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岳父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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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两匹骑龙牵动的华丽马车在梅洛马格的土路上匀速前行，不时小小地颠簸一下。乘着骑龙的骑士伴行于两侧，护卫着枪之勇者和第一王女前往琉特村。
马车之内，元康又打了个哈欠。他擦掉眼角沁出的泪水，拍拍脸想让自己振作起精神来，可惜顽固的困意始终不肯离去。没过多久，他的眼皮又仿佛灌了铅似的沉重，思绪也再次变得散漫而迟缓，只能如同小鸡啄米般频频点头，在混沌和清醒间苦苦挣扎。
“元康大人，您在听我说话吗？”坐在对面的麦茵有些担忧地望着元康。她持握一卷装裱过的羊皮纸，其上盖着奥托克雷三十二世的印章，彰显着其内容的合法性。
“啊啊，当然，我在听！”元康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在脑海中慌忙拼凑之前所听到的破碎语句间包含的信息，“是……任命领主的事对吧？为了奖励我在浪潮中的表现，国王陛下封给了我一块领地，我们现在要去那边宣布任职。”
“其实呢，我现在已经讲到课税的部分了。”麦茵微微眯起眼睛，她看起来一点也不生气，只是手中的羊皮纸被捏皱了不少。
元康有些尴尬地闭上嘴，冲着麦茵抱歉一笑，试图打哈哈过去：“这样啊，那就按麦茵说的来？你毕竟是王族，懂得比我多。”
“我也是这么想的。”第一王女发出了短促的轻笑，将羊皮纸重新卷起放在身侧，“元康大人，您好像有点精神恍惚，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元康确实没有休息好，更准确地来说，他整宿未眠。
昨晚的狩猎比想象中还要久。爱的猎人在消灭了整座山的狮鹫后才肯罢手，之后元康收集素材和掉落物也花了不少时间，传送回王城前，元康又被幽灵押着无害处理狮鹫们散落的尸体。等到一切工作结束，月亮已然西沉，遥远的天空正泛起鱼肚白。
好不容易回到城堡，元康刚刚在公共浴池洗完澡，换下染血的内衬和破损的锁子甲，他的补觉计划就被麦茵一连串的敲门声给打破了。第一王女兴高采烈地将他拉到王座厅，在国王陛下的注视中，那卷精美的羊皮纸送到了元康面前。
“北村大人，在您和盾牌的决斗后，寡人认真考虑了您说的关于解放亚人奴隶的提案。可惜囿于梅洛马格的现况，要实行起来阻力很大，困难重重。”那时的奥托克雷三十二世面露遗憾地摇摇头，又示意元康接下羊皮纸，“不过，寡人愿意给您除了金钱外的其他奖励，比如，一块领地。”
一个贵族贴心地在旁边解释，这块领地包括琉特村及其附近的矿山与迷宫，虽然是块好地，但因为浪潮的出现而受灾严重。以枪之勇者在抗击浪潮中与表现，国王陛下很放心元康的能力，希望他帮助村民们重建家园。
麦茵已经按捺不住要前往领地了，离开王座厅后立即开始张罗马车。元康不忍心打消对方的热情，而且自己的陪同似乎是必要的，所以也糊里糊涂地上了车。
结果就是，缺乏休息的元康在车厢里昏昏欲睡，几乎没有怎么回应麦茵，以至于受到了这位第一王女的质询。
“哈哈哈，没什么，昨天睡得晚了一点。我尽快调整好状态，不会给麦茵你添麻烦的。”元康摸着鼻子，避重就轻地回答了麦茵的疑问。
不管怎样，让女孩子担心可不行。
“……我明白了，元康大人，那么您还是先休息吧。等会和那些刁民交涉可是要消耗不少精力呢。”对于元康的回复，麦茵表现得异常通情达理。她兴致缺然地靠在窗边，欣赏起沿途变换的风景。
元康松了一口气，正准备闭目养神，又被突然探入车厢的半截脑袋惊得睡意全无。
很快，他反应过来对方是漂浮在马车之外尾随着元康一行的爱的猎人。这个家伙仗着没有实体，低头穿过了车厢的木板，和元康四目相对。
“红猪终于停嘴了吗？不管她怎么说得天花乱坠，过去的我都不要相信哦。”幽灵又往下移动了一点，露出了完整的头，金色的马尾辫垂落在半空中，随着马车的颠簸有规律地摇晃着。
别再叫麦茵红猪！有第三者在场，元康不方便出声回应，只得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抗议。
然而爱的猎人无视了元康的不满，皱着眉头自顾自地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前往琉特村了。虽然和菲洛碳初次相遇的场面值得纪念，但这次分封领地本身只会是一场闹剧的说。”
闹剧？那是什么意思？元康朝幽灵做着口型。
“到时候过去的我就明白了，注意不要给岳父大人添麻烦哦。”
只留下一句摸不着头脑的告诫，幽灵的脑袋消失在车顶之上。爱的猎人重新漂浮在半空中，和骑龙牵拉的马车保持着极限距离，元康只能隐隐听到诸如“真是受不了龙的气味，和猪臭混在一起就更难闻了的说”一类的抱怨。
忽略不重要的内容，元康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两个频频出现的关键词。
“菲洛碳”和“岳父大人”是爱的猎人整天挂在嘴边的两人。如果能在琉特村见到“菲洛碳”，还能给“岳父大人”添麻烦，是否意味着来自平行世界的幽灵心中的真命天女是一位村姑，而他的“岳父大人”则是一位村民？
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倒是能够解释为什么爱的猎人的世界和元康的世界如此相像，他本人（本鬼？）的性格却和现在的元康有如此大的差异。按照中学时代的友人的说法，也许爱的猎人当初走了其他女主角的攻略路线，虽然元康实在无法想象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情况，才会让那家伙这么憎恶除了“菲洛碳”之外的女孩子。
为了安抚时不时犯病的幽灵，到达琉特村后，要不要趁机邀请“菲洛碳”进入队伍？
想到这里，元康偷偷望了一眼百无聊赖地看风景的王女，又回忆起今天早晨前往王座厅时发生的事。除了讨厌一般的女孩子，爱的猎人对梅洛马格的王室成员似乎都不太待见，这家伙甚至轻蔑地称呼奥托克雷三十二世为“垃圾”，对国王给出领地的决定也嗤之以鼻。
在幽灵所知的未来，这次琉特村的任职之行似乎不像想象中那样愉快，也许还和“岳父大人”起了冲突。元康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不知不觉间，困意又随着有规律的颠簸和散漫的思绪重新袭来。
没有了麦茵和幽灵的打扰，元康这次终于不再挣扎，放任自己的身体陷入了短暂的沉眠。
在太阳最盛的午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琉特村。讲解的贵族所言非虚，琉特村离这次浪潮的中心并不远，因此受灾严重，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不过令人欣喜的是，村民们本身没有太大伤亡，马匹和状似鸵鸟的菲洛鸟们拉着运输材料的木质板车来回奔走，许多轻微受损的房屋已经修缮完成。
元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将麦茵扶下车厢。为了不让琉特村的村民们感到压力过大，元康让随行的骑士们在村外候命，自己开始一边挥舞着长枪一边高喊以吸引村民的注意，让人们都集中到自己和麦茵的附近，为宣布任职做好准备。
一直漂浮在空中的红色虚影此时也重新双脚着地，立于元康的身侧。幽灵的眼睛闪烁着希冀的光，灼灼视线在人群中逡巡着，似乎急切地寻找某个身影。
突然，爱的猎人的视线定住了。他睁大双眼，嘴角一点点翘起，勾勒出一个明亮而灿烂的笑容，半透明的身体在兴奋中微微颤栗。
元康见过幽灵的笑颜。
蕴含冰冷杀意的笑，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溢满狂热暴虐的笑。
这是元康和幽灵在外观上最大的区分点，元康锚定自己身份的基石之一。即使对方有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元康也知道那不是自己能做出来的笑容。
但是他不知道爱的猎人同样可以发自内心地、不带一丝杂念地笑起来。
“岳父大人！菲洛碳！姐姐大人！我在这里的说！”像是和故人久别重逢，幽灵激动万分地挥舞着双臂，朝着人群的方向轻快地跑去。虚幻的发梢和羽毛斗篷掠过元康的鼻尖，居然让元康产生了鼻子有点酸的错觉。
“岳父大人”和“菲洛碳”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让那家伙变成这样？
突然冒出的“姐姐大人”又是谁？
元康屏息凝神，视线跟着幽灵的身影移向逐渐聚集而来的村民，却在其中发现了意料之外的人。
盾之勇者，岩谷尚文。
黑发绿眼的青年带着他的奴隶混在人群中，他们身后还站着一只粉白杂色的菲洛鸟。
“——尚文？！怎么回事，为什么尚文会出现在这里？”
心中的疑惑脱口而出，盖过了麦茵宣读羊皮纸的声音。随着元康的惊呼，村民们的注意力也从任命书的内容转向了隐藏在人群中的盾之勇者。
和元康一样，尚文也是被异世界召唤而来的四圣勇者之一。
虽然一开始看起来很好相处，但召唤不久，这个男人就趁着酒醉想要强行对身为同伴的女孩子动手。即使在王座厅被揭露罪行，他也死不承认，甚至倒打一耙说帮助麦茵的元康是小偷。
之后，尚文又把拉芙塔莉雅这样的好女孩变成奴隶任意使唤。元康自作主张地和尚文决斗，想要把拉芙塔莉雅从枷锁中解救出来，结果好不容易取得了胜利，反而被当事人臭骂了一顿。直到最后，拉芙塔莉雅也没有摆脱奴隶的身份。
基于这两件事，元康和尚文的关系已经降到了冰点。
所以，这次的相遇纯属偶然。元康不太想在这里看到尚文，而尚文应该也很讨厌看到他。
果不其然，被喊到名字的黑发青年皱起了眉头，尖锐的目光如同利刃般朝元康投来：“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论先来后到，我还比你这家伙更早一步吧，元康。”
“是么，您还逗留在这儿呀？不愧是盾牌，不仅动作迟钝，脸皮也真是厚得可以呢。”被打断宣告的麦茵冷笑了一声，炫耀般扬了扬手中的羊皮纸，“不过从今天起，这座村庄就要改由元康大人统治了，麻烦罪犯快快卷铺盖滚出去吧。”
“不许你这么说尚文大人！”对于麦茵毫无掩饰的恶意，拉芙塔莉雅面色不善地捏紧了在剑柄，仿佛随时准备提剑而上。
尚文上前一步挡在拉芙塔莉雅面前，轻轻地摇摇头，示意她不必激动。
紧接着，尚文转而瞪向麦茵，毫不留情地开口了：“我的去留还轮不到你来决定。‘村庄改由元康统治’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盾牌。这是国王的安排，元康大人现在是琉特村及其附属区域的新领主了。对待领主大人和他的同伴，可要把语气放尊重点。”
现在是个插入话题的好机会。元康稍加思索，和众人热情地打了个招呼：“没错，我是本地新任领主北村元康，今后请各位多多指教了！复兴村庄的重任就交给我吧！”
虽然这句话没有任何攻击性和恶意，但尚文原本就不悦的脸色愈发显得阴沉。元康注意到对方的手已经搭上了杂色菲洛鸟的缰绳上，似乎准备随时扭头离开。
这次好像又要不欢而散了。
不知为何，元康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
“什、什么？不好意思，我才是这片地区的领主吧？”另一边，琉特村真正的话事人茫然地举起了手，试图彰显自身的存在感。
这里原本还有领主？国王陛下太忙了，没有考虑周到啊。元康惊讶地望着可怜兮兮的原领主，爱的猎人之前说琉特村之行是一场闹剧，是指现在的情况吗？
身为王族的麦茵倒是对这种小场面毫不慌张。她淡淡地瞥了原领主一眼，随口答道：“这里不需要两个领主，你的使命已经结束了，在此我以英知贤王的名义宣布解除你的领主职务。”
“啊？怎么这样！这也太突然了吧……”
如同向即将升温到沸点的油锅里浇入冷水，一时间，人群里议论纷纷，无数怀疑的目光聚焦在元康和麦茵身上，村民们同样不接受领主就这样轻易换人的事实。
“安静！安静！”
第一王女急躁地跺了几次脚，又抓着羊皮纸冲着村民们抖了几下，仿佛这样就能让印章化作禁言术堵住众人的嘴：“看好了，这可是国王陛下亲自签署的任命书！区区村民，也敢对国王的决定提出异议吗？”
随着麦茵一声令下，等候在村庄外的骑士们乘着骑龙一拥而上，将村民们团团围住。人群中的尚文和拉芙塔莉雅直接做好了战斗姿势；原领主脸色苍白，好声好气地劝说骑士们稍稍稳妥一些，不要动武。
“各位别激动！我们也是为了帮助大家而来的。”元康也反应过来，急忙尴尬地让骑士们收起武器，避免表现出威胁的意图。现在的村民们也仅仅是提出了质疑，元康相信只要好好解释，原领主和村民们一定都会理解自己。
更何况，幽灵的“岳父大人”和“菲洛碳”也在村民之中，元康不希望给他们添麻烦。
“嘁，狗仗人势。”
元康的动作一僵，转头望向尚文，对方立即别开了视线。尽管麦茵和骑士们没有反应，他确信自己听见了尚文的低声咒骂。
太过分了！元康很想出声反驳，却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张口闭口。一种熟悉的凝滞感迅速包裹住了元康，他徒然地僵立在原地，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人形装饰。
不久前跑进人群不知所踪的爱的猎人，又一次在关键时刻禁锢住了元康。
这次是触动了幽灵的哪根神经？满腔的不平无法表达，元康只能咬牙切齿地在心底抱怨。
此时，一串响亮的掌声又从尚文的方向传来，元康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个恼人的红色虚影就在尚文身边。半透明的幽灵单膝跪地，一脸崇敬地为尚文鼓起了掌，周身甚至飘起了并不存在的小花。
那家伙刚刚不是要去找他的“岳父大人”和“菲洛碳”吗？！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尚文和其他人一样，无法感知到幽灵的存在，因此也不会对幽灵脱线发言和奇怪举动作出任何反应。不然元康总觉得自己早晚会风评被害。
也许是被骑士们的气势唬住，也许是被元康的态度打动，人群中的议论声最终还是渐渐平息了。
麦茵得意地向下扫视了一圈，悠然举起装裱华丽的任命书，重新宣读起羊皮纸上的内容：“诸位国民，我在此宣布——为了受灾村庄的重建与复兴，为表彰枪之勇者.北村元康大人在灾厄浪潮来袭时英勇奋战的功绩，英知贤王特命枪之勇者担任琉特村及其附属区域的领主。从即刻起，管理工作由枪之勇者及其同伴接手。”
一提到重建村庄，不少村民的表情柔和了下来。虽然对方的态度相当恶劣，但人们总还是愿意给办实事的人一个好脸色。如果能得到王国的支持，重建工作一定能更加快地完成。
可惜，在第一王女看来，这是个能够提出得寸进尺要求的信号。
“不错，那么接下来由我来说明我们的方案。首要之务就是先确保财源，稳定的财源就是税收，税收不提上去，重建就会遥遥无期。”麦茵卷起羊皮纸，抬头再次巡过人群一圈，手中的羊皮纸卷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打在手心上，“从现在开始，进出琉特村都必须缴税。进村一次50枚银币，离村一次也是50枚银币——为了方便，每次就直接征收1枚金币好了。”
人群沉默了几秒，当村民们意识到这个方案并不是开玩笑时，再次爆发出一阵抗议。
“这也是英知贤王的决定吗？税额未免太夸张了！”
“即使是没有浪潮，梅洛马格也从没收过这么重的税啊！”
“太过分了！照这样课税，大家根本无法过活！”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帮助吗！该不会只是趁我们虚弱来敛财的吧？”
面对重重的抱怨声浪，麦茵不为所动。她冷酷地举手示意，龙背上的骑士们立即有所反应，对准村民亮出了武器：“敬酒不吃吃罚酒。果然，还是得给点颜色瞧瞧，才能让你们这些刁民认清自己的立场……”
“喂，麦茵，冷静一点！我们是来帮忙，不是来和村民们吵架的。”
也许是发现群情激愤之下，形势已经隐隐有了失控的征兆。幽灵很识趣地解开了对元康的禁锢。在获得自由的第一时间，急得焦头烂额的元康就赶紧安抚起麦茵的情绪。
第一王女被哄得安分了不少，但对待村民们的态度依然傲慢：“怎么，还有人有意见吗？”
麦茵这边劝到了极限，元康不好向着村民说话。然而村民和骑士之间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如果村民之中出现一个刺头，元康担心双方会直接动手。
但是，如果不让村民们发泄出不满，打消他们的疑虑，后续的矛盾只会越来越深，重建工作肯定也无法顺利进行下去了。
“当然有意见！”
出声的人是尚文。
盾之勇者留了下来，替村民们举起了手，镶嵌于盾牌中央的绿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有一瞬间，元康忘记了尚文方才的无礼发言。不管尚文是有心还是无意，他真的很想拉着尚文的手转上两圈，感谢对方解围，给了自己一个台阶可下。
“突然来到这里，不和前任交涉就自作主张地宣称成为了领主；又在什么都还没做的情况下，向本来就损失惨重的村民们征收重税。大家有怨言不是很正常的吗？”尚文双眼紧盯着元康，不卑不亢地继续道，“元康，你知不知道1金币的价值？用脑子想想都能明白，这种税额已经称得上是荒谬了。”
“我当然知道哦，岳父大人！1枚金币在魔物商那里都可以抽一次菲洛鸟大人的蛋了！红猪在税收上简直就是乱来的说。”兴高采烈的爱的猎人跟在尚文身后，先一步代替元康回答了问题。
抽蛋次数算哪门子的价值评定标准啊？！
还有，刚刚自己是不是从幽灵那里听到了“岳父大人”一词？
元康下意识想从人群中重新寻找符合“岳父大人”描述的村民，但不知为何，他的视线却难以离开尚文半步。明明应该去找“岳父大人”的爱的猎人，如今却缠在尚文身边，这个举动本身就代表了一些可能。
某个荒诞而可怕的想法慢慢升起，元康的脸色有些发白。
“过去的我要发呆到什么时候？岳父大人的话必须及时回应的说哦。”
幽灵伸出手，仿佛打算向元康重新介绍尚文——或者说，介绍他的“岳父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岳父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