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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魇 ...

  •   秋风萧瑟,院外的梧桐树被昨夜的雨打的七零八落。
      鲜红的绸缎挂满大小院落,一盏盏红灯笼的点缀,如同漫天繁星聚在一处。
      红绿相间绣着富贵繁花的嫁衣,珠翠琳琅的发冠,镜中的女子略施粉黛,容颜姣好,肌肤胜雪,新嫁娘的娇羞与期待都含在眼眸中。
      嬷嬷高声吟诵。
      “笙箫奏凤凰,鼓乐迎佳宾。”
      “月老庙,佳侣共许愿,福缔良缘。”
      只见丫头急急忙忙推开房门,满脸喜色,“姑爷,姑爷来迎亲了。”
      精致的团扇被握在手中,新娘被扶着穿过层层叠叠的游廊,途径宾客处,全是贺喜声,锣鼓声,热闹非凡。
      在一声声的道贺中抵达别院,行天地之礼,拜谢亲朋好友,送入洞房。
      傅清挽恍恍惚惚中看见有人影走到床边。
      他手持喜杆,挑起喜帕,入眼的人却是萧裕!
      傅清挽眉头微皱,想起身却好似被钉在床上,动弹不得。
      萧裕捧起合卺酒,抬起她的下巴,手指不停的在她的唇珠上摩擦,沙哑的声音说道:“清挽娘子,哦不,夫人,成婚了总归得改口,本王喂你喝,喝了好上路。”
      她拼命的挣扎,想叫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不断的扭动挣扎,死死的瞪着他,试图远离。
      京城变天是在酉时,即使身处内宅,那烧红了半边天的夕阳也没落下,兵器相碰撞的刺耳声,战火中的哭声,叫声,漫天弥漫的血腥味,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萧裕当着她的面,砍死了陪嫁的两个婢女,他们的血与周围红绸的融为一体,萧裕抬手抹去眼角沾上的血迹,脸色尽是魇足之色,“真是许久没这么快乐了。”
      在傅清挽眼里,他如同暴走的妖兽,周身危险。
      萧裕提着衣领将她拉至身旁。
      “呜呜····呜呜·”
      “躲什么?”
      咔擦——
      双手被硬生生的直接折断,畸形的手臂背在身后,傅清挽的脸上毫无血色,冷汗连同血液顺着脸庞滴落在地。
      “夫人总是想跑,让你乖乖听话,少受点罪,夫人总是不听,既然你想看,本王让你看个够。”
      萧裕骑着马,随意用绳子将她绑住,拖在地上,隔着几条街的太傅府,她就这么硬生生被拖到哪儿,大片皮肤脱落,渗着血,活脱脱似个厉鬼。
      锦衣卫早已将太师府团团包围,她爹爹被人按在地上,连带年迈的祖母也没放过,家眷跪了一地,哭声和东西摔在地的声音就没断过。
      傅铮一生铁骨铮铮,势必不会屈服于小人,“苍天为证,我傅家,行的端坐的正,百年为天子帝师,教的是治国之道,解的是黎明之苦,奸人当道,是社稷之苦,大周百年基业,必将毁在你们手中!”
      萧裕愤怒上前,他抬脚,踢在傅铮的腹部,嘲讽道:“太傅辅佐的明君,还不是被本王吓的屁滚尿流的跑了,哈哈··什么明君,不过是个贪生怕死之辈罢了。”
      萧裕似是不解气,直接将毫无反抗之力的傅清挽拎到他们面前,随手从旁边侍卫手中夺来长刀,一刀又一刀砍砸在她的身上。
      刀刀入骨,犹如案板上的鱼,动弹不得。
      “你不很能耐吗?你不是想嫁于本王吗?你不是想让他来救你吗?人在哪啊夫人?”
      “你爹不是很高傲吗?死到临头还和本王犟,啊,说话,太傅怎么不求求本王!”
      “你们傅家不是一向自视清高,一向看不起本王吗?啊?”
      “你傅清挽,生是我萧裕的人,死是我萧裕的鬼。”
      “清清!”
      傅清挽的意识开始混沌,只能勉强看见她的爹爹跪在地上求他放过,一遍又一遍磕头,直至昏厥。
      而她的四姐姐一脸娇羞的被人迎了出来,送到萧裕身旁,“殿下也太暴力了,这样怎么能抱得美人归。”
      傅卿卿说完,抬起双脚踩上傅清挽已经破皮的肌肤,用力摩擦,身体疼的失了知觉,嫁衣早就残破不堪,鲜红的血从身下流了好远,远到没有尽头。
      她嘲讽道:“时代又如何?女主又如何?也不过是我脚底下不知名的玩意儿。”
      巨大的痛苦,将她从梦中抽离,滔天的恨意弥漫胸腔,梦里的疼痛真实无比,凌迟的痛苦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儿,手绞紧被子,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
      睡在脚踏的月白听到动静连忙起身掌灯,小心掀开粉白床帘,“娘子没事吧,可是梦魇了?”月白掏出手帕替她擦拭额头的汗水,又端来茶水小心翼翼伺候她喝下。
      傅清挽的整个身子靠在月白的怀里,喝了些安神的茶水勉强回过神,招了招手,慢慢又躺下,月光透过薄纱落在她的脸上,毫无血色。
      连续几日的噩梦,让她亲自看到爹爹和弟弟惨死,祖母失心疯,被扔在大街上苟延残喘。
      所有的事情都超出了她的认知,就像是冥冥中有人告诉她,这是真的,这就是未来,这就是结局。
      而她,傅清挽,最不信的就是命,也绝不会遵守命。
      初秋的风都带着寒意,院里的大树都落了叶,几个家仆持着竹扫帚,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声。
      屋里的青花缠枝香炉点着甘松,是有名大师开的安神香,以缓解梦魇。
      花梨大理石大案上凌乱的摆放着书本,扶光色的帐幔中小姑娘睡的并不安稳,她眉头紧锁,手不自觉抓紧帐幔。
      月白缓慢的推开房门,走到床边,轻轻安抚她松手,低声喊道:“娘子,该用早膳了。”
      傅清挽慢慢睁开双眼,镂空的雕花窗臼中射入细碎的阳光,有些晃眼,让她不适应的揉了揉,问道:“何时了?”
      “辰时,老夫人和家主在等娘子用膳。”
      傅清挽的院中有一棵荆桃,如今入秋,已看不见春日里的繁盛,出院中,大院粉墙环护,走过一条石铺路,穿过垂花门便到偏厅。
      老夫人被人伺候着裹上薄毯,两个婆子从后头送来一盆炭火,老夫人年轻时生孩子伤了身子,天一冷,各处的毛病便都出来了。
      “祖母,父亲安。”
      傅珩站在一旁背诵兵法,一看见傅清挽,略带笑意打趣道:“这日头越来越短,阿姐这贪睡的毛病也越来越严重了,阿姐起时,阿珩已是背了一章兵法。”
      老夫人身旁的王妈妈顺势接话,“珩哥儿日后,定能成大器,为国效力。”
      为国效力?梦里的傅珩死时不过十六,正是如花般的年纪,他死在永州城的石崖子沟,是出了名的易守难攻,所携带的粮草也够撑到援兵,但幽州皇室昏庸无能,宁愿放弃三座城池也不愿救一团将士,而后,他为了不受敌军牵制威胁,率领将士冲出包围圈,后被乱箭射死。
      傅清挽将手放在他脑袋上,略带夸张的拍了拍,“别当什么大将军,以后要考取功名,就留在云京,阿姐就靠着阿珩好不好?”
      傅珩随即答应,“好。”
      食不言是傅家最基本的原则,以至于整个八仙桌上除了筷子的声音再无其他。
      傅家老太爷娶正妻,纳了两房妾室,得了二位嫡子两位庶子,两位庶子是不能同主家一同用膳,成婚后便被老夫人打发到傅宅旁,重新购置院落。
      用完膳后,月白拾起微热的汤婆子照顾着娘子往回走,柳书阁是一座三层小楼,从第三层的东南角望去,直对着城郊的野梨花,五月的柳书阁与城郊一样,尽享花宴,满院的梨花香,闲暇时可采摘入茶,香气扑鼻,但秋日里就显得萧条。
      傅盛来寻主家商量些事,在半道上碰见七妹,瞧着她比前几月还瘦,便关心了几句,“听说七妹妹病了几日,外头的郎中来了好些,现如今可好些了?”
      傅盛,傅家庶长子所出之子,也是平辈里最大的一个,如今也到及冠之年,下头还有三个妹妹,分别是傅卿卿,傅如月和傅纭,也亏得后上的妾室没生出个带把的,只得两个丫头,也能顺利些继承产业。
      以前对于这个大哥,她是有些好感的,傅卿卿总喜欢在她的面前夸这个大哥,总说是这一辈最杰出的人,而她也被其洗脑,给他送了不少好东西。
      傅清挽朝他微微点头,回道:“前些日子招了些不干净的东西,想着老祖宗年纪大不能染了病气,便多找了些郎中瞧瞧,这事儿也没多大,怎就传的到处都是?我也想着早些好了,早去学堂,补齐落下不少的功课。”
      傅盛和她边走着边交谈,声音带些傲气,“学堂那边,八弟早就替你告了假,这些功课,我家四妹也有些,四妹妹的功课夫子向来都夸,改日我替你拿来,你抄抄便好。”
      “那便是最好不过,多谢大哥。”
      等傅盛走后,月白才道:“娘子还是莫要与大房和三房的人多熟络,特别是四娘子,老夫人向来是不喜那两房妾室,前些天娘子日日梦魇,也是四娘子非拉着娘子出去游玩,向来自家房里的肯定是偏向自家,大哥儿平日问问也就罢了,谁不知他家四娘子的厉害,还非得出来显摆。”
      傅清挽用双手裹住了汤婆子,安抚道:“无妨,日后见的少,去吩咐人备好马车,去一趟护国寺。”
      也不知是不是噩梦催生的幻想,前几日一个自称来自未来的系统绑定了她,希望她能帮助它完成任务,重返未来,可她清醒后便再没有见过它。
      傅清挽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又闭了闭眼。
      想来也是做梦做糊涂了,如此不合常规之物,怎会出现在这里。
      【叮··主角系统绑定成功·】
      脑中响起熟悉的电子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宿主你好,我是主角系统001,很高兴宿主能答应我的请求。”
      马车微微颠簸,街道的吵闹声与脑中的电子音吵的人头疼,她缓缓道:“为何选中我?”
      “宿主,傅卿卿宿主应该是认识的,她是来自21世纪的未来人,她拥有先进的知识与才学,同时思想极端,也和我们系统局报废的系统勾结,在这个时空为非作歹,你所看见的傅家灭门等皆是恶毒系统为帮傅卿卿所导致,它已经导致原世界崩塌过一次,所以这时空管理局派遣我收回报废系统。“
      见她表情淡定,系统也有些坐不住,毕竟要让一个古代人相信自己来自几千年后的文明,而且自己还被他们的废品系统害的家破人亡,还是有些困难。
      它继续解释道:“宿主,历史被改变,后世将不复存在。”
      马车停在护国寺山下,向来祈福讲究一个“诚”字,八百多级长阶,需要诚信者自行走上,方能奉上香火,以表诚意。
      傅清挽抬手,掀起车帘,月白连忙伸手扶着,护国寺香火旺盛,庇佑的是皇室,而不是普通的黎明百姓。
      “宿主,若是我们不联手,你的结局不会有所改变,你的父亲,弟弟,祖母,乃至整个朝代都会被覆灭,而我们后世的文明也将消失,历史是不能改变的。”
      傅清挽少时曾离家,在护国寺住过一段时间,因着体弱,总是三天大病,两天小病,那时同她一起住在那的还有萧裕,是梦里那个面目狰狞的萧裕。
      “我答应你,咳咳。”
      “娘子说什么呢?病气还没走完,今日去了护国寺定要请方丈好好瞧瞧。”月白将鹅黄色的披风系在她的身上。
      系统:“恭喜宿主,系统主线任务——消灭系统,复原历史。支线任务——辅佐目标人物登上帝位,奖励黄金十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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