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潮时》zh7ee

2、1 阳光

　　阳光热烈刺眼，连知了也被晒得叫苦连天。
　　林序星和关吟坐在树荫下。
　　她一边取下堪堪扣在头上的帽子拿在手中扇风一边听关吟叽叽喳喳地抱怨。
　　“气死我了，别的学校不都是军训三天，就我们这狗学校，”关吟越想越气，咬着后槽牙憋出后面一句话，“这都最后一天了还要这么折磨我，站一小时军姿了让我才休息十分钟！”
　　林序星听她从军训骂到路过的蝴蝶，看了下手表，把给她手表看，笑她，“哪有这么吓人，往好处想想，你看，这次好歹让我们多休息了两分钟，十二分钟了。”
　　随着一声哨响和教官倒计时十秒的声音，同学们从四面八方跑回操场中央。
　　校长站在主席台，从“同学们下午好”开始，讲到校史再讲到前几届的学长学姐们。
　　随着他的最后一句“欢迎同学们”落到红色塑胶跑道上，操场响起一阵又一阵热烈的掌声。
　　林序星想，在这站了半个多小时，依关吟的脾气估计早就开骂了吧。
　　关吟从后排跑到林序星旁边，吐槽的对象变成了校长，“我真的服气了这老头，他怎么能一直讲啊大哥，讲半个小时水都不喝一口吗？”
　　不知道关吟想到了什么，停止了她的吐槽，“今晚是不是有音乐节啊？”
　　林序星想了想，点点头，“好像是的。”
　　关吟拉起她的手，“快走快走，咱俩快点把饭吃了，我还没参加过音乐节呢，咱初中都没有，天天枯燥死了。”
　　……
　　太阳半躲在山的身后。
　　偌大的场馆里座无虚席。
　　关吟拉着林序星找了个中间一点的位置。
　　周遭同学们的话题都是今晚的这次音乐节。
　　旁边的女生神神秘秘的跟同伴说话：
　　“诶，我跟你说个事，我男朋友他们宿舍一直有个空床位，他们都以为那人不来了呢，结果他今天午休的时候来了。”
　　“谁啊？”
　　“好像是叫陈什么来着，我男朋友说他来的手还背着吉他呢，今晚应该有他的节目吧。”
　　场馆的温度被调得很低，林序星打了个哈欠，意识逐渐模糊。

　　她是被关吟摇醒的，迷迷糊糊揉了下眼。
　　“你昨晚偷鸡去了吗，都最后一个节目了。”关吟直起身子往台上看。
　　主持人在台上介绍这最后一个节目。
　　一个高瘦的身影走上台，他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周围的声音变小，然后消失。
　　也许是刚醒的缘故吧，林序星觉得她的视力从没这么好过，能够清晰地看清台上的事物。
　　台上的人结果主持人递来的吉他，坐在高脚凳上。
　　他拍了下话筒，确定有声音后把麦拿的近了一些。
　　在四周的喧闹声中，她听见男生干净清澈的嗓音。
　　“各位同学们晚上好，我叫陈树岸，耳东陈，隔岸观火的岸。”
　　几年之后，林序星熬夜追剧的时候，偶然瞥了一眼窗外，看见了对面高楼里唯一亮着灯的那户人家，总会想起第一次见陈树岸的时候。
　　她没有刻意去寻，他也没有做什么特别哗众取宠的事，但就是特别亮眼。
　　他是天定的主角。
　　林序星发了会呆，再回过神看台上。
　　他的手很好看，修长纤细，骨节分明，此时正在拨动琴弦，一连串音符从指尖飞跃出。
　　像有感应一样，林序星看见前面的同学拿起冷落了一晚上的荧光棒挥舞起来。
　　而她，透过前方的紫色荧光棒，看台上弹吉他的少年。
　　……

　　周末两天的时间就如同绽上天的烟花，转瞬即逝。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开学首周，一整个星期都在忙碌中度过，繁琐而充实。
　　林序星拿了瓶乌龙茶，从711便利店走出来。
　　刚好拧开瓶盖就被撞上。
　　林序星下意识从包里掏出纸巾蹲下身去擦，刚好对上罪魁祸首的视线。
　　他似乎也没想到，露出一个笑容，许是刚起床的原因，他的声音有些哑，“抱歉，同学，可以把纸巾给我吗？”怕她不理解，他又补了句，“我来擦就好。”
　　她呆呆点头，把纸巾递过去，反应过来之后又拿了张纸重新擦了一遍。
　　男生似乎也怔住了，但又很快起身，把被乌龙茶浸湿的纸巾丢进垃圾桶。
　　看林序星的背影，他又拿了一瓶和林序星相同品牌的乌龙茶。
　　关吟看见林序星从便利店走出来，她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含含混混地跟她聊周末发生的二三事。
　　陈树岸追出来，拍林序星的书包，把那瓶与她刚刚打翻那瓶相同品牌的乌龙茶递给她。
　　“给，刚刚不好意思。”他不好意思地朝她微笑。
　　林序星摆摆手，连忙说不需要，“不用不用，我刚刚不小心了……”
　　她话还没说完，陈树岸打断，“收下吧，不然我会过意不去的。”
　　他把乌龙茶塞到她手里，跑走。
　　关吟好奇地凑过去问，“天，怎么回事，这不是那个弹吉他神秘男吗？你俩啥时候的事，老实说……”
　　林序星随手掏出一颗糖拆开塞进她嘴里，“吃你的糖吧。”

　　到学校时，老师已经分好了座位，林序星在讲台正前方第三排，关吟则被分到了靠墙最后一个角落。
　　听到从讲台传来的拍手声，吵闹的教室安静下来，朝声源处看去。
　　班主任是个中年教师，跟其他的教师差不多，都是标准的“地中海”
　　他扶了下眼镜，微笑着环顾四周，“大家静一静，我叫徐宗福，之前大家应该都见过我了吧，以后这三年，咱们风雨同舟，有什么意见欢迎大家提出……”他憨憨的笑，眼角笑出了褶。
　　林序星托着腮听他讲话，百无聊赖地转着笔。
　　徐宗福顿了下，故意卖关子，“有个新同学，”他表情神秘兮兮地，“其实大家都见过……”
　　台下不知道是哪一方传来的口哨声，一些人开始起哄，不知道是哪个自来熟的男生已经叫起了老师的外号，“老徐啊，别卖关子啊你！”
　　徐宗福也乐了，出门招呼新同学进班。
　　听到脚步声，林序星恰好抬眸，和他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他的眼神坦荡，毫不畏惧从四面八方聚来的目光。
　　片刻，林序星低下头再次转起笔。
　　台上的男生同音乐节那天晚上一样做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陈树岸，树叶的树，隔岸观火的岸。”
　　脚步声再次响起，林序星像受到感应一样抬起头，目光跟着他的背影走，看他走到靠窗最后排。
　　等他落座之后，林序星赶在他抬眼前面无表情回头，用笔在新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高一（7）班林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