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覆天下》祁祁祁湫

2、壹 红尘故人旧相识，重逢笑问知不知 “小姐

　　“小姐？小姐？”稚嫩的女孩子声音响起，秦瑟猝然坐起。
　　柔软的床榻，从窗棂外洒进满世界金灿灿的光亮，少女温馨雅致的闺房熟悉又陌生，秦瑟难以置信低头，视野中那双手白皙柔腻，比她之前的小了许多。
　　　她……又看得见了？
　　惊骇涌上心头，秦瑟一点一点转眸，屏住呼吸，像在触碰某个易碎的梦。
　　床边的小丫鬟眉目灵动，十一二岁的样子，声音带上了哭腔：“小姐……？不会真摔傻了吧？呜呜小姐……”
　　秦瑟呆呆地看着小丫鬟，喃喃：“玲珑？”　　
　　玲珑眼看着眼泪就下来了：“是我！小姐！”
　　“我没死……？”秦瑟捏了把脸，“我没死？！”
　　玲珑大惊：“完了完了小姐真的摔傻了……呜呜大夫！大夫！”
　　秦瑟顾不上那么多，跌跌撞撞下榻，赤足跑到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她稍显稚气的少女面容，身披白色烟罗，精致青涩的五官，一双眸子是那春月江南的杏花烟雨。
　　真的……回来了？
　　秦瑟看着那张脸，一弯唇便隐隐有了未来的倾国之色。
　　真的回来了。
　　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秦瑟拉住要去寻大夫的玲珑，唤小丫鬟给她梳发。
　　还有一件事没问。
　　“今年是哪年？”秦瑟看着自己的长发被熟练挽成双月髻，轻声问。
　　“连年份都记不起了！是天岂十九年啊！”玲珑眼眶又红了，“小姐您看您，非要和小少爷比什么武！就那么从马背上摔下来，昏迷好几天了都！老爷夫人吓得半死，老爷还被夫人训了大半天，所幸大夫说您没什么大碍，不然…不然…”
　　玲珑抽泣着说不下去，秦瑟无奈又好笑。
　　是了，天岂十九年她刚满十四，带着不谙世事的傲气，不服气父亲把秦家基业全部交给她名义上的弟弟秦珏，闹着要与秦珏比武，结果从马背上跌下来昏迷了三天，从此便偃旗息鼓放弃了武艺去学琴了。记忆中这个弟弟并不亲近她，秦瑟出嫁时还跟她说过“你跟那个人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为此秦瑟一直跟他闹别扭，至死未再联系过。
　　现在想来，他说的并没错，而且临死前听闻他通敌叛国，大抵也是因为沈家的勾陷。不过也罢，一切都还来得及。
　　秦瑟目光阴冷一瞬，又换上单纯笑意，略略苦恼地打断玲珑的唠叨：“哎呀哎呀我知道啦！但武还得学嘛……你小姐我可是将军府嫡女！”
　　秦瑟起身拍拍玲珑的头：“走，去看看娘亲！”

　　娘亲是御厨的女儿，闲着没事就喜欢往膳房里钻。秦瑟刚走到膳房门口就闻到了久违的桂花糕香味，探头看到娘亲正在打包一个食盒。
　　“娘亲！”秦瑟一下子扑过去，眉眼清丽温婉的女子将她拥入怀里。
　　明明不久前自己还亲手触到了父母首级，现在自己却又躲在娘亲怀里撒娇，诸多委屈、不甘与后怕再也压不住，秦瑟鼻子一酸，眼泪便打湿了秦夫人姜婳的衣襟。
　　原本姜婳是想嗔她几句的，不想再放秦瑟去习武，但一对上她的眼泪就怪不出口了，手忙脚乱地拉着秦瑟转了个圈，嘴上紧张兮兮：“怎么了？哪儿受伤了吗？快玲珑，大夫！”
　　秦瑟连忙喊住玲珑，声音闷闷的：“瑟儿没受伤，只是太想娘亲了……”
　　姜婳一愣，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呀……摔跤把我们瑟儿变成小哭包了吗？”
　　秦瑟抱着娘亲蹭了又蹭，被投喂了好几块桂花糕才对自己重活归来一事有了实感，又看到那个食盒，自告奋勇道：“这是给爹爹的吗，我去送吧？”
　　“是给珏儿的，”姜婳笑眯眯地，“不过正好你送过去，珏儿最喜欢这些小点了，你受伤了他担心的不得了，偷偷跑去看你还被我逮了好几次呢。”
　　秦珏？看她？？？？
　　这大概是比秦瑟现在一出门被马车撞死的可能性还低些......
　　秦瑟一惊，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提着食盒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