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活着的意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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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护士来查房，明仪说了情况，护士帮忙找了护工，明仪怕护工怠慢，许诺开了双倍工钱，才匆匆打车回了学校。
一天军训结束，她立即打车直奔医院。
消化内科病房在六楼，电梯迟迟不下来，明仪着急，直接跑楼梯上去的。
她今天一天都在精神恍惚，生怕护工照顾不好。
一路跑到病房外，她朝最里面望去，蒋川已经醒了。
他头偏向一侧，看着窗外，侧脸陷在枕头里，看不清表情。
明仪走到病床前，他才闻声转过头，看着她露出个不太好看的笑容。
“蒋川哥...你怎么样了？”跑得太快，明仪还有点喘。
“还好。”他开口，声音又低又哑。
明仪一听他声音，鼻子就发酸，她走到他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说道：“蒋川哥，医生说你这个年纪，胃不该这样。”
蒋川静默着没说话。
“你是不是总熬夜，喝酒，三餐还不正常吃？”
“啊...没注意。”他垂下眸子，不甚在意地回了一句。
这个语气，这个无所谓的态度一下子刺痛了明仪，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止不住地颤抖：“蒋川哥，我觉着你这个样子，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人不可以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想没想过会有人因为你生病伤心难过？你这样，让，让夏冰姐怎么想？！”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冲，蒋川却没什么反应，只是在明仪说到夏冰的时候瞥了她一眼。
许是说话声音太大了，其余病床也都安静了，家属和醒着的病患齐齐看向这边。
明仪讷讷地闭上嘴，这时，护工端着盆从洗手间出来，把盆往病床底下一方，笑呵呵地对蒋川说：“小伙子，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看给你女朋友着急的。”
明仪顿感窘迫：“阿姨，我不是...”
然而这个年纪的阿姨似乎特别爱操心，没给明仪说话的机会，又说道：“小姑娘昨晚从这陪了你一宿，早上我来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我看着都心疼！”
明仪脸腾地一下红了：“我不是！我没有！”
生怕护工在这再说什么惊人的话，明仪赶紧让她出去休息了。
明仪把帘子拉起来，挡起揶揄的视线，耷拉着脑袋坐在陪护椅上。
脸上的还烧得厉害，她感到蒋川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登时人都要烧焦了。
许久，蒋川的声音传来：“明仪，谢谢你。”
明仪下意识的抬头，看见蒋川正望着她。
她想被烫了一下般收回视线，摇头小声道：“没事。”
蒋川却叹了一口气，轻声说：“你早点回去吧，昨天都没休息好。”
明仪一愣，呆呆地应了一句。
好像以她的立场，确实不该总在这，都让别人误会了。
“那，那你告诉夏冰姐了吗？”
蒋川似是有一瞬间的停顿，然后点点头。
“那她什么时候来？”
蒋川闭上眼睛：“不知道，晚一点吧。”
明仪不满又不可思议：“你都这样了，她还晚点来？”
从护工的反应看，夏冰白天肯定没来过，不然也不会把她误认为蒋川女朋友。
男朋友胃穿孔进了icu，女朋友一直都不来看，她难道不着急吗？
联想起医生说蒋川这个年纪胃穿孔都是生活习惯不好自己作的，她不由得说：“夏冰姐，是不是不怎么关心你啊？”
蒋川笑笑：“没有，别瞎想了，快回去休息吧，她一会就来了。”
明仪心里还在犯嘀咕，但想着要是一会夏冰真来了，她还在这也不好，毕竟女人最能看透女人，她的心思说不定夏冰早就知道了。
犹豫再三，明仪还是先回了学校。
第二天军训结束，护工给明仪发了微信，说蒋川恢复得不错，已经从icu转到普通病房了。
明仪心下稍安，犹豫了会，问护工：【有人来看他吗？】
护工：【没有。】
夏冰竟然没来看蒋川？？
明仪愤怒又心疼，蒋川已经没有亲人了，夏冰作为女朋友竟然也而不去探望，这太过分了吧。
明仪当场就出门打车去了医院。
等电梯的时候，明仪看见大门口有一个蓝头发的女人一闪而过。
看着是夏冰，明仪就跟着走到门口想打个招呼。
蓝色长发，穿着潮酷的长西装，脚踩柳丁马丁靴，是夏冰没错了，明仪刚要出声喊，没想到夏冰小跑着过了马路，和马路牙子上一个机车男子来了个拥抱。
然后二人就那样当街热吻了起来。
明仪直愣愣地站在路边看着，在夏冰和机车男子道别的时候，她才扭头走进了医院。
夏冰进到病房的时候脸上带着关心，坐在床边呆了好一阵才走。
她走后，明仪才进了病房。
蒋川的气色好了许多，护工说胃管今天撤下去了，再呆个三四天就可以出院了。
明仪现在心情很复杂。
因为夏冰，蒋川明显精神好了些许，如若是这个时候告诉蒋川夏冰劈腿，那蒋川能承受得住吗？
但夏冰三心二意，心思也不再蒋川这，继续的话，不反而之害了蒋川吗？
她心思重重不知如何是好，然而却不知道这只是小巫见大巫。
蒋川出院那天，夏冰再一次刷新了明仪的下限。
这回送她来的，是个开跑车的黄毛男子，下车那男的拉住她坐自己腿上，狠狠来了个吻别，才放她离去。
明仪当时正在路边买矿泉水，目睹了全过程。
所以夏冰到底有几个男朋友？？？
*
那天晚上明仪想了好久，下了一个决定。
夏冰不配当蒋川的女朋友。
但她不想因为蒋川因为夏冰受打击，所以她要徐徐图之，把蒋川抢过来。
蒋川住得离公司很近，周六，提前打过招呼，明仪登门造访。
蒋川租的是一个loft，一进家门，明仪就看见了几个外卖盒子。
“你这吃的是什么？医生说你要饮食清淡。”
蒋川穿着宽大睡衣，倚在门边看明仪，声音带着淡淡的无奈：“是白粥。”
明仪依旧不满：“就白粥？怎么不点蔬菜粥？得补充点维生素啊。”
蒋川慢步移到床前，拉过笔记本：“知道了，下次点蔬菜粥。”
明仪把笔记本一抽，不可思议道：“还想工作？你们老板是周扒皮吗？你得卧床静养！”
蒋川叹了口气：“我得找点事做啊。”
明仪：“......那看电影吧。”
蒋川家里有投影仪，明仪随便找了个评分高的投屏。
蒋川家一楼没沙发，进去就是一张大床，蒋川躺在床上，明仪就拉来一个小板凳坐他旁边。
看了一会，明仪见蒋川没什么兴致，便退出换了一个。
明仪想着蒋川爱打架，应该喜欢比较刺激的，血浆满天飞的那种。
于是就选了个丧尸片。
果然，蒋川盯着断肢残臂，专注了一点。
二十分钟过后，蒋川眼神移到明仪身上。
明仪看他：“嗯？”
蒋川挑眉：“你不怕？”
他记得有一次去她家，顾明绪在看一个悬疑片，都给小姑娘吓够呛，这回怎么这样血腥的都不怕了？
明仪奇怪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怕？”
“你小时候胆子挺小的啊。”
明仪无语：“我都学医了，还怕这些？”
“况且...”明仪小声道：“那都是小时候，我现在已经长大了。”
蒋川有些感慨：“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明仪心中却是一动，站起来去倒水，回来后没坐下，站那对蒋川说：“蒋川哥，你看我，比以前长高不少吧。”
她高一来过姨妈后，个子蹿得飞快，现在已经169cm了，一双腿又细又长，今天也故意心机地穿了条高腰牛仔裤，此时装作不在意地站那摆pose，故意勾着蒋川看自己。
蒋川眼神果然从屏幕分了过来，目光在明仪身上上下一扫。
他目光在明仪腿上定住，然后噗嗤一乐。
明仪：“？？”
蒋川：“裤子拉链没拉。”
明仪低头一看，果然拉链没拉全，内裤上的小蝴蝶结都露出来了。
明仪脸腾得一下全红了，赶紧转过身去把拉链拉好。
出师不利，之后明仪再也没提过自己大长腿的事，安静地坐在小凳子上看剧。
投影仪就是这点不好，看得时候需要拉遮光布，屋里光线暗，没一会明仪便直打瞌睡，强忍了十多分钟没忍住，最终还是靠着墙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屋里依旧很暗，投影已经关了，而她在蒋川的床上。
她被淡淡的烟草味包围，枕着蒋川的枕头，盖着蒋川的被子。
明仪九十度惊起。
蒋川不在。
她穿上拖鞋，从客厅穿过。
来的时候没注意，她此刻才发现蒋川家里一片狼藉。
衣服堆在洗衣篮里，不知道积了多久没洗。
角落里堆叠着纸箱，走过去一看，里面全是空啤酒罐。
烟灰缸里的烟头，满得都快溢出来了。
厨房外有一扇玻璃拉门，透过拉门，能看见蒋川背对着她，倚着窗框在抽烟。
明仪脑袋嗡得一下，愤怒地大步拉开玻璃门，手穿过蒋川脸侧把他嘴里的烟夺了下来。
女孩柔软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嘴唇，蒋川一愣，侧过头看她。
女孩的话，却并不柔软。
“你这是干什么？医生说至少一个月不能抽烟你听不懂吗？！”
蒋川像是被明仪突如其来愤怒弄懵了，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紧接着，他就看见小姑娘眼中涌出豆大的泪珠。
“那些酒是怎么回事？！！别告诉你出院之后还在喝酒！”她大吼着。
“你能不能，稍微爱惜一下自己？！你难道不想活了吗？！”
蒋川看着明仪，许久没有说话。
他眼中的惊愕慢慢褪去，变作冰冷和漠然。
蒋川垂下眼眸，靠着窗户，极淡地笑了一下。
“是啊，我就是不想活了。”他后脑勺抵着玻璃，用一种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了的语气反问明仪：“你觉着，我现在活着有什么意思？”
从蒋溪确诊自闭症开始，他就过上了和同龄人不一样的生活。
每天要学习，要照顾家人。
沈媛在高二那年自杀未遂，家里的积蓄也耗尽，他不仅要兼顾学业，还要打工，还要照顾蒋溪，在外面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担心家里的沈媛状态稳不稳定，蒋溪有没有发病。
有的时候他也会羡慕别的人家，抱怨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年纪轻轻地就要背负那么多。
但现在，一直以来束缚他的东西不见了，他才发现不管负担有多重，他甘之若饴。
不管蒋溪能不能像明仪一样聪明伶俐，不管沈媛可不可以像白静一样情绪稳定，他都想要她们一直在他身边。
只要有她们，他再苦再累也可以。
可是现在，她们不在了。
那他还为什么努力赚钱，留着给谁花？他为什么还要做饭，做好之后给谁吃？他为什么还要活成人样，留着给谁依靠？
眼前的姑娘似乎被她的问题问住了，瞪大着眼睛，一直没有说话。
蒋川自嘲地笑笑，轻敲烟盒，取出烟叼在嘴上，一手打开火。
下一秒，烟又被人取下，蒋川不耐烦地皱眉，想要说什么，然而马上，明仪垫着脚堵住了他的话。
她吻了上来。
蒋川的气息从未之近，感官被无限放大，嘴唇触碰的感觉无比明显，脸红得发烫，明仪几乎浑身都在颤抖，但她吮着他的唇，没有退缩。
不知是处于震惊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蒋川没有动，但也没有回应。
明仪离开他的唇，退后些许，她的手紧紧抓着蒋川衣袖，满脸通红，都不敢抬头看蒋川。
但不论如何，话她一定要说。
明仪咬唇，抬起眸子，对上蒋川的眼睛。
“活着的意义，我陪着你，一起找！”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活着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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