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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琵琶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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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国新帝登基,时政不稳,新帝为铲除异已以莫须有罪名抄两朝老臣施太傅的家。
施太傅义女施春愿侥幸逃出,却一路被人追杀,由于体力不支在途中跌落马下,滚落山坡。
施春愿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精致艳丽的屋子里,她调整了一下气息,坐起身来打量着四周,一个明眸皓齿的姑娘拿着杯茶朝她走来,对她笑道:“姑娘,你醒了。”
施春愿警觉着地从腰间摸索,发现自己贴身放的短刀不见了,便迅速下床从那姑娘头上拨下一根簪子,用簪尖对着那姑娘的脖子,“别动,否则我杀了你。”
姑娘拿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翁声道:“姑娘,我不是坏人,我昨日在山崖下把你捡回来的。”
“我不会伤你,但你先把事情说明白。你是什么人?这是哪儿?”施春愿深知不可轻信生人。
“这是合欢楼,我是这儿的乐姬。”
“你一个乐姬,去山崖下做什么。”
“那山崖附近的陈家寨是专门做木器生意的,我去补我的琵琶,姑娘大可去问,我去的是寨头那个老太太的铺子。”
施春愿思付了一会,把簪子放到床边的梳妆台上,对那姑娘说:“抱歉,得罪姑娘了,我被人追杀,不得不防人。敢问姑娘芳名?”
“我名笺墨,信笺的笺,笔墨的墨。姑娘为何被追杀?”
“这个不便相告,我名施春愿,若有来日,必定报姑娘救命之恩。”
“你要走吗?你身上还有伤。”
施春愿这才发现自己大腿上的包扎,笔墨从梳妆台拿来一个盒子,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给她:“我虽只是个乐姬,但也不乱取他人财物。这些我给姑娘换衣裳时的贴身物件,姑娘既要走,我也就物归原主了。”
短刀、玉佩、通行令、银票。一样不少。施春愿把东西接过来,分了一半银票塞给笺墨,“我……无处可去,若姑娘方便,可否留我几日?”
笺墨看着自己一年都赚不到的银票,只取了一张,道:“不必那么多,这屋子也不是我的。只需些给姑娘买伤药和饭食就够了。”
施春愿不多问,把东西收好在身上,指了指笺墨手上的茶杯,“我能喝么?”
“哦,喝吧。”笺墨都忘了自己还拿着杯茶,递过去给她。
施春愿坐在木凳上,“我能问些事吗?”
“姑娘说吧。”
“你先不必姑娘姑娘地叫我,唤我名字就行。施春愿,春秋的春,愿景的愿。”
“春愿?”
“嗯。”施春愿仔细观察着笔墨,小头小脸身材纤细,是个标致的古典美人,眉眼柔和,看起来没什么心机,“这合欢楼,是做什么生意的?”
“是酒楼,也是…”笺墨有些不好意思,“青楼。”笺墨怕她误会,又赶紧解释道:“不过我是乐姬,只卖艺的。”
“你在这儿多久了?”
“我十一岁被卖到这,如今大约有十年了。说来走运,我小时候相貌平平才做了乐姬,那时与我差不多年纪的貌美姑娘有的被养作瘦马,有的在外边接客。春愿,你是哪里人?”
“我是京城来的,说起来,我还不知这是哪。”
“京城啊,我还没见过呢。这是苏州,嗯…算是你们口中的江南。”
“笺墨,赵公子点名要听你的曲儿,赶紧下去。”外面有人拍门叫道。
笺墨看了一眼施春愿,回门外的人:“一会就去。”
她俯身低声又对施春愿说:“我得出去了,你好
好待在这儿,别出去,我应该不久就回来,再给你带点吃的。”
“好。”
笺墨走后,施春愿转了转这间小屋,屋子没多大,应当是只有笺墨一个人住,梳妆台上放着些首饰,不过都是些简单素净的款式,也不知是她不喜欢还是没钱置办,屋子角落堆放着木工材料和各种各样的弦,确实是个乐姬该有的东西。
施春愿又等了很久,笺墨还是没有回来,她忍不住把屋门开了个小缝,看外面的情况。
走道和栏杆是红木建成,雕着精美的花纹,梁柱上缠着各色的纱锦,这屋子大概是在顶层,附近寂静无声,只有下面人声鼎沸,传来阵阵乐曲声。
笺墨一直没有回来,施春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笺墨屋里这点东西她闭着眼都能找到了。等到笺墨回来时,她刚准备说话,就发现笺墨不时劲,笑墨低头抱着琵琶回来,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你哭了?”施春愿试探地问了一句,
笺墨放下琵琶,深吸了口气,“没有。”
“其实你可以同我说的,我既不是这里的人,也不认识这里的人,害不着你的。”施春愿拉着她坐下,她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让施春愿想到一个词——我见犹怜。
笺墨撇了撇嘴,眼泪一发不可收拾的涌出来。
她把弹裂了的指甲给施春愿看,抽抽噎噎地说:“那个赵公子是苏州巡抚的长子,前些日子他听我弹过几次曲,今日又要我去弹,我弹完了要走,他跟这儿的妈妈说要买我一夜,我不愿意,他便要我一直弹,弹到他满意为止,妈妈不敢招惹他,便也让我弹。”
“那你就傻傻地弹?指甲这样了你以后怎么弹琵琶?!”施春愿听着也觉得气,不过是个巡抚的儿子就敢这么仗势欺人。
笺墨摇摇头,“你不懂的,命不由己,便只能如此。你也看到了,我甚至没多少余钱买像其他姑娘那样珠光宝气的饰品,就是想攒着钱赎身,但……”
不知要攒到什么时候。
笺墨用袖子抹去了眼泪,从腰间取出一个油纸包,放到桌上推到施春愿面前,“不说这个了,这是附近李家饼铺的馅饼,很好吃的,你应该也饿了。”
施春愿打开油纸包,馅饼还是热着的,她分了一半给笺墨。
笺墨推脱道:“你吃吧,我不能吃,若被妈妈发现腰粗了是要挨鞭子的。”
施春愿沉默地收回手回想,她算是知道为何从门缝里看见的姑娘个个都是身姿傲人,没有一丝多余的肉。
“你就没想过逃出去?”
笔墨苦笑道:“能逃去那呢?卖身契在妈妈手里,谁又敢留我?”
“那我给你银票为向不要?”
“这不是我该拿的钱。”
施春愿不说话了,安静地吃着馅饼,盯着笔墨的梳杖台出神。
次日,笺墨一醒来施春愿就坐在床边,她被吓了一跳,“你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施春愿指了指桌上放的两个包子,“你梳洗完了就吃吧,还热着。”
笺墨愣了一下,问:“外面日夜有人轮值,你如何出去的?”
施春愿你对着屋子里的窗子扬了扬下巴,“从那儿。”
“可你的腿……”
“这点伤对我不算什么,你快梳洗吧。”
笺墨乖乖去梳洗完,吃着包子跟施春愿说:“方才我出去梳洗,妈妈见了我的手,说我这几日可以不用下去弹了。”
“休息几日也好。”虽然是这么说,但施春愿心里还是鄙夷这个妈妈的,笺墨养了这么久的指甲,几日休息便揭过去了。
施春愿从腰间的布袋里拿出一支珍珠步摇给笺墨,“喏,顺便给你买的。”
笺墨又惊又喜,抱住她道:“谢谢你,春愿。”
“一个步摇,这么激动做什么?”
笺墨真诚地看着她,“春愿,你是第一个送我东西的人。我是被爹娘卖到这儿的,因为是乡下人,所以从不受待见,其他姑娘说我人在青楼还要假清高,也不爱理我。我可以把你当作朋友吗?”
“当然,你往后会有更多朋友的。”
入夜,合欢楼灯火通明,热闹非凡。有人在外面敲了敲笺墨的屋门,施春愿很自然地躲到了床底,笔墨一边开门一边问:“谁啊?”
看清门外的人,笺墨神色一变,“赵公子?公子请回吧,今日笺墨不弹曲。”
赵公子直接走进来把门关上,“弹什么曲,孙妈妈早就把你卖给本公子了,你就好好跟了我吧。”
笺墨往后退了几步,“公子,笺墨不过是个乐姬,您想要什么样的没有。”
赵公子上前抓住笺墨,扯掉了她的外衫,笺墨叫出了声,赵公子笑道:“叫也没用,谁敢来坏本公子的事,谁就是不想在苏州城混了。”
施春愿刚准备出床底弄死这个畜生,却听见门外另一个人的脚步声,应该是个男人。
果不其然,门被推开了,施春愿打算再观察一会,静观其变。
进来的人把门锁上了,赵公子回头看了一眼,“你是干什么的?”
那人一身黑衣,戴着面罩,“有人花钱买你性命,苏州巡抚之子赵成。”
“你是何人?”赵成有一瞬的慌张,“我花三倍的价钱买那个人的命。”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黑衣人笑了笑,看了一眼笺墨,“姑娘让开些。”
笺墨趁赵成不注意用力挣脱,跑到一边去。笺墨还没反应过来赵成已经倒在了地上,七窍慢慢流出血,死状极惨。
“他,怎么死的?”笺墨觉得这黑衣人不像坏人,便小心翼翼地问。
黑衣人拿出一根银针,”用这细如发丝的银针,见血封候,杀人于无形。”
笺墨对他福了福身,”谢公子救命之恩。”
黑衣人捡起地上的外衫,给笺墨披上,
“我只是收钱办事,可没说过要救姑娘的命。”
“姑娘见到了我的模样,知道我如何杀人,姑娘觉得,我有何理由放了你?”
施春愿见形势不好,便出来拿短刀刺向黑衣人,黑衣人一手扶着桌子,纵身一转躲了过来去,“姑娘这屋不大,人不少。”
黑衣人跟施春愿过招,屋里叮呤当啷地响,黑衣人先停了手,与施春愿拉开距离,
“这位姑娘武功倒是不错,但你腿上的伤开始渗血了,若再打下去,你会输。”
施春愿对上他露在外面的一双桃花眼,“做杀人的买卖,还怕胜之不武?”
“非也非也,有人上来了,我先走一步,二位姑娘自求多福。”黑衣人听到了一群人上楼的动静,翻窗走了。
施春愿也反应过来,拉着笺墨往窗边走,笺墨道:“这么高,跳下去会死的。”
“别废话,我能让你死?”
“等等。”笺墨停住脚步,“我能带上我的琵琶吗?”
“带带带,赶紧的,不然咱们一个都跑不掉。”
笺墨抱着琵琶,施春愿用轻功费力地带她一起到合欢楼外面,趁着合欢楼混乱和夜色潜逃出城,在城外山上的一座荒庙歇脚。
施春愿休息下来,笺墨咬着嘴唇,”是我连累你了。”
“那你就听我的话,别惹麻烦,我说你这琵琶怎么这么重,刚才从楼上差点下来摔了。”
施春愿检查着身上的东西,短刀、银票,通行令。玉佩呢?她回忆着,发觉是和那黑衣人打斗时,那人顺走了。
小贼,别让我抓到你,不然把你活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