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新年 过年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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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阿梅一直在床辗转反侧。
夜已深了，明天还要生活。
算了，这件事还是等到明年开春时再说吧。
阿梅这么安慰自己，渐渐入了眠。
“阿梅……”
一个声音呼唤着她。
“再见……阿梅……”
阿梅努力地睁眼，却见眼前黑漆一片。
“你是谁？”阿梅有些无助，黑暗使她不安。
“我是你最熟悉的人，同时也是你最纠结的人……”那个声音又响起。
“……”
阿梅眼前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
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面前这个人。
“阿梅！”
一声呼喊把阿梅从梦境中拉了出来，面前的人是桂花。
“阿梅，快起来！”桂花想把阿梅拉起来。
“怎么了？”阿梅还在那个模糊的梦中没清醒。
“今天我们要准备拜年的礼物！”桂花焦急地说。“你不知道现在已经快要中午了吗？”
“啊？”可能是昨天入睡太晚，所以起晚了。
桂花匆匆把阿梅的衣服递给她，退了出去。
阿梅一下跳了下来，迅速洗漱完。
桂花早就在门前等着她了。
“快点。”
……
阿梅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干活的，一整天都浑浑噩噩。小朔在一旁帮忙，王夫人看出阿梅状态不好，说是让阿梅在吃完晚饭后找她谈谈。
（晚饭后）
阿梅怀着忐忑的心情敲响了王夫人的卧室门。
“请进。”王夫人还像以前一样温婉。
进了卧室，阿梅有些局促。
“最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看你状态不好。”
“没有。”
“你有心事。”王夫人盯着阿梅的眼睛，平静的语气却流露出点点深沉。
“夫人……”阿梅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哎，是因为小朔吧。”王夫人缓缓舒出一口气，说中了阿梅的心事。
“……”阿梅沉默了。
“就知道。”王夫人一脸“我理解”。
“因为我没有钱，养不起小朔。”
“就是这件事？这件事的解决方法很简单。”王夫人微微有些诧异，复然又恢复了平静。
“怎么解决？”
“府里正好缺一位厨师。”王夫人眨了眨眼，“福福平时为全府的的人做饭，很累了，她平时也总是跟我抱怨。”
福福是一位年轻的女厨师。
“真的吗？”阿梅有点受宠若惊，又有一点内疚。她因为收养了小朔，平白为王夫人填了好多事。
“如果小朔来这里做工，工资照拿，应该可以为你减轻一些负担。”
“谢谢夫人！”阿梅对王夫人无限感激。
“本来我看着那孩子挺能干的。”
“不过，”王夫人把阿梅从喜悦中拉出来，“阿梅，小朔如果认了你做姐姐，就不要抛弃他。”
“我不会做这种事。”
“我知道。但是他因为一些问题，心理年龄可能只是一个幼童。”
王夫人说出的话是阿梅从来都不知道的。
小朔……
“我知道了。他依赖我，我不会抛弃他。”
王夫人见着阿梅神情坚定，也放心地让阿梅退下了。
可是，最后阿梅没有兑现诺言，也永远地丢下了小朔……
……
第二天是除夕，阿梅起了个大早。也许是心事解决了，睡得也分外安稳。
“早啊！”
阿梅向桂花问了好。
“今天起的倒早。”桂花调侃阿梅。
“今天事情肯定多。”阿梅起得早也没闲着，忙前忙后。
“今晚有烟花看咯。”桂花见着一堆爆竹，有些期待。
天慢慢亮了，王府里的仆人们也陆续起来了。
小朔揉着眼睛从房间走出来，阿梅让他去厨房帮忙备菜。
一上午王府里的仆人们都很忙，因为王夫人说，除了一些要在这里留着过年的，其他人都可以回家过年。
于是，那些回家心切的人都努力做着今年最后的工作。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
年夜饭讲究是团圆。
只见窗外繁星点点，屋内热火朝天。大家相聚举杯邀约，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干杯！”
几十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
在这个饭桌上没有姥爷和仆人，也没有上等人和下等人，因为他们拥有着同一个愿望和目的：
来年更好。
这一句充满了人们对未来的祝福与期待大家都喝的醉醺醺，却对未来是那么的清晰。
这顿饭上，王府的老爷终究是没有回来。他千不该万不该，但是不该不和家人过这年夜团圆饭。
王夫人终究是有些落寞。她从一开始见到王贵升，就对他充满了爱慕，想必是一见钟情作的祟吧。
她终究是成了女强人，但是夫妻之间的恩爱也随之消散。
“王夫人，”桂花看出了。王夫人的心情有点不好，“您作为一家之主，平时对我们照拂甚多，我们都对你很爱戴，所以我借着酒劲，斗胆给王夫人敬一个，以此来表达我对您的感激。”
一语言罢，桂花一口闷了那老酒。
当年在她最需要帮助时，是王夫人给她援助之手。
“对，咱们给我们的金主敬一个！”
不知是谁带头，又是几个酒杯碰在一起。
小朔喝不得酒，只好以茶代之。
也许前路很渺茫，也许前路会令你失望，也许前路充满了更多危险和坎坷，但是只要心中有希望，那必是繁华盛景之地。
夜深了，不知何时，窗外飘起了小雪。
屋内，饭桌上时不时爆发出一阵阵笑声，没有人关心那雪。
直到雪渐渐转大，众人纷纷望向窗外，感叹冬景美好，白雪皑皑。
瑞雪兆丰年，来年的收成肯定很好。
雪花一片片飘向大地，融化或堆积。
“雪虽美，只可惜放不了烟花了。”
对啊，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咱们村有多少年没下大雪了？
不知道。
可能是十年，可能是二十年。
但王夫人记得很清楚，这雪已经有十五年没有下过了。
因为她的友人，也是在那场大雪中去世的。
大雪勾起了王夫人不好的回忆，但她还是希望有生之年能再一次看到像当年那样的雪。因为她说过，她会随着雪一起飘回大地，复而再见自己一面。
……
饭局散了，但雪还没停。
村子里有个习俗，年夜饭过后，长辈要给晚辈发压岁红包。
他们都没有家，所以也没有长辈。
王夫人准备了大大小小十余个红包，依次分发给了那些年轻的晚辈。
也不算是晚辈吧，因为王夫人比他们大不了多少岁。
只是，在这里，王府是他们的家，也是他们的依靠。
红包收了，大家便要守岁。
放不了烟花，众人们便蹲在房檐下，看那场飘飘零的大雪，嗑着瓜子，饮着酒露。
小朔老老实实跟在阿梅身旁，眼里亮晶晶的盯着雪。
他爱雪，也喜欢雪的洁白无瑕。
“小朔。”
阿梅唤了一声他。
“怎么了？”
……
阿梅什么都没说。过了一会儿，阿梅给小朔讲起了“祟”的故事。
“传说……”
小朔没有听过这种故事，他从小生活在酒馆，无依无靠，只能当个小二混日子。
只是有一天，一个人面兽心的东西收养了他，拿皮鞭逼着他干活。
那真是个肮脏又阴暗的回忆。
他犯了错，那人便将他丢入雪中，叫他活活冻死。
但他好像遇见了一个善良又单纯的姑娘。
那姑娘救了他，把他当做亲弟弟宠。
小朔耳边响起轻缓的声音。
渐渐地他睡了过去。
阿梅见状，浅浅笑了笑，把小朔送到卧室里。
出来后，王夫人在阿梅身边坐下来。
“雪真大哈。”王夫人挑起了话头。
“嗯。”
“看着这雪，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
“她长得很美，是位人见人爱的女孩子。”王夫人自顾自说了下去。
“我很喜欢她，甚至可以说爱她。但是我知道她喜欢的不是我，只是把我当好朋友……”
“她很喜欢梅花，认为梅花是一种不媚世俗的花。她认识了我之后经常邀请我去梅林赏花，不论是冬天白雪皑皑，腊梅怒放，还是盛夏时绿叶枝桠。那里成了我们的一片天地。”
“她出嫁了之后，我们的交流变得少了。但是……但是我喜欢她，是纯纯的喜欢不负真心……但是她走了，在一年大雪中永远地离开了我，也离开了她的丈夫……她留下了一位三岁的孩子，说是要她丈夫抚养。她还对我说，说希望我以后能和她孩子好好相处……”
王夫人打了一个嗝，阿梅才发现她喝了很多酒。
“那孩子很幸福……很幸福……我见到她，她很善良，对谁都好……”
“夫人……”阿梅有些无措，她从来没听说过她敬爱的王夫人喜欢过一位女孩。
“你知道吗？其实你……”
王夫人说到这又打了一个嗝，昏昏沉沉快要睡过去了。
“其实……其实……”她说到这就昏睡了过去。
“……”
阿梅无奈，王夫人睡过去了后整个人靠在了阿梅身上。
“桂花！”
她用极轻的声音叫来了桂花，两人合力将王夫人扶到房间中。
雪渐渐变小，最后停了下来。
这个除夕，阿梅就这么马马虎虎地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新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