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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截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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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宗头上的劫云黑得发紫,雷电在其间隐约可见,仿佛等不及劫云凝聚完毕就要从天而降。
一道银光划过,温折辞站在高空,衣袂纷飞。
玄天宗的后山有红黑色的烟气往上逃逸,亮起的阵纹一次又一次阻挡着它们的脚步,山谷里回荡着一声又一声的闷响。
天上下起了雨,雨水混杂着鲜血顺着阶梯往下流,广场上已没有活着的人。
黑红的烟气腐蚀着一切。
温折辞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半年前他已经踏入化神,对道义的感知更强,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诡异,不详。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他降落在山腰,这里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到处都是各家宗门弟子的尸体。
他顺着血洗过的道路往前走,看见了他那往日中正平和的师兄。
师兄平时最喜白衣,但此时他身上的白色布料被大片大片的血迹染得发黑,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浑身散发着不祥的气息。而那双平时总是温和的眼睛,此时化为了妖冶的红瞳,左眼的瞳孔也变成了妖兽般的菱形,他看着温折辞笑得乖巧,手里拖着师父的尸体。
他的动作敏捷异常,一手拖着尸体,还能将对剑的另一个人耍得团团转,仿佛是吃饱了的猫在逗将死的耗子玩。
“师弟终于舍得回来了。”他的师兄手一松,踏着轻盈的步伐,看起来非常高兴,“你可算回来了,这群老东西可没什么意思。”
“江天远——!”温折辞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顿时悲愤交加,“为何——”
他的师兄打断了他的质疑,笑嘻嘻地甩出了条“飘带”,那是他师兄的本命剑。
温折辞抬剑便挡。
“回来,折辞。”那“飘带”的攻击落了空,温折辞被人拽走,他抬眼一看,是清和师叔。
他双目紧闭,鲜血浸透了半张脸。
“老东西!”江天远向清和攻去,清和带着他后撤,从天而降的符箓阻止了他的脚步。
“快带温师侄走!”清悦的女声充满了急迫。
清和充耳不闻,他抓着温折辞的肩膀问:
“你可取得斩仙剑?”
“自然!”温折辞露出了手里的武器,剑身雷光照得锃亮,倒映出了温折辞那悲愤的脸。
“你师兄入障已深,”清和提着剑,划了个剑诀,许是担心他心软补了句,
“你师父被他囚禁数日,现……”
“我明白。”
“我们会拖住他。”清和疲惫地说,“靠你了。”
温折辞与江天远进行缠斗,双方下的都是死手,但每当温折辞觉得下一击必然毙命的时候,江天远的身体总能化成黑雾,避开攻击。
“许久不见,师弟的剑术有所下滑。”江天远开了嘲讽。
阵法与符箓交叉,参战的还有各宗门的长老,他们每人守住阵法的一角。
江天远对这些老东西很是厌烦,他的剑化为游刃直攻西南角,西南角的长老是个法修,她的力量全供阵法,此刻灵力不剩五成,看见逼近的剑刃,术法起手拼死相抗。
锵!
剑刃在半空相交,温折辞抬剑一挥,游刃回弹到江天远身边。
“师兄知你生气,别使小性子,我们换个地方,师兄向你……”江温折辞打断了他的胡话,剑刃朝着他的面门直刺。
“哎呀,”江天远往下一坠,躲开了温折辞的攻势,“别这么暴躁。”
“那老东西身子骨弱禁不起折腾,这可不能怪我。”
话音未落多柄剑刃已至,可惜扑了个空。
“好险好险。”声音从温折辞背后传来,“师弟,我们改日再……”
暗黄色的光从他身上溢出,他挣扎着。
“该死……”
“我若死了……你也………”
温折辞抓准机会一剑封喉。
血液喷溅,斩仙剑造成的伤口无法愈合,江天远的动作暂停,数柄兵器瞬间贯穿了他的身体。
阵法化为了锁链缚住了他的四肢,暗黄色的光芒化为薄膜收拢了逸散的雾气。温折辞一剑毁了他的丹田,黑红的雾气像失去了依附,在薄膜里游曳。
“你杀不了我。”江天远比着口型笑得扭曲,雾气遮盖了昳丽的面容,只剩一双红瞳透过雾气盯着他。
“核心在胸口。”温折辞的耳边响起了许多人的传音,他抬手举剑,法诀包裹着长剑刺向了不成人形的雾气。
这次江天远避无可避,剑刃穿透了他的胸口,暗黄色的薄膜光芒大盛,将逸散的黑雾拢成团。
守着阵法的长老们加大了灵力的输出,构阵的阵旗变换方位,天上久久不落的玄雷终于劈下。
闪电照亮了世间。
“往右边,别让那小子跑了!”
蔺怀远压了压斗笠,听着头上数道破空声。
啧,他不就拿了一朵紫霜奇霖,紫凰门至于派了四个元婴追杀了他三千里吗?
再说无主之地的东西,难道不是能者得之。
“这花可治神魂上的伤,怎么不至于。”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紫凰门的门主可等着这株草药救命。”
啧,这事没得解。因为他也需要这株紫霜奇霖续命。
半月前他晋级金丹,渡劫时发现自己神魂有损,要不是有这支笔绘阵当了最后一道雷,他怕不是要陨落在金丹劫里。
说起这支笔也奇妙。这支笔是件法宝,品阶未知,以前他一直拿来绘阵法,谁知道居然有器灵。
“好了,他们已经走了。”器灵高兴地咬碎了颗糖。
“多谢前辈提醒。”蔺怀远撤了阵法,拎着剑往另外一个方向飞去。
“可别喊我前辈,”器灵喝了口茶,悠哉游哉地在戒子空间里翻找着吃的,“你喊我前辈,我总觉得别扭。”
“我叫明远。”
“好的,明远前辈。”蔺怀远张口便答。
“……”
“随你。”
蔺怀远笑了下,明远是在他渡金丹劫的时候醒来的,刚醒来就得救他的狗命。
真是欠了你的。明远事后用本体敲了他一下。
往西十里。蔺怀远起手一卦,卦象直指西方。
“前辈,你可知为何我的神魂分散于各地?”蔺怀远看了看手里的卦象,头有些疼。
卦象显示此行乃是大凶。
“……我哪知,”明远顿了顿,“说不定你上辈子是个大善人,到处撕着神魂玩吧。”
蔺怀远满头黑线,先不说修仙之人有没有来世这个问题,谁闲的没事撕着神魂玩。
“有啊,”明远啃了口肉干,“你不就是其中一个吗?”
“前辈。”
“嗯?”
“能别听我在想什么了吗?”
明远笑开了,“你这小子。”
蔺怀远跨着张脸,看起来很是困扰。
“行行行,我不听了。”明远拍拍衣服上的残渣,“这不是你乾元鬼决没修到位,我不小心听到了嘛。”
说起这个蔺怀远就头疼。
他要不是神魂残缺,他堂堂玄天宗内门弟子,哪需要去修这什劳子的鬼决,这一听就是鬼修的功法好吧。
“你不想修也行,不过就是无论修为多少,你都将在五十年后陨落。”明远当时是这么说的,“即使你修了这套功法,也只能延寿一百年。”
为了自己还能看见五十年后的太阳,蔺怀远还是修了这套法决,他还有事未尽,五十年不够。
猛然蔺怀远后背汗毛倒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一倒,剑尖擦着他的鼻尖而过。
没等他看清对方的面容,下一剑已至。
蔺怀远惊出一身冷汗。
“小心!”
来人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下一剑直冲丹田。
蔺怀远眼疾手快地扔了道符,火焰四起。
火焰遮蔽了对方的视线,蔺怀远趁机后撤。
对方展现出来的境界是元婴中期,但直觉告诉他,对方远不止。
紫凰门不是法修吗?
蔺怀远借着下落挡了对方一剑,对方的剑快得只剩残影,蔺怀远只能勉强招架。
这么打不是个事情。
蔺怀远趋使着阵笔在周围绘了个传送阵。
剑修是擅长越阶作战不假,但面对境界不明的敌人最好能能避则避,毕竟无论多么好的天才地宝都要活着才能用。
“好了!”
蔺怀远直接后撤,决掐一半,对面气息暴涨,当头一剑劈了下来。
渡劫期!
阵法的光芒与剑芒对撞,空间都开始扭曲。
完咯。
蔺怀远甚至有闲心感叹,今日他怕是死定了。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明远厉声喝道。
修仙本就与天争命,即使是必死的局,他也得试试能不能破局!
暗金色的火焰自剑刃往上蔓延,全身灵力运转引发了此方空间中的灵力暴动。
血从他口中涌出,以金丹调动天地法则已遭反噬,这就是他最后一剑,
“接我一剑!”
剑芒刺穿虚空,灵力滚起雪球,这方天地中的灵气逐渐混入其中,空间裂缝越来越宽。
来者临危不惧,瞬间展开法则天地,法则变动,法则与法则对撞。
空间彻底崩塌。
能在虚空中穿行的只有渡劫期。蔺怀远竭尽全力掐了个决,临时构建的传送法阵瞬间启动。
金丹硬刚渡劫。
他又不是脑子有问题,蔺怀远笑了笑,瞬间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