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偏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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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子夜，谢子宸带着和离书，开始在县令府寻着通往关押沈沐潆的地窖的出口。
她在上面标记到，那地方不见天日，没有一点光，还有些潮湿。
不见天日吗。谢子宸晃了晃神。
县令府整个府的朝向都几乎朝南，采光好，很难找出像沈沐潆所说的这般阴冷之地。
谢子宸兜兜转转了半天也没找到半条可以钻下去的地缝。
他埋着头，漫无目的地走着，一抬头，和迎面走来的一个小厮撞了个满怀。
“大人，对，对不起。”那小厮马上求饶，急得马上要哭出来。
谢子宸恍了恍，挥了挥手，“无碍。”
那小厮呼了口气，道谢完，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又被谢子宸叫住。
这大人又把我叫住干嘛啊！
小厮生硬地转过头，挤出个笑脸，“大人还有何事需要吩咐小人？”
谢子宸看向那小厮的衣角，皱了皱眉头。
他的下摆靠近地面的地方有些湿润，还粘上了些泥土。
那小厮以为谢子宸是在嫌恶他穿着不整，脸一红，支支吾吾道，“小人刚刚，刚刚从水房出来的。水房脏乱，这才让沾上了些泥土，小人，小人这就换。”
谢子宸眉心一跳，语气加快了不少，追问道，“水房在何处？”
“就在伙房旁边。”那小厮听见谢子宸只是问了这个问题，呼了口气。
“你去那里作甚。”谢子宸挑了挑眉，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小人，小人只是去烧些热水。”小厮有些紧张，“夫人要泡浴，我就来打些水来了。”
谢子宸看着放在一旁的水桶，微微颔首，让他先走了。
那小厮如释重负，挑起两个水桶就往县令夫人方向走了。
谢子宸凝神，看向水房，大步向那里走去。
水房室内的空气比外面热，也更潮湿。里面现在还烧着水，开水的泡腾声滋滋作响。
谢子宸蹙额，刚往前走，就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
他移步，弯腰将地砖拿开，正是一条通往地下的口子。
谢子宸心中现在又沉重又带着一丝欣喜。
摸索着从洞里进去，一股扑鼻而来的霉臭味呛了他两口气，谢子宸看着周围满是虫网，心也跟着沉了两分。
他的昭云郡主，在这种地方遭了两日的罪。
一想到此，他就迫切想快找到她。谢子宸的脚步加快，事先在水房取的油灯拿在手里，微弱的烛光照着阴森的地窖，也是唯一的光亮。
沈沐潆累得瘫在了墙上，此刻已经不允许她挑剔环境的好坏。她只想找个地方靠着，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有光离她越来越近了。
和先前县令来的时候不同，沈沐潆心中升起了一个不太可能的想法。她的心砰砰跳到，期待着那人的到来。
“谢子宸，是你吗。”沈沐潆轻唤道，无人应。
她的眼睫微颤，苦涩和酸意涌起。明明知道无人，她还是将头垂下。
忽地，她听到嗤的一声，闻此，抬头。
迎面的是一张比以往清瘦的脸庞，含着笑意的桃花眼也藏不住眼底发青的憔悴。
一刹那，沈沐潆承认自己晃了神。
这是她在梦中出现了多次的脸。
微弱的烛光照着少年的脸，暖暖的。
“郡主。”谢子宸蹲下来，和沈沐潆平视，看向她的时候眼神也温和了许多，他柔声道，“我来接你了。”
沈沐潆抿着唇，憋着泪意。
谢子宸将沈沐潆揽到自己身前，轻轻拍着她微颤的身子，安抚道，“哭吧，要哭就哭出来。我不偷看。”
沈沐潆被他的这番话逗笑了，她眉眼微皱，推开他，声音弱弱的，“离我远点。”
谢子宸有些无语，嗔怪道，“我来救你了，你在这儿还给我说离你远些，那我可走了。”他说完，转过身，佯装离开。
沈沐潆见状，急忙拉住他的衣角，解释道，“我是想说我的衣服脏。”
谢子宸将放在她脸上的眼神往下看。
沈沐潆的衣裳已有几日未换，在这阴暗潮湿的地方，也沾染上了不少污渍。
他的心突然被人揪了一下，有些心疼。
他俯身，将油灯交给她。又将她抱起，想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匆忙之中，沈沐潆一手贴在谢子宸的胸前，一手拿着油灯照着前方的路。
不知为何，在这里此时此刻，竟滋生出了旖旎的氛围。
沈沐潆有些脸红，贴在他胸前的手也偷偷收回。时不时瞥向眼前的人。
待她的眼神终于收回，谢子宸才牵起嘴角，浅笑。
······
等到沈沐潆收拾完一切后，谢子宸才想起来自己内心还有些郁闷和自责。
这姑娘莫名奇妙地就要和他和离了，自己也没保护好她。
“谢子宸。”沈沐潆系着腰间的带子，嚅嗫道，“谢谢你啊。”
他还闷着气，只微微颔首，又转过头去。
他也不是想耍些什么脾气，就只是想沈沐潆稍微哄他一点，一点就好。
他只是需要时间消化，确保来日都能护她周全。
结果沈沐潆看他颔首，只迟疑地跟着点了点头，也不说什么了。
谢子宸被气得差点当场气出脑梗。
两人也就僵着场子，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对的。
过了一阵子，沈沐潆才缓过神来，语气有些严肃，“既然我逃出了那地窖，那混蛋肯定也迟早会发现。我们还是速速离开较好。”
谢子宸只摆头，面无表情地否决了她的想法。
沈沐潆被他不想说话的样子气笑了，她扯着个嘴角，蹙眉，指着谢子宸，“那好，你倒是说说你接下来要做甚。我看看你想干什么能护住我们三人的安危。”
沈沐潆说的话正好戳中了谢子宸的痛点，他也不想给什么脸色，直接甩脸色走了。
屋内只留下沈沐潆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待谢子宸走到门外，他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了，但又不知该怎么回去向沈沐潆开口。此刻他也不敢转过头去，只叹了口气，走到那屋的窗外，躲在暗处看着沈沐潆。
沈沐潆此时仰着头，头发也乱着，不施粉黛，眼睛红了一圈。
谢子宸看着心疼得要死。恨不得打刚才的自己一巴掌，冲上去抱抱她。
但沈沐潆接下来的话打消了谢子宸方才想要怜惜她的念头。
“谢子宸这个王八蛋。”沈沐潆咬牙切齿道，“还不如让我继续关在里面算了。在里面遭罪，在外面受气。”
“要不是因为···唉，算了。”
“我要与他和离！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语毕，谢子宸看着沈沐潆缓缓蹲下，头埋着，说着什么他也听不清了。
谢子宸完全不想听下去了，这次是真的转头就走了。
是谁方才救她从地窖里出来的！
是谁每次在她醉酒的时候把她带回去的！
是谁当初自己求着陛下要和我在一起的！
······
掐着日子，谢琦应该也要赶来了。
郑州的事情比谢子宸想象中的要麻烦许多，一时半会儿也处理不好，更何况沈沐潆在这日子被关在地窖，谢子宸救她又废了些时日。到头来现在还没半点进展。
倒是这二人的关系进展飞速。
本来平日里就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且沈沐潆也只能待着他的身边，两人眼神稍微碰撞就会引起一场大战，每次都是李玎上前阻止。之前好不容易慢慢建立起来的亲密关系也一夜崩塌。
但这两人生气归生气，要事还是得办的。闹脾气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还是等到事情处理完后再做更合理。
从沈沐潆被谢子宸救出到县令发现找上他们也就顶多几个时辰。在这段时间里，三人必须尽可能的在县令府找出线索，不然就只能出府再找地留宿，或是冒着风险继续留着府里等着谢琦来救他们。
无论哪种办法都不是最好的打算。
可眼下也来不及他们思考这么多，三人直接翻箱倒柜地在县令府开启地毯式的搜查。
甚至趁没人时把县令的卧房都翻完了，还是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三人累得趴在了床上。
“天色不早了，该往外走了。”李玎喘着气，皱眉道。
那两人只点了点头，又继续趴在床上发呆。
沈沐潆突然开口，有些犹豫，“会不会···县令府里虽然没有，他会把那些东西随身携带。”
李玎思考片刻，赞同道，“有这个可能。”
“但是除了县令夫人，还有谁可以接近他呢。”谢子宸眉眼微皱，似是不赞同这个想法。
沈沐潆忽略了他的话，直接起身，“我去。”
没等谢子宸阻止，李玎就率先抓住了沈沐潆的手，满脸诧异地看着她，“你疯了？你现在出去干什么，现在出去只能被他抓，又被关回那个地窖。然后呢？你想在那个地方待一辈子，与谢子宸和离？那子宸之前救你干什么，他的努力不都白费了吗！你冒这个风险作甚！”
谢子宸眼睫微颤，沉默不语。
沈沐潆有些固执，想甩开李玎的手，“那眼前我们最好的办法是什么，你告诉我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李玎握紧她的手微微松开，被沈沐潆趁机甩开。他整理了下思绪，沉声道，“我们只是担心你的安危，先前你已经出过一次事了。无论是我，还是子宸，都不希望这种事再次发生。当前我们没有选择，但也不能用你试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子宸是最不想看到你出事的人，他现在只是有些自责，当时没有看好你。”
沈沐潆声音有些发颤，走到谢子宸面前质问他，“是李玎说的那样吗？你这几日待我和往常不同，就是因为这个？”
谢子宸扭过头去，抿着唇，不语。
他不想剖开心去告诉沈沐潆他的想法，彼时的他还做不到这点。
他只想所有的事，他二人的安危都该他抗。
沈沐潆见他不语，也没多问，只继续对他说道，“那我问你，你现在想不想让我去。你不让我去，我一定不去。”
沈沐潆的语气有些冲，堆积几日的情绪瞬间爆发，只朝着谢子宸发火。
谢子宸还是不看她。
“你就一句，去还是不去。”沈沐潆逐渐没了耐心，“我数三个数，你说话。”
“三。”
“二。”
“一。”沈沐潆故意把音拖得很长，但谢子宸只是张了张唇，也未开口。
“好，我去。”沈沐潆转身，“既然你不说，那我就去了，我回我的地窖。”
李玎上前拉住沈沐潆的手，让她别意气做事，却被甩开，“你去了干啥啊！想想后果！”
沈沐潆回首，眼眶有些发红，她着朝李玎的方向吼道，“我说过了，他让我去就去。”
谢子宸的手握成拳，有些发抖。指甲嵌进肉里，紧紧地抿着唇，脸色迅速变得苍白。
李玎欲哭无泪，“你们两个什么意思啊！一个用自己的身体威胁，一个就是拉不下面子。”
谢子宸依旧垂着头。
明明比任何人都不想她去冒险，但却拉不下面子让她别走。
可以有更好的选择的，可他却偏偏逼着她走了最坏的路。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偏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