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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壹 红尘故人旧相识,重逢笑问知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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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瑟拎着食盒,慢慢悠悠往后院走。她记得秦珏平日有闲都在后院练武,今天果然也不例外。
后院里的少年长腿劲扫带起漫天落花,抽剑起身,剑光一闪便将落花齐齐斩断。
秦瑟站在不远处眼神不自觉带了羡慕,而那少年注意到她的眼神,脚下莫名一踉跄,挽了个剑花收起剑,转身便走。
秦瑟连忙几步追上去:“哎哎,珏儿!”
俊逸的少年脚步一顿,转身垂下一双琥珀色的眸,在这春三月的天光下像碗茶水,盈盈盛着她的倒影,目光狐疑:“……秦瑟,你把脑子摔坏了?”
秦瑟:“……”
罢了,自己上一世确实对这孩子差了些……好像从来都是直呼其名或者干脆不叫名字……
秦瑟忍气吞声笑笑:“毕竟我是你姐姐嘛……叫亲昵一些不好吗?”
“会从马背上摔下来的姐姐,还是将门大小姐?”秦珏面无表情嘲道,迈步又走,“蠢死了,别跟着我。”
秦瑟垮了脸,明明这孩子还偷偷去看望她,怎么她一醒又这么毒舌!
秦瑟轻一眨眼,莫非……
她立刻故意大声道:“亏我还一醒就跑来给你送点心呢……看来这桂花糕我只能自己吃咯?”
秦珏站住了,似乎在迟疑,秦瑟又添把火:“呜呜头好疼,肯定是落下病根了……玲珑,我们回去吧,下次再也不来给你们少爷送点心了……”
秦珏耳尖微动,脚尖一转飞身过来,秦瑟手下一空又一下子多了什么——这小子把食盒顺走了,又往她手心放了个小瓷瓶。
秦瑟再一抬头,少年站在不远处瘫着脸往嘴里塞了块糕点:“想的美,吃药去吧笨蛋大小姐。”
然后他转身,纵身踩上院墙,在秦瑟要冲过来揍他前飞也似地逃了,还不忘带上食盒。
这孩子……
秦瑟气闷地挥挥拳头,又笑起来。
分明就是傲娇嘛!
逗了一波秦珏的秦瑟心情大好,拎上食盒溜溜哒哒去寻父亲了。
她没发现秦珏正坐在不远处院墙上注视着她的背影,慢条斯理咽下糕点,唇角勾着点笑意。
他所谓的“姐姐”,大抵是真的摔坏脑子了罢。
少年起身,踩着院墙,扬长而去。
秦瑟去后院寻父亲不见,又来书房。
小厮在门口守着,见她来拦住了她:“小姐,老爷正在与程领军议事,请您稍后再来吧。”
程叔叔?秦瑟微眯眼,那是父亲的结拜兄弟,目前是御前统领,官居正二品。
没记错的话,程旬是朝内广贤王一派的势力。天岂十九年的皇帝还是重煜,她的……前夫,也就是重玹此时只是个无封号无封地也不受宠的三皇子。朝内党争分为以太子重华为首的沈家一派和以四皇子广贤王重祺为首的一派。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归于太子一派的沈家最后会偏向重玹,但如果想要避免前世的结局、扳倒沈家的话,扶持太子是不可能的。
而且,重玹实质上是在她嫁给他以后有了原本一直中立的秦家一品镇国大将军——也就是她的父亲秦暮昀的支持后才登了大位……很明显秦瑟也不会选择再扶持他了。朝中倒是还有一位年纪最小的六皇子,但传闻这人尚未及冠便纨绔至极,常年不见踪迹……
那么,可扶持的就只有广贤王重祺了。不出意外的话,程旬大抵也是来游说父亲的。
对不起了珏儿。
秦瑟心念千转,抬头却笑得真诚:“我刚看到少爷再找你哦!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呢。”
小厮大惊失色:“真的?!”
秦瑟点头,语气坚定:“对啊,好像是……丢了东西?你再不去他可能会揍你哦。”
小厮腿肚子一软差点跪下去,下意识要走,又半路刹住步子:“可老爷让……”
秦瑟一脸“我乐于助人热爱牺牲”的样子:“我帮你守着,快去吧!”
小厮忙不迭跑了,秦瑟收起脸上的表情,走过去,离门更近了,玲珑紧张道:“小姐您干什么呢?”
秦瑟漫不经心竖起食指晃了晃:“嘘。”
玲珑噤了声,头疼地看着自家小姐鬼鬼祟祟蹭到门边。
然后偷听。
门内程旬情绪有些激动:“元谋兄!沈家今日已经把上一任户部尚书扳下去了,新一任周家都是他们的人!不能再让他们发展下去了……中立是会送命的!三皇子无权六皇子纨绔,眼下情形,只有站向广贤王殿下……”
秦暮昀平静地打断他的话:“不必再游说我了,程领军。将军府唯一的立场便是天岂江山社稷,玩权弄谋的事,还是交给文官妥当。”
“元谋也奉劝程兄一句,莫要再趟这浑水了。程兄,请回吧。”
里面又争执了一会儿,程旬沉着脸走出来,叹了口气,看见门口早已规规矩矩站回阶下的秦瑟强挂起笑意:“瑟儿?听闻瑟儿受伤了?怎么样,好些了吗?”
秦瑟乖巧地道了礼:“好全了,劳程叔叔挂心。”
她顿了顿,又有些难过地说:“程叔叔要走了吗?不能陪陪瑟儿吗?以往叔叔可是常常带瑟儿去放纸鸢的……”
程旬一时沉默下来,想到因着政见的不同他以后为了避嫌也不能常来看望这他看着长大的小姑娘了,从腰间解下了一块玉牌递给她,弯腰含着笑道:“喏,给你。”
秦瑟接过来,是程旬私印:“这是……?”
程旬笑着拍了拍秦瑟的头顶:“可贵重了,瑟儿要好好保管呢。若是瑟儿以后想叔叔了,就用它来宫中找我,叔叔再带瑟儿去吃好吃的,嗯?”
“但不能告诉你爹爹哦,这可是我们的小秘密。”程旬眨了眨眼,卸去身上严肃的武将气势。
秦瑟眸光微闪,目光落在玉牌上,状似无意地开口:“谢谢程叔叔……那些爹爹不感兴趣的,瑟儿可是很感兴趣呢。”
程旬一怔,有些不大自然:“瑟儿说的是糕点吧?”
秦瑟弯起唇:“不然呢?”
程旬该是听懂了她话中有话,起身:“那么,程叔叔先走了。”
秦瑟笑得天真烂漫:“很快会再见的,程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