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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安凛 ...


  •   晋南

      宗时远卸盔,他用布条把手和刀死死缠住,珮霜(马的名字)也沾上了血。

      此时已经是未时三刻,再有几盏茶就该申时了。他们与云集打了近八个时辰,双方目前都没显出弱点。

      手不停颤抖,但是霍三九已经替他挡了三支点了火的箭,只差一点,他就要死了。

      桓顾来不了,他必须在朝北盯着霍西,否则他们坐享渔翁之利攻过来朝北就会失守。

      应觉月本来也想来,但应有忆把他锁在了府上,叫的是聂容归。

      宗时远有些颓废,他看向那个云集六皇子,他二十,比连钦云还小。

      但他的兵把该处理的全处理妥当了,他这八个时辰里,只是被划了三刀,中了两箭。那是长时间治下严苛,彼此间磨合出的信任与默契。

      但若是回到两年前,宗时远绝不会这么吃力,因为当时颜六带的是一盘散沙,像是土匪一样的队伍。

      这支队伍从前毫无建树,用无可用。

      可现在却成了利刃。

      颜奉阑要带着这支军队,破开晋南,杀掉一直以来驻守庆西的宗时远。

      云集蓄谋已久,而白烟一直支援邵云,侧面突出的就是其粮食人口劳动力的充足。

      宗时远在天灾的情况下,只想赢,也只能赢。

      因为这片土地,埋着他的妻子萧云雀,埋着他来自朝北的兄弟,绝不能被外敌所占。

      “宗时远,”颜奉阑高声道“八个时辰了,本王给你条活路,退到林子后,否则本王就要上投石机了。”

      “颜六,你粮不够了要等辎重吧。”聂容归揭穿了他。

      若不是粮食不够了,颜奉阑这狼子野心之人哪会放弃。

      “宗时远,再问一遍,退是不退。”颜奉阑无视聂容归,面上八风不动。

      宗时远并不怀疑颜奉阑会上投石机,因为这是在野外,就算他们之间隔着河,上了投石机也是要命。

      他们这些不在军帐的人是可以跑啊,但是军帐里受了重伤的怎么办,辎重怎么办,投石机几下就能要了军帐里所有人的命,粮食棉衣都会被毁掉。

      今年冬天很冷,河面上结了冰,但是颜奉阑因为怕冰不够厚,也并不清楚深浅流速,这才没过河。

      如果过了河……

      宗时远不敢赌,就算颜奉阑真的缺粮了,他也不能赌,他就只有这十万人,对方却有二十万,这简直碾压。

      “撤!”他调转马头,抱着头盔走了。

      聂容归看宗时远走了,没有任何怀疑,也跟着走了。

      颜奉阑最大的优点就是守承诺,他自己说的退到林后就不打,那肯定在这过程中也不会做什么。

      没必要,他也不屑于这样。

      皇宫

      辛柏瑞还是收到了白绍安妥协的信,于是叫来徐离司免。

      “徐离大人,这是吾皇亲写的信,亲快马加鞭送去吧。”辛柏瑞没拆信,这东西他可看不得。

      徐离司免接了,妥善放在衣襟中离心脏最近的位置“信在人在。”

      随后,他深深看了闻人氏一眼,走了。

      闻人氏追出一步,但发觉不妥,脚步瞬间停住了,“太傅大人,我会死吗?”他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但还是很怕。

      辛柏瑞没料到他这么直白,“闻人大人这是何意。”

      闻人氏苦笑一声,什么都没说,只沉默的看着徐离司免的身影消失。

      闻人氏生过两个孩子,是个三十二的老男人了,从他嫁去徐离府上,他就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死。

      他爱着邵云,爱着徐离司免,爱着自己的两个孩子,他爱所有人,唯独不爱自己。

      所以李恒破例让他跟着时,他就料到自己的结局,并坦然接受了。

      他跨出大殿,回眸对辛柏瑞笑了。

      昳丽的面容上,这笑很惨淡,但他又真的在笑。

      辛柏瑞看着闻人氏,喃喃道“他居然知道自己会死。”

      忽闻一声惨叫,辛柏瑞蹙了蹙眉,走到门槛前,他也忍不住乍舌。

      阶上全是血,闻人氏,就倒在那一片鲜红的血泊中。

      余卿言站都站不稳,他见不得这种血腥场面。

      只颤抖的脸色惨白,说出的话有些颠倒“孟云许,疯了,云昭楼…”说着说着,他整个人直接昏死过去。

      辛柏瑞看了一会,淡声道“来人,叫太医。”

      定风堂,传闻是霍西云贵妃手下的组织,探情报也杀人。

      这一代堂主,是云贵妃的侄子,叫云昭楼。

      云昭楼的夫君是温瑾,两人在一块有了孩子之后,云昭楼才知道,温瑾居然是月潮慕家三公子的孩子。

      云昭楼怕有奸细,亲手杀夫。

      之后其精神不佳,言辞行为偏激癫狂。

      孟云许,是一位毒师,专制毒,来到定风堂后被云昭楼重用。

      然其心怀鬼胎,盯上那堂主之位,与云昭楼二子纠缠不清,后诱其服毒,断其双腿,以其命威胁云昭楼。

      温楼锦多次自刎,皆被救回,现已是被折断翅膀的鸟,孟云许甚至没将他锁起来,还经常带他出来看看。

      “那温昭岗呢?”白绍安其实对这些不太清楚,他才登基没多久就亲征,根本没办法去了解这些。

      连钦云笑了笑,“不知所踪,所以云昭楼才被拿捏住了,大儿子不知死活,小儿子中了毒还断了腿,是个当爹的都要疯了。”

      白绍安却接了句“他连自己的夫君都可以杀,孩子对他来说,就只是杀人的道具,怎么会疯。”

      连钦云没回答,反而问“陛下,之前我就奇怪,为什么信能传那么快,是有什么特别的法子?”

      白绍安不瞒他,说“是你的故人,也是该见见。”他使眼色给应有忆,应有忆便去交代了。

      片刻后,进来的是个穿粗布大衣的男人,这男人既不戴香囊,也不戴玉佩,长长的头发扎了个髽(马尾),倒是不少见。

      他容貌可谓昳丽,眼下一颗红痣,粗布麻衣都盖不住他的光芒。

      “怀袖?”连钦云怔了怔,这确实是一位阔别已久的故人,但他还是脱口叫出对方的字。

      “云徊。”安凛叫的是他的字,可见两人关系非常好,“锡州一别,不曾想还能相见。”

      “是啊,我早该想到是你,你总是做出让人惊喜的事情,但又真的合情合理。”连钦云有些激动,他真的佩服他这位朋友。

      安凛也是笑开了花,“钦云,我最近捣鼓了个小玩意。”他把一样东西拿出来,那东西是个球,两边装了什么东西,真要说就是小了又小的水车。

      “你不会是用这东西送信吧。”

      “是想这样的,但是目前还没实践,因为这太显眼了,水流速过快就会冲散掉,而且在河的岔口谁也不能保证这东西会不会流到敌军那,毕竟北边和东边这都河是通的,水速也一直湍急,可是毛病也多。”

      “何不照着鱼的样子做。”

      “想到了,但实践起来真的慢,你也知道,我是家中老幺,全部宠着我,我试了不下百次,真快不起来,而且做工麻烦,上色之后会被冲没。铁的又不耐造,可愁死我了。”

      主要还是邵云虽然地大物博,又有他这个六边形战士,但东西不好找,光是到处跑,到处观察就耗费大量时间精力,铁这种东西又是他到处走访,花了大价钱才买到的。

      得亏他家底厚,白烟律法又没严禁这东西做买卖,不然就他这样,怕是早就全家沿街乞讨了。

      要说他和连钦云是怎么认识的,那还颇有意思。

      过了一段相当滋润的日子后,为了捣鼓出酸碱指示剂的平替,他跑到人烟稀少,还闹鬼的梅春锡州找紫甘蓝,遇到了连钦云。

      连钦云家门口刚好种了紫甘蓝。

      连钦云是除安凛家人之外唯一理解他瞎捣鼓,还会帮忙的人。

      安凛是连钦云父亲被斩首,爹“死”后,除妹妹外唯一不避着他,辱骂他,愿意与他扯上关系的人。

      两人就这样认识了。

      “陛下,陛下,月潮第二波来了。”士兵来通报,打断了安凛的回忆。

      白绍安看一眼连钦云,说“他们吃了弓箭的亏,你别上了。”他又看向应有忆。

      但还未开口,安凛就抢先说“陛下,应将军也留下吧。”他顿了顿,说“应将军月子都没出就上战场,本来就不好的身子现在已是亏空了,又气血郁结,寒症引起许多毛病,说难听些,再用药吊着,将军撑不到今年年底。”

      白绍安深深看了安凛一眼,但他抬举安凛,应有忆也确实是很好的一个将军,少了他淮东不知何时才能再有个这样的将军,遂叫上应有忆的副将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安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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