是耐住性子问道:“你要瓶盖干嘛。”
小女孩眼里透露着纯真,显得十分乖巧认真地说,“我在集瓶盖,集满十个哥哥就给我买冰淇淋吃。”
苏黎晚看着手中的瓶盖,这\"哥哥\"还挺会玩,瓶盖都能搞出花样来。
她看着小女孩眼睛里带着渴望。
不就一瓶盖,她爽快地把瓶里最后点水喝掉,连瓶带盖的递给小姑娘。
小姑娘接过瓶子,一脸不可思议的,“全都给我吗?”放在小手里看了又看,露出笑来。
小姑娘的笑很纯粹,是真的发自内心的,一种知足满意的笑,真像是的得到了宝贵东西,任谁看都不像是得到的是区区瓶盖。
有人得到一切却仍不知足,贪婪索取;而有人得到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却能高兴很久。
小孩身上有许久未见的淳朴与干净。
看着小女孩的笑脸,置身于她呆过的地方,恍如隔世般看到曾经也拥有过这样笑脸的自己。
那时他们还是一家三口,虽然他们穷得什么都没有。
她烦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许多,她拍了拍小女孩的头,“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正在高兴头上的小女孩愣了下“你摸了我的头。”
“不能摸吗?”
小女孩像是难以相信,一脸委屈道:“除了哥哥,没人这样摸过我。”
又是哥哥,哥哥叫她集瓶盖买冰激凌,哥哥还摸她头。
这个哥哥人还怪好的。
苏黎晚见不得她那副缺爱的样,又摸了摸她的头,“好了,我再摸摸”
小女孩直接抱住她的腿,像是很开心:“我叫乐安。”
苏黎晚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抱住,看着一身脏兮兮的小乐安,唉,算了,摸都摸了还在乎什么。。
她把小女孩扳开,问她:“你住这儿?”
小乐安乖巧地点了点头。
苏黎晚还想问点什么,还没说出口,看到小乐安朝着另一边看去,两眼带着闪闪的光,叫了声“哥哥。”然后跑了过去。
苏黎晚顺着看过去。
小乐安已经扑到了某个人的跟前,脸都要笑烂了。
看到那人的脸时,想到,怪不得哥哥,哥哥的叫,因为哥哥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