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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矛盾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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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客栈,沈沐潆发现房间里并无春玉的身影顿时放下了心。
“系统,沈沐潆···和沈沐祺什么关系。”沈沐潆看着四周,有些不知所措。
“沈沐祺是沈氏二房之子。”系统冰凉的声音传出,竟让沈沐潆感到有些安心。
“那沈沐潆为何如此在意沈沐祺。”她皱了皱眉,不知为何内心却像是被人捅了一刀,疼得滴血。
“沈沐潆和沈沐祺是童年玩伴,几年前沈沐祺生了一场大病,被送到了清音寺,后大病初愈,却被谢子宸亲手断送了性命。”
沈沐潆讷讷了一声,喃喃道,“所以沈沐潆希望我能替她杀死谢子宸,报仇对吗?”
系统那边却愣了一下,“嗯。”
沈沐潆的手无意识地握紧。
她不清楚还有什么理由能让谢子宸在沈沐祺刚痊愈后断送他的前程。
沈沐祺还小,他本还能有光辉的未来。
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谢子宸的身影。
风吹乱他的发丝,一身深衣的男子在她眸中好像有些凌乱。他的桃花眼不含情,却更像有了一层脱尘的意味。看着她的时候,眼底好像时常带笑。
带笑···吗。
沈沐潆的心好像突然揪了一下,惹得她心疼。
良久,她自嘲般地笑了笑。
她果然还是对谢子宸讨厌不起来。
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在吗。”是谢子宸的声音。
沈沐潆轻轻地点了点头,但她又意识到门外的人看不见,柔声道,“嗯。”
谢子宸带着李玎进来了。
她发现春玉不在,皱了皱眉,道,“春玉呢?”
“春玉在谢琦那里。”李玎插了一嘴,“今日和客栈的掌柜聊了许久,可他还是对我十分提防。”
谢子宸颔首,将自己和沈沐潆经历的事情又讲述了一遍。
“柳长星的药方?”李玎有些奇怪,“他不是常年多病吗。他的方子有什么好看的。”
沈沐潆闻此,摇了摇头,轻声道,“那方子应是滋补肝肾的。”
李玎诧异道,“传闻他不是得了心疾吗,吃这些药作甚?”
“可能一开始他就没有病。”谢子宸思索道,“只是为了做个掩护。”
沈沐潆微微颔首,始终提不起精神来。
“怎么了。不舒服吗?”谢子宸凑到沈沐潆身边,手背正想贴上她的额头,却被她躲开了。
沈沐潆的眼神躲闪,不敢看着谢子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闷热和烦躁。
她努力使自己平复下来,道,“我没事。”
谢子宸担忧地看着她,叹了口气。
李玎像是没注意到二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还在继续款款而谈,“我认为要不我们去找酒肆的掌柜聊聊吧,柳长星不是和他聊了许久吗···”
谢子宸敷衍地嗯了一声,拉着李玎出了房门,看着屋内的沈沐潆,过一会儿,他又轻轻地将门带上。
李玎终于发现了不对劲,问道,“怎么回事,闹矛盾了?有矛盾就说出来啊。”
谢子宸抿了抿唇,轻声道,“现在不是时候。”
他不能现在告诉沈沐潆沈沐祺的死因,也不能告诉他为何断送了那人的性命。
他现在不能说。
要是说了···沈沐潆只会更加难过吧。
他缓了缓情绪,拍了拍李玎的肩,向楼下走去。
沈沐潆看着眼前的木墙入了神。
她心里始终闷热,明明是春季,沈沐潆却热得耳根发红。
沈沐潆叹了口气,走到窗外吹着风。
微风习习,天色尚好。
谢琦查到了酒肆和客栈掌柜的身份,又全部汇报给了谢子宸。
客栈掌柜无亲无故,不好下手,但酒肆的掌柜妻子生病,常年卧病在床,孩子也是去岁入的学。
谢子宸双眉紧锁,神情严肃,后凝思片刻说道,“去一趟酒肆。”
···
“掌柜的今日不在,可能是在家。”店小二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对谢子宸说道,“他夫人身体不适许久了。他家就在出了集市有个小溪旁,那里好像还有个桥。”
谢子宸眉心一跳,拉着谢琦往外去。
“主子,怎么了。”谢琦问道。
谢子宸语速加快,“那里应该也有柳长星的住处。”
果不其然,柳长星对门那破破烂烂的房屋正是酒肆掌柜的。
谢子宸在门口纠结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院子里有一股很大的药草味,听见外面有了动静,里面的人高喊道,“是谁?”
他看着眼前的屋内出来了一个人,而那人正是那掌柜。
那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颤声道,“你是谁,为何出现在我的院中。”
谢子宸环顾了一周,最后眼神落在了他的脸上,莞尔道,“你家夫人常年卧病在床,孩子没人照料。所以你选择与他们合伙。”
那人垂下头,抿着唇,身子发抖,不知想着什么。
谢子宸向前一步,身上的气场死死地压着他,“他们和你说了什么。是答应照顾你家夫人了,还是供孩子入学?”
一个身影突然从后面蹦出,紧紧地抱住谢子宸。他低下头,看见是一个孩子。
那孩子拽着谢子宸不放,小脸一抬,朝着谢子宸吼道,“不准欺负我爹爹。”小孩子的眼眶了含着泪,却始终落不下来。
谢子宸弯下腰,柔声道,“我没有。”语毕,想抬手摸摸他的头。
那孩子打过他的手,放着狠话,“你这个坏人,闯进我们屋子是干什么?我要去找长星哥哥收拾你。”
谢子宸眸子一缩,看向酒肆掌柜。
掌柜叹了口气,强颜欢笑道,“公子,小人知道你来找我干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我出事后,请务必治好我家夫人的病,继续供孩子入学。”
因为这是他唯一的软肋。
他豆大的眼泪落下,哽咽道,“公子,求你了。”
谢子宸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因为他也拒绝不了一个父亲的请求。
掌柜缓了缓情绪,沉声道,“当时我正好因为给夫人治病用完了所有积蓄,走在街上一个人无依无靠。有人突然走到我面前,告诉我他们酒肆新开张,需要一个掌柜的,问我愿不愿意。我就同意了,后来他让我帮助他一起做私运军械的事。小人知道这些事做不得,但是我上有老,下有小。只好答应了。”
谢子宸眉毛一凛,“那人究竟是何人?”
掌柜眼睛向柳长星的方向一瞥,又低下了头。
“柳长星?”谢子宸沉思道,“是他?”
那人急忙摇头,失声道,“公子,万万不可。那位公子可是出自柳国公府,是万万招惹不起。”
谢子宸浅笑,对上他的眼神,“你是怕将他捅出来后,我护不了你?”
他摇了摇头,抱着自己的孩子,又轻声道,“小人不敢。只是想护妻儿安全。”
谢子宸颔首,语气里带有安抚的意味,“我会帮你照顾好他们的。”说完,他转身走出门,又走到了柳长星宅子前。
过了一阵子,柳长星就亲自出门迎接了。
“谢钦使?”柳长星的眼里带了一丝欣喜,“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柳长星照样带着谢子宸进了书房,二人在书房内聊了几句,但谢子宸还是并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是敷衍着,定神看着书房的那幅画。
柳长星见谢子宸如此敷衍,也不多言。又见他看着那幅画出神,就忙笑道,“那幅画还没来得及换,小人宅子里找不到合适的书画,只好再挂几日了。”
谢子宸道了一句“无妨”,又嘘寒问暖了一番,离开了此地。
待谢子宸上了马车,看见酒肆掌柜已经被谢琦带到车上了。
谢琦忙问道,“有何问题?”
谢子宸思索片刻,“没多试探,只是那幅画还没换,定有问题。”
那幅画呈一萧瑟景象,让人一见心情就感到低沉,一直是不宜挂在书房的。
谢琦也没多问,只守着那掌柜,怕他闹出什么乱子。那人也小心翼翼的,只垂着头。
到了客栈门口,谢子宸就拉着酒肆掌柜进去,一进门,正巧看见了客栈的掌柜。
客栈的掌柜看见酒肆的掌柜被谢子宸拉着,脸色一变,支支吾吾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抬起头,苦笑道,“我们被发现了。”
客栈的掌柜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又把目光放在谢子宸身上。客栈掌柜的眼神变得恶毒,他冷笑道,“怎么可能?这一小官吏就可以发现我们的作为。”
酒肆掌柜仍然在无奈地苦笑着,“再掩饰都没用了啊。迟早都会查出来的。”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他已经很清楚自己的作为本就不合王法了。既然被抓包了,就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啊。
客栈掌柜仍是一幅不可置信的神情,他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开始说着一些不能理喻的话。
谢子宸见状,微微蹙额,对谢琦说道,“将他拿下。”
那人瘫坐在地上,也无力反抗了。以至于谢琦架住他时不曾做任何反抗。
谢子宸转头问道酒肆的掌柜,“在雍州,你们还曾有何同伙?”
他迟疑了一会儿,后笃定道,“只有我与他二人。”还有柳长星。
谢子宸颔首,给谢琦交代完所有事后,上楼入了房。
李玎此时睡在床榻上,脸色十分不好看。
“三皇子?”谢子宸轻喊道,又摇了摇他的身子,“李玎?”
李玎挤了挤眼,又惶恐地张开。看见面前是谢子宸,他呼了口气。
“我刚刚梦到有人把我挂在树上。”李玎回想了一下梦的内容,“刚刚一阵大风吹得我摇来摇去的。”
谢子宸反而松了口气,他尴尬地笑道,“刚刚是我在摇你。”
李玎沉默不语。
“我看你脸色不好,以为你是病了。”谢子宸解释道,“不是故意的。”
李玎凉凉道,“你也知道,我只是做噩梦了。”
幸好只是做噩梦了。
谢子宸咳了两声,“刚刚酒肆的掌柜招了。”
他又补了两句,“客栈的掌柜现在也在我们那里。这件事或许是柳长星谋划的。”
李玎挑了一下眉,“柳长星?他为何谋划此事。”
谢子宸摇了摇头,又和李玎说了说接下来的安排,踌躇片刻,还是敲了敲沈沐潆的门。
没有和先前一样,沈沐潆自己开了门,眼神里带着疲惫。
没等谢子宸开口,她先说道,“春玉不在,去买东西了。”她打开虚掩的门,给谢子宸腾出进门的空间。
谢子宸总感觉有些不对劲,没忍住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
沈沐潆的眼睫微颤,“没有。”
她不想让谢子宸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停留,好声好气地问道,“谢钦使还有什么问题吗?”
谢子宸一愣,没想过沈沐潆会赶他走。
他沉默片刻,哑声道,“我今天去了趟柳长星的宅中,书房里的画还没换。”
沈沐潆只颔首。
谢子宸又说道,“酒肆掌柜的夫人常年卧病在床,你略懂医术,可否去看看。”
沈沐潆语气淡淡的,“我只是略懂一二,不敢卖弄。还请谢钦使自行找大夫。”
谢子宸直接破罐子破摔了,“沈沐潆,你是不是在生我气。”
她没想到他会问她,有些慌张,“没有。”
“那你为何一整日都如此。”谢子宸看向沈沐潆的眼神有些焦虑又有些忧愁,“我要是有做的不好的,郡主尽管说不好吗。”
沈沐潆抬眸,对上了谢子宸炽热直白的眼神。
好像这个人是真的在乎自己的。
她晃了晃神,抿着唇,“你很好。”
谢子宸脑子一片空白,不知该做些什么。
沈沐潆凑上前去,轻轻地将手环住他,喃喃道,“你很好。”
谢子宸脑子一抽,把沈沐潆往自己身上带,抱紧了她。
沈沐潆没有反抗,只默默抱着身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