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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温折辞【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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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蔺怀远是被呛醒的。
“醒了?”明远看了他一眼,拿着杆开始捣药,“恭喜你,你还有十年好活。”
“没办法。”蔺怀远看不清东西,他艰难地坐了起来,“不用天地法则,我逃不掉。”
“别说得好像你用了就能逃掉一样。”明远翻了个白眼。
“怎么,他跟过来了?”蔺怀远笑着咳了两口血出来,然后就看明远往东指了指。
“哈哈,我选的落点不错吧。”蔺怀远吞了颗丹药,止住了咳。
“你就不怕我杀你?”低沉的声音从东边传来,蔺怀远听了更乐了。
“你若不进来还可能。”蔺怀远眯起眼,乐呵呵地看向远处打坐的人,“此处秘境禁武。”
“若前辈执意动武,估计会被秘境丢入虚空,您到时又如何杀我呢?”
“倒是聪慧。”那人笑了,“不问我为什么要杀你?”
“前辈为何杀我?”蔺怀远靠在石壁上调息着,此地灵气稀薄,伤势恢复起来太慢了。
“你倒是从容。”那人缓步走近,蔺怀远这才看清对方身上的服饰。
那是玄天宗的长老服。
“长老为何要杀我?”蔺怀远震惊了,“蔺某自觉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宗门的事情。”
来者笑了笑,纵身一闪,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灵力沿着经脉一路向上,“许是我认错人,来,我为你疗伤。”
蔺怀远暗暗冷笑一声,这人扣住他的脉门,杀他只要一瞬,秘境之主都反应不过来,他还能反抗不成?
“劳烦。”蔺怀远不再抵抗,灵力一周天一周天的运转,这才让他灰白的脸色有几丝红润。
“我游历许久,倒是不知道门派里有如此厉害的弟子,你什么时候入门的?”
“二十年前。”蔺怀远倒是还想说什么,远处火光冲天,威严的声音响彻天地。
“洪荒炉已开,试炼开始。”
“炼器秘境,倒是有趣。”来者笑了笑,给他塞了颗丹药。
蔺怀远倒是没跟他客气,明远告诉他没问题之后就吞了下去,瞬间灵气滋润着五腑六脏。
“到不知长老道号为何?”蔺怀远站了起来,顺着神识往前走。
“我姓温。”来人似乎不太想提及道号,“蔺小友不必如此生疏。”
“温长老。”蔺怀远没跟对方争辩什么,不提道号就不提吧。
蔺怀远入门二十年,长老其实没见到几个,玄天宗是大宗,门下弟子众多,大多是外门弟子,外门弟子结丹之后会自动晋升为内门弟子,内门弟子不一定有师尊,蔺怀远也是从外门晋升上来的,没有师尊,自然认不全宗门长老。
“蔺小友是哪位门下?”温长老语调温润,约是看出了什么,扶了他一把。
“还未有师尊。”视力下降对剑修致命的,剑修算是半个体修,虽也修心,但少修神识。
蔺怀远神识修得还算不错,只是神魂刚受重创,这会也不大能看得清路。
“温长老可会炼器?”被看出来了蔺怀远也不装了,靠对方的指引往前走。
“不会。”温长老倒也不急,扶着他慢慢地逛,“若是丹药我倒是有几分心得。”
蔺怀远笑了,“不如我们组队如何,出此秘境得炼出玄级法宝,我现在视力有异,恐要长老搭个手。”
“现在又想着出去了?”
火焰的热浪扑面而来,蔺怀远知道他们已经走到了会场。
“您不是都把我领到会场来了嘛。”
蔺怀远慢悠悠地往前走,“这秘境我来过一回,每人提供三次炼制的机会,若是三次都失败就得留在这直到神魂消散。”
“失败了跑了不就是。”
“这可不行。”蔺怀远摇摇头,“炼制之前会签契书,跑不了的。”
“这秘境怎么对炼器这么执著?”
蔺怀远笑了笑,接着往前走,自顾自地往下说,“咱可不知道,据说这是片上古战场,秘境之主是镇守在这的。”
“这么说倒是也没错。”温长老抬头看了看面前的火海,发现这里的法则极为完整,怕是跑不了。
“这确实是古战场。”
“还是等小友恢复之后再来吧。”温长老惋惜地叹口气用漂亮的凤目瞅了某个双目有恙的人一眼。
“此处秘境内仍有其他道友,温长老若是等不及,不如与他人组队。”蔺怀远在心里冷笑一声,心想这人还没放弃杀他。
这事说起来也奇怪。
虽说修仙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有几个仇家很正常,但这些渡劫老祖一个二个都怕因果牵连,通常不愿对普通修士下手。
怎么这位追着他不放?
他可不记得什么地方得罪过本门的弟子或者长老。
“我身为玄天宗长老,怎能将本门弟子置于危险中。”温长老摇摇头,“此处可有修整的地方?”
“自然是有,就在相反的方向。”蔺怀远掐了个决,路边的杂草化为光影指引着两人往休息的地方走。
“长老,请。”
只要还在这秘境中,这位长老就动不了他。而且嘛……
他这视力受损可是因神魂受损所致,要想恢复,起码得找到他的神魂碎片。
巧了,这鬼地方就有一片。
其实若是温长老不追过来,蔺怀远还不敢打这片碎片的主意,毕竟这方秘境的主人将碎片放于地火中,常人接近不得。
【你这算盘怕是要落空。】明远的声音在他识海里响起,
【你太弱了。】
【你说得对。】蔺怀远自喉头蔓起腥味,眼前阵阵发黑,【我怕是得在这闭关一阵】
【放心,】明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位并不想在这杀你。】
那我就放心了。
蔺怀远身形一晃,直挺挺地往下倒。
温长老毫不意外,伸手一捞就把人扛了起来,顺手塞了颗丹药。
让人在这死了就没意思了。
温长老用银针把人扎成了刺猬。
明远抱着腿看着温长老的动作不禁有些唏嘘,堂堂逐华真君,怎么杀个人还瞻前顾后的,这还是他认识的温折辞吗?
“你倒是尽心。”
“毕竟同门,”温折辞笑了笑,“倒是流月真君为何要跟在个金丹身边?”
“明知故问。”明远端了杯茶,“有时候我就想知道是不是欠了你们玄天宗的,怎么每次都要给你们打工。”
“真君可以离开此地,”温折辞笑得危险,“此乃玄天宗内务。”
“若我不走呢?”通体洁白的阵笔逐级亮起,照得山洞里宛如白昼。
“温某的斩仙剑已经很久没出过鞘了。”风刮起了温折辞的长发,他未动,但剑意已现。
“看样子你们是很想被丢进虚空。”蔺怀远气若游丝,轻声说道。
“啧。”明远把茶杯一放,“什么时候醒的?”
“你们这动作,我想不醒都不行。”蔺怀远躺在地上闭着眼,“温长老,我们不放打开天窗说亮话,蔺某到底哪得罪你了,值得你花这么大力气追杀。”
“这倒是要问道友,为何要从封印之地逃出了。”围绕在温折辞身边的剑意节节攀升,蔺怀远觉得他怕是下一瞬就要出剑。
蔺怀远只觉得莫名其妙,什么叫从封印之地逃出,他就没进过几个封印之地好吧。
“蔺某自从有记忆以来,就从未被镇于封印之地。”蔺怀远扶着墙壁坐了起来,突然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不明白温长老为何要用逃出二字来形容。”
“我师兄已陨落百年,”温折辞面无表情,但双眸中的寒意仿佛能把此方世界冻结,“若你不是镇守某地的残魂,又怎能通过我师兄的残魂沟通此地法则。”
蔺怀远张了张嘴,知道自己弄巧成拙了。此地禁武,若无人阻拦,应该在这两人对峙的时候,他二人就该被丢出去了,哪等得到蔺怀远醒来。
“原来是这样。”明远嘲讽地看着温折辞,“江天远为玄天宗操劳百年,死了还要被你们用作阵眼镇压各地,你们真是好得很。”
“不劳崇明派的流月真君操心。”温折辞伸手拔剑,“蔺小友,温某并非非杀你不可,只要你随温某回去。”
“回到你应镇守的险地去。”温折辞的语调里带上了几分疲惫。
“倒也不必如此。”蔺怀远倒是没有被剑指着的觉悟,“你看。”
蔺怀远指向远处的火海,“这个秘境还有镇压的必要吗?”
话音刚落,火海蔓延,灵气从中心的炉鼎中喷出,正在炼器的修士受此波及,不得已撤出会场。
脚下的土地颤动,似有什么东西破封而出,远处山峰崩塌,黑烟蔓延。
“杀我也无用。”他伸手抓住剑刃,抵在自己的咽喉处,“你说对吧,逐华真君。”
剑刃划开血肉,鲜血顺着剑身往下淌,滴落在地面上,地上的土地像是饿极了,血滴刚落地便消失无踪。
“松开。”温折辞的表情冷得可怕,他看着青年带着笑意的面庞,悲从心头起,他还记得自己的诺言,只得挪开了剑。
蔺怀远的神魂残片连接着秘境的核心,他若是现在杀了蔺怀远,整个秘境就会回到本界,届时百年的镇压便毫无意义。
蔺怀远笑了,“那就多谢逐华真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