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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千日镇 出门就被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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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年后。
深海没有阳光,黑成一片,阿沫点了盏灯。
阿沫成为海族圣女已有八百余年,上朝、祭祀也有五百年,却几乎只是待在海皇宫中。跟着海婆婆一边修练,一边学各种东西,从术法到礼仪,从议政到诗文,总之就是文武通吃,似乎要把她培养成一个全才、反正不管怎样这些年她灵根好了不少,众人也皆道她灵动聪慧。可宫中待久了实在无趣,她便向族长请辞外出游历,说过个几月再归,海婆婆便干她一块灵珠,说只要有危险便可由此通知官里及时支援,再加上她自己近来确实也忙,便放她出了宫。
阿沫简单捎上些东西,特意绕了路走,边走边停一路到了深海一个偏僻的镇子边上,这里和海皇宫那种说深不深,说浅不浅的地方不一样。黑灯瞎火,几乎昼夜不分,阿沫再走近些,才看到了灯影,像荧火一般漂在黑暗之中,隐隐射出建筑的形状,静谧,神密。
这里其实并不黑暗,阿沫将手中的灯熄灭,才仔细瞧着镇子,首先看见的是一座石桥,桥下像是一处海沟,深不见底。石桥有些损坏,但看看还牢固踩上去也不会吱呀作响,桥的那边便是几栋挂着灯笼的小房子,阿沫凑上去看,这房子很破旧,一看就不是有人居住的,只有房沿上挂着的一排灯笼做功精致,灯上有琉璃珠子和壳。灯罩里的火是灵火,在海中也不易熄灭,阿沫伸手去触碰灯笼的把手,在她的指尖临近的一刹那,那灯中的灵火飞快地族转起来,变成了一个小人的形状,它从灯罩中跳出来落到地上,地面顿时亮了起来。火焰小人欢快地踏脚跳向空中,转了一个圈又再次落回地上,此时,它头顶的火已经从橘黄色变成了火红色。它跳上阿沫的肩,可还未等阿沫用手去接住它,它背上长出一双翅膀,向前一蹬,飞走了。阿沫看它远去,觉得稀奇。便又将自己的那盏逊色多了的普通灯笼点亮,跟着火焰小人向更深处走。这里的路并不平坦,小人飘在空中飞得很快,阿沫便干脆御剑去追,过了一阵,阿沫可以看见人烟了,那是被海底环形山包围着一处不大的镇子,被成百上千个灯笼照得灯火通明,阿沫虽然没去过人族的夜市,但在银溪和银柳的照影镜中瞧见过,大抵就是这个样子,只是并没有那么繁华,而且人间的天空中有又大又亮的月亮,这里的头顶只有海水。火焰似又旋转一圈,变成一道灵光,嗖得不见了。
阿沫并没有注意到,她微微弯头看着一块界碑。
“千日镇”阿沫低声念了出来。
她将那碑扶正,有些不知所措地四周看了半晌。也不知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即使深海镇上不分昼夜,这里的人也不太可能连觉都不睡吧。阿沫放轻脚步,街上并没有人,空院和小肆的门都紧闭着。她无处可去,便决定随便敲一家的门试试运气,她走向那扇离她最近的门,门上挂着一盏兔子灯笼。
阿沫停顿一下,凑近门,敲了三下。
敲门声在寂静的深海格外清晰,在镇子中不断回荡阿沫重新站好。毕恭毕敬地等待回应,可许久却并没有声响。阿沫深吸一口气,虽然不知为何,但总是感觉这里有些古怪。她犹豫片刻,再次在门上敲了三下。门上依旧没有动静,阿沫却依稀听到了一些细小的声音,她把躲贴在门上,皱了皱了眉,忽然阿沫手一滑.门猛得被推开,她一踉跄,听到门后一声尖叫,但很快就戛然而止。阿沫扶着门站起来,有些狼狈,但她还是恭谨地行了一礼,
"小女无意打扰阿婆休息,只是初到此处,人生地不熟,不知阿婆可知,镜淮城怎么走?"
镜淮城是深海最繁华的地带.也是海族圣城.传闻每十年海神都会栖临镜淮山.接受万人的贡体与朝拜.尽管六千年前海神一朝发怒将原失的镜准城始为平地,重建后仍是祭拜海神的中心。
眼前的老妇面容慈详却神色警惕,她的手紧握住门边,盯着阿沫看了好一会儿,手指松了松,兴许是看她模样诚恳,将门拉开一些,示意她进来。可她仍旧一言不发,更没有回答阿沫的问题。
阿沫连连摆手:"不必了,我只是途经此处,怎能劳烦您呢?"她搭在门上的手松开,又行了一礼:"您若是不知镜淮城的方向,小女就不叨扰了。"
阿沫正要转身离开,老妇突然抓住她的手,阿沫一惊,意识到古怪,想抽回手,可老妇的手握得越发紧了。
“你…”阿沫咬牙道
“进来。"老妇声音低哑。
阿沫手一松,硬是被拉进了房子里,老妇连忙把门关上,阿沫正莫名奇妙。想找走好迅问一二,可还没开口那老妇盯着她。
“…还有一个时辰。”
“什么?”
"找镇长。"
阿沫有些心慌她向大门跑去,一拉发现门已经锁了,她想动用法术开锁。可平时熟练的运功在此刻竟然完全不起效果。
阿沫不敢相信,她呼吸急促朝老妇喊,"我怎么了?"
老妇刚才一直在看她,此刻平静如水,“别担心…一会儿带你去镇长府。”
她转身。露出了无法掩饰的笑意,笑容很慈详,像唱歌一样,嘟味着几句谁也听不到的话。
阿沫逼迫自己冷静,审视现在的状况:她被一个诡异的老妇人抓引一处诡异的地方,她的法术不知道怎就消失了。一个时辰后,她令被带去镇长府。
其它还好说,可没了法术傍身…阿沫快得快无法呼吸了,她这九百年圣女的征程就要毁于一旦了,阿沫似乎想起什么,从领口处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枚晶蓝色的珠子。海婆婆说,用它可以向海皇宫寻求支援,阿沫着着那珠子仍散发灵光,松了气,重新把它塞回领口。现在还没有严重到劳烦宫里的地步,而且,她这次本来就是来历练的不是。
院子中央有一柱香正燃,已非常接近底部。
阿沫试着用各种方法调动体内的功力,可她的元神始终平静,没有一丝波动,仿佛石沉大海一样,怎么都看不见法术的影子,就连用灵珠作引也没有反应。
阿沫看见那柱香已燃到尽头。她知道,一个时辰到了,果然,那老妇急匆匆地朝她走来,阿后退几步,老妇却径直走向大门,在门外取下了灵火兔子灯笼,阿沫想趁着这个空隙逃跑,可她还没碰到门,一条火绳从老好手中的灯笼,里窜出来,套上阿沫纤细的手腕,阿沫试着挣脱,可她的半每动一下,那火绳就开始烫她,留下一圈不深不浅的烙印。
"你到底要对我做什 .我与你无缘无仇 ,不能好好说话吗?"
此时她们正在黑的街上走着,灵火兔子灯控制着火绳强迫她往前走。
"去找镇长.你必须跟我去。"老妇一字一顿地说。
"为什么?"阿沫觉得她这回答过于敷衍。
老妇佝偻的背对着她,不回答。
"你若不将实情告知按海族律法,无缘绑架应当受五年苦役。"
老妇依旧不动如山,稳步向前走。
"你有什么难处我可以帮你呀。"阿沫换了个方向。
老妇似乎犹豫了,但阿沫断定这是她的幻觉。因为老妇还在走,连速度都没有变
化分毫。
“你…是有什么苦衷吗?我们可以另想办法的对不对?”
"我原来还是有点能耐的,我真的可以帮你。”
"你松开我好不好,我现在姗不了法术,不会跑的。"
"你要钱吗?我给你,你放开我好不好?"
老妇不动如山。
阿沫一面心急一面强迫自己理性思考,老妇不谋财,只要她这个人。或者有难言之隐,或者十分不信任她,认为她有问题。
她们转了一个弯,街上此时停了一些,然而这光亮不源于太阳,而是越来越多的灯笼。终于,阿沫看见灯笼挂得最多的那一处建筑,挂着的牌匾上写着"城主府"老妇的速度终于有了变化,她更加急切地向那里走去,走上台阶,开始敲门。她沧桑的手一连在门上拍了十几下,门开了,一个管家站在那里。看到老妇,露出不耐的神情,可他的余光落在阿沫身上时,眼神有了变化。
老妇顾不上行礼.双眼露出急切:"我要见镇长…见镇长。"
管家没再多言,转身向府内走去,老妇伸长脖子,似乎下一秒就要冲进去。
不一会儿,管家手提圆灯笼,领着一个神色威严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老妇顿时像见着了救星一般要扑上去。
“把我儿子还给我,人我给你带来了。"她瞪大双眼,抓住阿沫的手。把她拉到镇长面前。
“你看…看呀!把阿庆还给我,不要让他去送死!…把阿庆还给我……”老妇声音响而颤抖。
阿沫的大脑飞速运转:老妇的儿子因为某些原因落到了镇长手上,她要拿她换儿子。
她确有苦衷,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