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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光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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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夏末秋初。
梧桐树被风吹得簌簌响,落下来零星的几片叶。
林序星挽着同伴的手,慢悠悠往教室走。
舍友江钦刷着手机,看学校论坛又发了些什么。
她拍了拍林序星的手, “星星,诶诶诶你看。”把手机怼到她面前,“学校音乐节好像是今晚,去不?”
“没兴趣,我从高中毕业后就没去过这种活动了。”
“哎呀!去嘛去嘛,这毕竟是大学第一个音乐节呢。”
……
江钦一路跟她讲到教室,林序星耐不住她一直软磨硬泡,终于答应下来。
两人找了个后排靠窗的座位。
班长任汐看到两人来了,把花名册塞到林序星怀里,看了眼手表,叮嘱了几句,说完便着急忙慌地跟着学生会的人走了。
教室里座位不算多,不久就挤满了人。
江钦是个自来熟,一进来领着林序星就给这个同学那个同学打招呼。
林序星把帆布包放下,拿着花名册开始清人。
后门,一道高瘦的身影走进来。逆着光。
他背着吉他,一下子吸引了许多人的注目,教室里的闲言碎语渐渐变小。
林序星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
就一眼。
他戴着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额前的碎发有些湿,恰好,他的眼睛又十分出挑。
他有一双含情的桃花眼,像某一片泥沼,又像一个放映机,循环播放着某些故事。
林序星恰好清完人,朝他落座的方向走。
安静的教室里她的声音显得更加清晰。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他抬头,往声源望去,“陈树岸。”
林序星看着眼前与记忆中那个身影重叠的人,怔了怔。
陈树岸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怎么了?同学,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她回过神,“啊?啊,应该是没见过的吧。”
林序星回到座位,刚好对上江钦八卦的目光。
江钦打了个响指,“咋啦,碰到老熟人啦?”
“哪有。”林序星瞪她。
江钦笑着打趣她,“就问一下,你别急啊。”
林序星转头看窗外,光透过树叶留下斑驳的树影照在桌子上。
她用余光瞟了眼身后,男生的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她迷迷糊糊地想,也许是乐谱吧。
回到座位,林序星趴在桌上,看窗外的光透过密密麻麻的树缝照在地上。
思绪涌上心头,她合上眼,被拉回到那个燥热的季节。
阳光热烈刺眼,连知了也被晒得叫苦连天。
林序星和关吟坐在树荫下。
她一边取下堪堪扣在头上的帽子拿在手中扇风一边听关吟叽叽喳喳地抱怨。
“气死我了,别的学校不都是军训三天,就我们这狗学校,”关吟越想越气,咬着后槽牙憋出后面一句话,“这都最后一天了还要这么折磨我,站一小时军姿了让我才休息十分钟!”
林序星听她从军训骂到路过的蝴蝶,看了下手表,把给她手表看,笑她,“哪有这么吓人,往好处想想,你看,这次好歹让我们多休息了两分钟,十二分钟了。”
随着一声哨响和教官倒计时十秒的声音,同学们从四面八方跑回操场中央。
校长站在主席台,从“同学们下午好”开始,讲到校史再讲到前几届的学长学姐们。
听着他的最后一句“欢迎同学们”落到红色塑胶跑道上,操场响起一阵又一阵热烈的掌声。
林序星想,在这站了半个多小时,依关吟的脾气估计早就开骂了吧。
关吟从后排跑到林序星旁边,吐槽的对象变成了校长,“我真的服气了这老头,他怎么能一直讲啊大哥,讲半个小时水都不喝一口吗?”
不知道关吟想到了什么,停止了她的吐槽,“今晚是不是有音乐节啊?”
林序星想了想,点点头,“好像是的。”
关吟拉起她的手,“快走快走,咱俩快点把饭吃了,我还没参加过音乐节呢,咱初中都没有,天天枯燥死了。”
……
太阳半躲在山的身后。
偌大的场馆里座无虚席。
关吟拉着林序星找了个中间一点的位置。
周遭同学们的话题都是今晚的这次音乐节。
旁边的女生神神秘秘的跟同伴说话:
“诶,我跟你说个事,我男朋友他们宿舍一直有个空床位,他们都以为那人不来了呢,结果他今天午休的时候来了。”
“谁啊?”
“好像是叫陈什么来着,我男朋友说他来的手还背着吉他呢,今晚应该有他的节目吧。”
场馆的温度被调得很低,林序星打了个哈欠,意识逐渐模糊。
她是被关吟摇醒的,迷迷糊糊揉了下眼。
“你昨晚偷鸡去了吗,都最后一个节目了。”关吟直起身子往台上看。
主持人在台上介绍这最后一个节目。
一个高瘦的身影走上台,他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周围的声音变小,然后消失。
也许是刚醒的缘故吧,林序星觉得她的视力从没这么好过,能够清晰地看清台上的事物。
台上的人结果主持人递来的吉他,坐在高脚凳上。
他拍了下话筒,确定有声音后把麦拿的近了一些。
在四周的喧闹声中,她听见男生干净清澈的嗓音。
“各位同学们晚上好,我叫陈树岸,耳东陈,树叶的树,隔岸观火的岸。”
几年之后,林序星熬夜追剧的时候,偶然瞥了一眼窗外,看见了对面高楼里唯一亮着灯的那户人家,总会想起第一次见陈树岸的时候。
她没有刻意去寻,他也没有做什么特别哗众取宠的事,但就是特别亮眼。
他是天定的主角。
林序星发了会呆,再回过神看台上。
他的手很好看,修长纤细,骨节分明,此时正在拨动琴弦,一连串音符从指尖飞跃出。
……
江钦拍拍林序星的背,把桌上的书一股脑往包里塞,“起床了起床了,”她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和林序星说话,“昨晚失眠了吗,睡一早修了你。”
林序星揉了下酸涩的眼,“瞌睡虫跑眼皮上去了。”
某个燥热的夏天也是这样让人昏昏欲睡。
那一段无疾而终的暗恋和夏一同降临,又一同离去。
最后被埋没在深秋的枯枝败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