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敌亦友》借瘾

35、淘汰

　　等了许久，终于到了竞赛当天。

　　地点选在了另一个大学，也是英语特长的一个大学。

　　整个分复赛和决赛，都有四轮，每轮没有别的环节所以只要能从这八轮中挺下来，就会是最终的赢家。

　　最开始的二十五个人只剩了十六个人，少了近乎是个人，刘子桐还在庆幸自己没有被绞杀。

　　“二十五个学校，现场只有百人左右，可想而知这个“小测验”有多残酷了。”王嘉拿着自己的邀请函发出感叹。

　　段屿漫不经心地玩手，嘴里还叼着糖，看起来似乎不太同意王嘉的说法。

　　“你是生性就这样吗？”在发现自己的紧张到了别人那里就成了散漫，刘子桐第一时间提出了质疑。

　　“班长，你要知道，我从不凡尔赛。”段屿还没把话说清楚就忍不住笑了，刘子桐当场翻白眼。

　　能通过集训检测的人都会拿到竞赛的邀请函，反之，没通过的就没有。现场虽然人多，但是一点都不吵，学生们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等候第一轮的开始。

　　四轮中第一轮是做卷子，第二轮是听力，第三轮是即兴演讲，最后一轮就是竞争性答题。

　　“他这么搞是不是太残酷了一点？”段屿侧着脑袋问晏雨初。

　　“弱肉强食优胜劣汰，这不仅是生存法则，所以在残酷也会合理。”晏雨初淡淡回复。

　　段屿转头和刘子桐搭话，晏雨初下意识也跟着转头，对方脖子上犬牙留下的痕迹已经淡了很多。

　　等划分好场区，五个人去了不同的地方，不过段屿和晏雨初还是在一起。

　　“都是一号考场？段屿指着教室门口贴的纸说道，他名字斜下方就是晏雨初。

　　“那还挺巧，进去吧。”晏雨初看向别处，尽力不与段屿对视。

　　考场一圈没有熟人，但是段屿看到了几天前和许昕一起参加辩论的人，趁着还没开始，他走了过去。

　　“你是许昕队友？”段屿发现自己座位就在对方旁边，非常自己地坐了下去，因为晏雨初就坐在对方后面。

　　“你是……”

　　“我的名字是段屿，前两天集训和你们辩论的人。”段屿冲着对方微笑，漂亮的眼睛里似乎隐藏着什么，像清澈见底的碧潭，让人忍不住探入其中，再陷入险境。

　　目光对上，段屿加深了微笑的程度。

　　“是你啊，许昕哥好像不太喜欢你，你们有什么过节吗？”对方似乎还不太明白一些事，反倒直白地问出来。

　　“是吗？我和他是初中同学，可能之前不小心得罪过他吧，我们是朋友，怎么会存在这种东西？”

　　“这样啊，怪不得他到的时候到处看，应该是找你吧。”

　　“啊哈，那劳烦他了。你们来的时候是多少人？”弯弯绕绕，段屿终于开始问重点。

　　“只有三个人来了，其他两个人被淘汰了。”

　　“那确实有点可惜，你们不是英语特长吗？”

　　问到这一点，段屿感受到对方的情绪波动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当然要说，怎么能不说呢？段屿注视对方瞳孔，一瞬间的失焦。

　　“说吧。”段屿轻轻笑了一下。

　　“你不知道，我们学校有黑幕，有很多都是关系户，我们就相当于公立的外国语学校，有些塞钱进来的，英语不怎么样，全靠成绩好的托。包括这次竞赛，那两个人也是活该，本来安排是许昕帮他们作弊的，偏偏没成功……”这个人一下就说了一大堆，倒苦水也似，每多说一句，段屿的笑就深一分，等他说完，抬头看见段屿笑得诡异，反被吓一跳。

　　“总而言之，你有那个实力，也祝你成功吧。”看到老师抱着卷子进来，段屿结束话题，转回身，继续笑，是一种癫狂的笑。

　　他一直开着录音器。

　　一个半小时，没有听力，段屿提前交了卷子，按理来说也是一件不允许的事情，但是他还是做到了。出了教室，他去了等候区坐着，戴上耳机，听录音器里面的内容。

　　十五分钟后，安静的大厅热闹起来，学生们陆陆续续走出来，有人欢喜有人悲，王嘉没什么别的感想，晏雨初也是，只有第一次参加竞赛的班长把戏做足了。

　　“怎么办，我又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淘汰了，怎么办怎么办……”看她焦头烂额的样子，一直顶着张冰山脸的林水婳忍不住笑了。

　　“不是……你笑什么？怎么，你考得比我好？”

　　“那场辩论就是预赛。”段屿忽然起身，正在打闹的刘子桐被他吓一跳。

　　“为什么你什么都知道？”

　　“我不喜欢凡尔赛。”随后又是一阵笑声。

　　第二轮是听力，教室还是那个教室，人也都一样，段屿忽然觉得可能要明天才能少人了。

　　“你觉得卷子难不难？”刚坐下，右边那位忍不住发问。

　　“还好，可能和你们的社团拓展一个难度。”

　　“这个你都知道吗？”

　　“你们的卷子是公开的，四中有的时候会做一些你们的卷子，我自然就清楚了。”

　　对方还想说什么，段屿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一个不同的老师抱着新卷子又走进来。

　　整个上午就弄了两轮，中午就在大学食堂里面吃的。

　　“和我们学校没两样吧。”王嘉端着餐盘感叹。

　　“是吗？”段屿喝了一口舀的素汤，忍住想吐出来的感觉转而用纸擦嘴。

　　“你看，这不没区别吗？”王嘉指着清淡得看不到油水的汤说。

　　段屿放弃吃饭的念头，想要从包里拿糖，什么都没掏出来。他正想感叹人生不容易，晏雨初递了一块巧克力来。

　　“你要吗？”他问。

　　“额……谢谢。”可能是没料想到对方会带这种东西，段屿接的动作不太自然。

　　“之前买的时候顺便带了一点在身上。”晏雨初继续解释。

　　段屿拆开包装纸咬了一口，味道还挺熟悉，再一看，和自己以前喜欢的牌子一模一样。

　　“这么巧？”他抬头看晏雨初。

　　“可能是吧。”

　　“那劳驾多给我两根。”

　　吃完午饭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两点准时开始第三轮的考核。

　　第三轮是即兴演讲，听起来简单但又要看运气，段屿坐着无聊就起身到处晃。

　　“下午好啊，早上的考试怎么样？”即使是角落里，段屿还是精准地看见了许昕。

　　“怎么哪里都有你？”对方似乎情绪不太好，脸都是白的。

　　段屿在心里暗笑，看来他使的绊子起效了。

　　“都是等候的地方，你能看见我很正常啊，而且我就是特意过来找你的，又怎么样呢？淘汰掉你们两个人，不是给你更加提供机会了吗？而且，你是愿意的？”段屿在许昕对面坐下。

　　“你又想要干什么？”危机感让许昕往后面退，他是羊，雪豹是他的天敌。

　　“慌什么，我给你听个东西。”周围有人，段屿取下一只耳机，站起身走到许昕旁边，威压的控制让许昕动弹不得，他微笑着附身，轻轻把耳机给许昕戴上，又一次拿出录音器，再打开。

　　“本来安排是许昕帮他们作弊的……许昕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他进的那个班，包括这次的名额，也是靠关系弄的……”熟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我记得，这声音你的对友吧，这么藏不住话吗？你是准备着让他一传十十传百让你许昕出名吗？”段屿用手指叩击桌面，语气碎情绪变化而严肃。

　　许昕面无表情，魔怔了似的，段屿继续说：“如果你自己有那个能力，那为什么还要队友呢？真正决赛的时候，拿的奖只属于个人，他现在可不是你的队友，严格意义上来讲，他是你的对手，何不如除掉呢？我和你的关系很好吗？他就把这么多东西都告诉我了，你和他也是同班同学，如果我再和他待一会儿，他是不是还要再说什么？”

　　这个时候的瞳孔失焦，也是在表明话都听进去了，段屿不合时宜地笑了。

　　他不需要再重复许昕该干什么，听话的玩偶是会记住主人所有的要求，段屿留下祝福，“祝你下午的竞争顺利。”起身走人。

　　“这就是你要做的事？”晏雨初把一切看在眼里。

　　“那我问你，伤害自己和伤害别人，你更喜欢哪个？”段屿转头，笑着问道。

　　晏雨初没有回答。

　　段屿眯了眯眼，猛地靠近晏雨初，说悄悄话一般，“我知道你内心想的也是伤害别人，我们都一样的。”

　　两点。

　　场区重新分了人，段屿还在一号教室，晏雨初去了三号教室，剩下三个人都在四号。

　　趁着还有空，段屿一一看纸上的名字，按照计划，许昕真的和他的那位同学在了同一考场。多巧啊，多好啊，自相残杀，多有意思啊。

　　第三轮的考核是即兴演讲，五个教室，每个教室二十个人，每五个人就会拿到同一个主题，但一个主题只能有两个人晋级，可见其竞争性的残酷。

　　两个老师在发主题，教室里虽然安静，但段屿能感受到剧烈的情绪波动，有紧张，有期待，也有恐惧。

　　索性闭上眼，他在最后一个组，前面三个组还挺忙。

　　等到最后一个组，段屿看了一下主题，“What do you think about desertification”

　　“沙漠化？这么简单吗？”老师在上面讲规则，段屿有些心不在焉，关于即兴演讲的主题，他看过上百篇，好巧不巧就问到点了。

　　二十个人的“one by one ”听起来有点麻烦，实际相当快。每个人三到五分钟，一个小时左右就把流程给拉完了。

　　“你们拿了什么主题？”出去后，王嘉对着众人问道。

　　“自然环境的环保。”刘子桐和林水婳一个组。

　　“我是关于太空垃圾的处理。”王嘉自己答道。

　　“沙漠化的感想。”段屿一边这么说，一边把头转过去看晏雨初。

　　“海洋保护。”晏雨初淡淡回复。

　　“这多有意思，都是和环境有关系，联模是都缺模版吗？”段屿忍不住调侃。

　　“下一个部分怎么搞？”刘子桐抱着胳膊，心情似乎不太好，今天弄的东西莫名其妙的，总之就是难，还有点搞人的心态。

　　“抢答，又是以团体为单位，五个学校一个大组，这次是随机弄的，所以暂时待一起吧。”段屿回答道，视线移向远处。

　　要起内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