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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告白被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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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进热闹喧腾的集市,就感受到了浓浓的烟火气息,耳朵捕捉到包子铺前的叫卖声,肚子恰好也饿了,就去包子铺卖了两个又大又香的肉包子,还没走出几步,却看见一只黄色的小狗亮晶晶地望着手里的包子。
赵烟凝无法抵抗这样的眼神,这次出来也没拿多少钱,文行有困难,自己也不好要这次的钱,只好掰开一个包子的肉馅,放在油纸上递给它,这是目前能给这位新朋友最好的礼物。
看它高兴地吃完那块肉馅,自己也把手上的大肉包吃进肚里,打打牙祭。
果然吃不饱,以后来镇上还是要多带点铜板出来,不然白来这一趟了。
见小狗依然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只好蹲下来,轻轻摸摸它的头,“小狗啊,你是偷跑出来的吗?你的主人看不到你会担心的。”
“赵姑娘,好巧。”
听见一个较为耳熟的声音,赵烟凝转头寻找声源,便看见卫潮居高临下,正巧对着太阳,第一次觉得他会发光。
“好巧,卫公子也来镇上采买吗?”
说巧也不巧,今天正好是卫潮来给镇上学生讲学的日子,这只黄色小狗也是学堂的吉祥物,叫乘风,被学堂养了许久,本想用来护院,却发现它特别亲人,只好当作镇宅之宝。
今日轮到自己照顾它,见乘风不在,想来是出去玩了,怕被人误解是流浪的畜牲,遭人打骂,便寻出来了。
找了几条街才看见它的身影,就发现还有个熟人,也被乘风的外表给蒙骗了,竟傻傻地把肉馅让给了小狗。
“今日是我来学堂讲学的日子,这是乘风,是学堂养的。”
赵烟凝尴尬地把摸了狗头的手放在背后,摸了被人家的狗,还被发现了。
“擦擦吧。”面对对方递过来的手帕,有些惊讶,又听见他解释,“虽然学堂经常给乘风擦洗,但也架不住它到处鬼混。”
这乘风仿佛也知道经常喂养自己的人在说自己的坏话,竟露出些许可怜的神情,让旁人忍俊不禁。
“多谢卫公子。”赵烟凝也不好拂了他的好意,只好接过帕子,低头擦了擦左手,随后把帕子折了几折,攥在手里,待回家洗洗再还给他。
再抬头时,发现那人竟在包子铺前买包子,明明都是读书人,自家父亲就不会给自己买吃食。
赵烟凝呆滞地看到书生模样的他拿着与他不相符的大肉包朝她走来,“赵姑娘,这个肉包就当是我的赔礼,为这个学堂的一份子。”话音刚落,乘风也叫了一声,仿佛在说“请收下”。
赵烟凝有点纠结要不要收下,一边是自己还没填饱的肚子,另一边是接受之后的尴尬,最后还是接过来了。
这次以为能拿到文行的货款,谁知唐掌柜周转不开,那笔银子也不是小数目,走出文行的时候还以为心心念念的红烧肉、小酥肉、大骨汤都要泡汤了。不过,既然碰上了好心人,应该可以试上一试。
卫潮看着小姑娘低着头,拿着食物不说话,大约是窘迫不安。
“赵姑娘,学堂还需要我回去一趟,那就先告辞了。”
“那个,赵公子,我想向你借点银两。”声音越到后面越小,眼睛也不敢看眼前人,印证了说话人的底气不足。
卫潮轻笑,从口袋里拿出一两银子,“赵姑娘,伸手。”
赵烟凝不明所以,但还是把手伸过去,随后是微凉触感落入手心,还有划过的指尖。
“这是我先付给你的钱,还是麻纸,麻烦姑娘届时送至我家来。”
“这还要多谢公子照顾我这小本生意。”赵烟凝瞬间绽放的笑容,让卫潮没有由头从心底升起一股笑意。
两人彻底道别之后,赵烟凝拿着银子买些米面,接过粮店伙计递过来的良米和面粉,才发现背篓落在文行了,只好花三文卖了个新的背篓。
接着又去肉铺买了好几块五花肉,加上几块排骨,给自己补补身子。
肉有了,配料也不能少。很快半两银子就像流水一般花出去了。
赵烟凝也想到去买些新式的料子给自己和父亲做一身新衣裳,可整天呆在房里,与纸料作伴,一身粗麻衣服耐脏也耐磨,至于父亲的那份,也快到回村的时辰了,下次来镇上再给他扯几块料子做衣裳。
赶到时,杨山青和杨秀秀已经在那了,挥手招呼她赶快过来。
给了牛大爷回村的路费,才坐了上去。刚一坐下,杨秀秀就迫不及待的来分享自己刚刚遇到的事情,无论什么,赵烟凝都笑着回应。
直到所有人就陆续赶来,车上还有空位,可时辰到了,牛肃直接牵着驴出城去了。
驴车刚转了个弯,就传来一个妇人声音,“等等,等等,我还没上去!等等我!”
声音之尖锐,引得城门口行人侧目。
牛肃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一直往前走,直到妇人跑过来,负重累累,拦住他,这才停下。
“牛肃,你耳朵聋了吗?我不过是迟了一会儿,大家乡里乡亲的,何必把事情做绝!”
路边的行人不仅是围观,开始指指点点了,车上的人低着头,或者不说话,甚至还有与她交好的人应声符合。只有赵烟凝想要起身,只是被杨青山拦住了,冲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插手。
“张金花,你不是第一次不守规矩,在军营,你这种已经被砍头了!”
“你已经不是百夫长了!”
这句话一出,不仅是牛肃,瞳孔紧缩,面色灰白,挺直的背弯了下去,还有周围的人,瞠目结舌,一片哑然。
而说出这种话的张金花如斗胜的公鸡一般,转身准备坐上车。
“李大娘,凭什么是你不守规矩,却要嘲讽牛大爷,这是什么道理!”
赵烟凝为牛肃说话时,杨家兄妹都震惊了,张金花的泼辣是全村有名的,平时不怎么与人交流的姑娘,为了一个孤僻的人,愿意反对最泼辣的人。
也正是因为这番话,围观者中出现了支持牛大爷的声音。
“是啊,是啊,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这村妇如此不讲理,如此对待一个卸甲老人,真是面目可憎。”
在众人的指责声中,张金花的得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畏畏缩缩,想要坐上去,躲开如芒般的视线,却被一些人所唾弃。
牛肃抹了一把脸,双手抱拳,感谢周围人的声援,“老夫多谢各位,不耽误各位时间了,告辞。”
他不善言辞,不愿与这种妇人有口舌之争,但并不代表没有办法报复。
又是感谢一番,才赶车离去,留下一地唏嘘。
回村的路上,一些与张金花不对付的人,窃窃私语。
没花一个字儿还坐上车张金花开始和旁边的人炫耀自己的行为,甚至开始话里话外讽刺牛肃。
众人皆是敢怒不敢言,想要主持公道,却也怕波及自己,只能把目光投向赵烟凝。
赵烟凝不为所动,只是看着牛大爷的背影出神,恍然间,回到了小时候自己作为那个不同寻常的,被同伴排斥,被长辈认为是怪人,不被喜爱,祖父也教自己像牛大爷一样,永远挺直脊梁活在世间,不为人言所动。
在日落之前,终于回到了村里,这一段折磨的路程结束了,大娘们赶回去准备晚饭,赵烟凝和杨秀秀道别,也往家中赶去。
只是走到途中,发现身后有人跟随,便转身去看,发现是杨青山。
“青山哥,有什么事情吗?”
杨青山面对疑问,也没有回答,只是上前想要卸下她背上的背篓,换到自己身上来了,这是他经常做得事情。
但这一次,他的动作落了空。
赵烟凝后退一步,仍是带着笑容,问道:“青山哥,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先回去给我爹做饭了。”
“凝儿,上次我娘说想撮合我们两个,赵叔说要看你的意思,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短短一两句话,少年被太阳晒黑的脸已经通红,眼睛却从未移开半刻。
“我会好好待你,不让你干重话,不会让你整天整天地呆在那几间小房子里……”
“那我不做纸,我能去干什么?”
“凝儿,凝儿,你不用做什么,我会干活养你的,你只要呆在家里,我会让你享福的。”
“你为什么会觉得杨婶会让你娶我回家,什么事情不做?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家就是在受苦?我要给我爹养老,你也能养他吗?”
一连串的追问让杨山青笑容僵硬,想要出言解释,却发现喉咙哽住一般,无法反驳。
“我爹说了,要给我找一个上门女婿,我听他的。”
这句话已经断了少年的最后一丝念头,他知道,作为家中独子,母亲不会让自己入赘,也不可能入赘,可十几年的少年时光,懵懂的情愫思念,让他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你爹他就是血蛭,要吸干你的血!给你招上门女婿,就是想把你留在身边,吸你一辈子的血!”
“杨山青,你凭什么这么说我爹!”这番话让赵烟凝怒了,为什么人们总是以为自己看到的就是真的。
“杨山青,之前我顾着往日情分,没有说出心中所想。现在我实话和你说清楚了,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只是感谢你对我的照顾,以后,我们还是少见面吧。”
“是卫潮吗?”
赵烟凝心底的那团火好似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给灭了。
“什么?”
“你对卫潮,有男女之情吗?”
“为什么会想到他。”
杨山青深吸一口气,眉头紧皱,说出在镇上看到的场景。
“今日在东市,看到你和他相谈甚欢,他竟然还牵你的手!这还不能证明吗?”
赵烟凝被这种话,气得无语凝噎,果然,那天卫潮没进家门是对的,不然今天就不仅仅是这一人的谣言了。
“若你认为你看到的是真的,那便是真的。”
也不欲多做解释,转身便走。
“你和他是不可能的!”杨山青大喊,接着哽咽自言自语,不知道是想要说服自己还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