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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状元郎 近些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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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日子,陵城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人声鼎沸的状元楼了。
状元楼,顾名思义,来这里的人之中,各个都是奔着状元去的。这里本是供进都城赶考的学子歇脚的地方,因着接连几任状元都曾在此处住宿,沾了喜气,后客栈老板干脆更名为状元楼。
如今的状元楼不仅是供人住宿,更是变成了一个茶楼,各种风流才子、文人墨客,凡是有机会来到陵城的有志之人,无不来到这里喝上一杯茶,看一看这楼里的名家大作。
裴清漪和郁祯偷偷出宫来到这里的时候正巧赶上最是人满为患的中午,还好提前让冬儿来预定了一个雅间,不然此刻他们还在外面白白等着。
一袭白衣的翩翩公子郁祯拉着一身黑袍扮作男子的裴清漪,灵活地穿过人群进了雅间。裴清漪刚刚坐下歇了口气,眼前就出现一只举了杯茶水的骨节分明的手。
“今日状元楼人还真是不少,清漪累了吧,喝口水缓一缓。”郁祯听见眼前人略显急促的喘息,微微挑起了眉梢,眼里带着笑意,看着一向出尘的人难得的窘迫,郁祯的笑都带上了几分真切。
裴清漪无奈地轻瞥了一眼带着莫名其妙高兴的青年,接过茶水一饮而尽,确实是有些渴了。而后,也亲手为郁祯倒了一杯,“阿祯也尝尝,这状元楼的茶水比之皇宫的也无不及。”
郁祯也一饮而尽,“清漪今日带我来这里,可是看我闷在宫里久了,带我出来散心?”说完还眨了眨眼睛,清澈的眸子里透出一股纯真的狡黠。
唇畔漾着笑,嘴角微微翘起,裴清漪用手中的扇子敲了下郁祯道,“嘴贫。这些人,有不少是有真才实学、可以为你所用的人,阿祯不妨先来观望一番,然后结交几位,对你将来有用。”
郁祯愣了下,而后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想不到清漪为我想了这么多,我心中已有人选,今日还是陪着清漪要紧。”说罢就要招呼人上菜。
突然,楼下传出一阵吵闹声。
二人向下望去,只见一个白衣身影跌倒在地,周身围绕着许多人在指指点点。那人似乎感受到了唯二没有恶意的视线,抬头向上望去,他的整张脸也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该说不说这是怎样一张妖冶惊艳的脸,男生女相般的精致五官令人沉醉却不会迷失,只因他眉宇间透着一股雅致和温和,好似一块璞玉。怪不得人都说,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尽管穿的并不是绫罗绸缎,只是粗布麻衣,却尽显风姿。
郁祯眼神清澈,这个人……却又在瞥见裴清漪略显惊叹的神色后眼神一暗,声音晦涩,委屈道,“清漪,我的脸也不差。”
裴清漪白了他一下,“我也不是看脸的人啊,只不过第一次见到着实被惊艳了下,你这有什么好比的?”又顿了下,“不过,这个人的处境,看起来似乎不太好,而且给人的感觉很奇怪。”
人群中。
只见男人一袭水蓝波纹衣袍,一脚踩在凳上,一手搭在椅背上,懒懒散散像是没骨头一般半靠着,五官还算端正,但是脸上带着的一抹邪笑给人一种不适,只听他用调笑般的声音漫不经心道,“钟景年,你娘已经把你卖给少爷我了,你也该跟我回去了吧,还做梦考状元呢?”
那位被侍卫推倒的白衣公子并未恼羞成怒,而是用充满寒意的眼睛盯着那个男人,“我娘早死了,那个女人不配。谁欠你钱你找谁,要我跟你回去,做梦。”
周围人只听见这人是被卖给人家当玩物的就指指点点,况且对面那个人可是沈家大公子,有权有势,谁惹的起啊。更何况,大启虽然也有好男风的,但毕竟不是多数,他这张脸,只会招来更多的嫉恨。
耳边传来的闲言碎语,沈大嘲讽的笑声,无一不刺激着钟景年的心。他咬了咬牙想要站起来离开,只可惜从小就病弱不已的身子让他此刻无力抵抗,只能闭上眼睛默默忍受。
“沈京秉,你又在这儿抢人?”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声音主人身旁出现一只手扶起了跌倒在地的钟景年并对他安抚一笑。原来是裴清漪和郁祯下来了。
蓝袍男子一怔,“裴小……裴小公子,你怎么在这里?”原本散漫的嗓音如今带着一丝颤抖,似乎有些害怕来人。
“我不来这里,还不知道你天天就是这么在陵城里欺男霸女的。这位公子我保下了,你要是没别的事就离开吧,也别让我空了亲自去和沈大人谈谈。”裴清漪眼神温和,嘴上说的话却不留情。
男人咬着牙,神色不明的看了一眼钟景年,“哪里的话,那我就放过他,家里还有事,我就不陪裴公子多聊了。”说罢就带着人转身离开。边走边恨恨的想,裴清漪这女人,不好好在太后身边呆着,来这里坏我好事,说起来,她身边那个男子,似乎有些眼熟……
另一边,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在主角离场后就散去了。
“多谢这位小姐和郁公子为在下解围。”钟景年露出发自内心的感激笑容,表情明朗。
裴清漪瞧了一眼装作眼神左右乱飘的郁祯,原来他们认识啊,而且自己的伪装似乎也暴露了,然后摆手道,“无需客气,既然是熟人,不如上去边吃边聊吧。”
钟景年也不客气了,就和他们上了楼。
上了楼,郁祯抢先给裴清漪一边夹菜一边坦白,“我之前偶然间见过钟公子,当时他的策论十分精妙,我就起了结交之心,可惜没来得及多聊就分别了。”裴清漪看了一眼他然后低头吃了碟子里的菜,代表着原谅郁祯瞒着她了。
钟景年看着二人互动,轻轻笑了出声,“今日还是多谢两位了,日后有需要钟某的地方,尽管吩咐,钟某在所不辞。”
郁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上却谈笑道,“举手之劳,钟兄言重了。我敬你一杯。”说罢就举起了杯子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钟景年也不客气,举起杯来一饮而尽。三人就这样熟络了起来,时不时就相约状元楼。
几日后,皇宫大殿上。
一张奏折从天而降,砸在了礼部尚书的头顶,怒不可遏的威严质问传来,“李大人,有人上奏今年的科考题目泄露,你可知情?啊?该当何罪啊!”龙椅上的人眉头紧锁,双唇紧抿着,眼神中的怒火像是要点燃周围所有。
“怎么,真当朕不行了?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事情,还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一掌拍在身旁,寂静的大殿中响起一声沉重,台阶下跪倒一片。
“皇上息怒,臣这就去查,这就把前三甲打入牢中,必定给皇上一个交待。”礼部尚书颤颤巍巍地站起,用惶恐的声音请求道。
“朕给你三天,三天不行,你和他们一起进去。”皇上冷冷的睨了下面一眼。
退朝后,众大臣纷纷捏了把汗,皇上这也是借着我们发了一通气啊。有和礼部尚书交好的大臣用充满同情的眼神看了一眼他就赶紧离开了,毕竟他如今也自身难保了。
另一边,裴清漪和郁祯得知这件事后就有些担心,原因无他,钟景年就是这次的状元,他可真是,又惹上大麻烦了。
两日过去了,案件毫无进展,再不想办法钟景年可就活不了了。裴清漪和郁祯商量过后,只能求见皇上,只要证明钟景年是真才实学,就能先将他从这件事救出去,留一条命。
“皇上,清漪求见。”裴清漪行礼道。皇上眼里浮现淡淡的宠溺,毕竟是从小养在身边的,自然很是亲近,于是笑道,“清漪不必多礼,有什么事要朕帮你啊,但说无妨。”
“实不相瞒,皇上,清漪确有一事。事关新科状元。清漪曾在状元楼与其相交,深知他不是投机取巧之人,希望皇上可以给他一次机会证明自己。”裴清漪恭敬道。“既是清漪相求,那明天上朝时,朕便给他一个机会,若是他真有才学,朕就亲自封他为状元郎,如若不然,立即处死。”皇帝淡淡道。
“多谢皇上。”裴清漪心中稳了下来,知道钟景年暂时是不会有事了。又和皇帝唠了几句家常,而后便告退了。
第二日上朝时,皇上命人将钟景年带上来。“你很幸运,有人向朕求情,说你有真才实学,与此次无关。今日朕亲自考你,你便作一策论,说说而今天下吧。”
“谢皇上。”钟景年沉思数秒,然后轻轻走了起来,“而今天下之难,是为……天下治平,是为……古之成大事者,必……”作到尽兴处钟景年声音颤抖,谈及古人之悲又低沉失意。全文毕,皇上直接高声朗笑,声音里满是赞赏,“哈哈哈,好个新科状元,果然是惊才绝艳,今日朕封你为钦点的状元郎,为你洗脱罪名。”
钟景年一顿,立马行礼谢恩,“臣,谢主隆恩。”皇上扶起他,连声道好,又让他先下去休息,这几天苦了他了。至于礼部尚书,也因的多了些日子继续彻查此案。
走出大殿,看见等在外面的裴清漪和郁祯,钟景年这才明白是谁救下了自己,立刻道谢,“你们又救了我一次啊。”“无事就好,走吧,快回去修养几日。”
三人说完相视一笑,总算是度过这场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