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今天也是个哑巴》萧何一

2、江南醒氏 醒酒乃

　　醒酒乃江南醒氏嫡女，江南醒氏历代从官，能文能武，醒酒她爹是文官，娘亲娘家世代武官，导致醒酒武能上阵耍枪，文能吟诗作赋，打得过土匪，斗得了姨娘。
　　在她爹娘的塑造下，醒酒在外面的形象都是娇羞温柔的江南女子，无人知道她温婉美丽的外表下隐藏着多么骇人的武力，她爹娘成天担惊受怕怕自家女儿哪天在外面原形毕露，好不容易发现了一傻子，连忙把醒酒甩给不谙世事的听老爷，叫人把醒酒带走，省的他二老在家气得跳脚。
　　阮晚眉眼弯弯，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谢谢……”
　　“你你你……”阮晚瞪大眼睛，放在后脑勺的手一顿转而手指着听竹喧的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听竹喧眨了眨眼睛，浓而密的长睫毛似蝴蝶展翅般扑扇，笑盈盈地捧着下巴看着阮晚错愕的脸，“嗯？”
　　阮晚吞了吞口水，结巴道:“你不是喑人吗？”
　　“嗯。”听竹喧桃花眼半阖，脸上露出一丝倦色，红润的薄唇轻启，神色懒散，平日这个时间听竹喧应当是在午睡，今日出了这么个幺蛾子觉自然就睡不成了，现在小脑袋里满是困意，却还惦记着阮晚。
　　阮晚困惑不已，难道传言是假的？可是听夫人说小公子自幼便是喑人，“那你为何会说话？”
　　听竹喧张了张嘴发不出声，白净的小脸微微透着几分红晕，半垂着眼望着阮晚神情恍惚，便摇了摇头。
　　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再说话，阮晚心下了然，“你还是个喑人。”
　　这就证明了刚见面时跟他说话为何不开口，阮晚像似知道了听竹喧的秘密，看向听竹喧的眼神都更加坚定了，“你放心，俺会保护好你的。”
　　听竹暄半眯着眼睛一副要睡不睡的模样，听完阮晚的话还是忍不住困意昏睡过去。
　　反观醒酒，她把两个孩子送到沁竹居后提着红缨枪杀到姨娘的住处，见人不在家这才想起来今日听棋带着姨娘出去赴宴了，那更好，看她怎么摧残那个不知羞耻的庶子！
　　水莲居的婢女小厮都跪在门外一动不敢动，虽说他们是林姨娘的人，且这番场景他们已经熟悉了，但每次都还是会被夫人的枪法惊艳到，一女子有如此矫健的身法确实打破他们故步自封多年的思想了，毕竟习武之事他们也只是听说书先生说过，哪有机会真正接触这些呢。
　　林姨娘的儿子走在前面远远便瞧见水莲居门口跪着的下人，只当是娘亲今日心情不好，当即加快了步伐，走进水莲居的门一眼望见坐在主厅主位上的醒酒，瞬间心里有一盆凉水泼下来。
　　“听衍，过来。”醒酒眼皮半垂，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那人，手中的红缨枪指了指她身旁的地面，意思不言而喻。
　　听衍不是第一次被这么招待过，身后跟过来的书童见状要跑，却被听衍一手抓住后领推到前面，低声恶狠狠道：“我娘呢？”
　　书童抱着听衍用的书袋，兢兢战战地看着听衍身后，哽咽道：“小、小的不知。”
　　“那……”
　　“你是觉得林忆莲回来了我就碰不得你了？”
　　醒酒的话自他身后传来，听衍瞳眸猛地一缩，转过头想要狡辩怒骂回去，与此同时醒酒的一巴掌将人即将转过来的脸结结实实地扇回去，听衍从书童惊恐的眸子里看见自己的左脸颊肉眼可见的迅速红肿起来……
　　听棋和林忆莲刚进门便看见自家宝贝儿子肿着半张脸老老实实跪在厅堂，林忆莲一看不得了啊，还没走近就哭的梨花带雨，管家跟在他们身后张嘴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林忆莲哭着喊着跑到听衍身边把孩子搂进怀里，低头看着听衍红肿的侧脸，颤着手不知该如何是好，带着哭腔问：“衍儿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谁打的？”
　　“娘，是夫人打的孩儿。”听衍见靠山回来了，眼泪止不住哗哗往下掉，跟之前与醒酒对峙时嚣张跋扈的模样完全相反。
　　听棋眉头紧锁，不用问也知道这是谁的手笔，一想到那个女人他就忍不住厌烦，缓步走过去将母子二人从地上扶起来，随后问身边的管家：“家里出事，为何不通报？”
　　管家这才得了空，苦着张脸伸冤道：“老爷，不是小的不愿，是夫人不准呐。”
　　听棋气笑了，一脚跺在管家膝盖上，防不胜防地疼痛感让管家瞬间脱离往后摔坐在地面上，“你莫不是忘了这府邸的主人姓甚名谁，这听府何时轮到她来差遣了？”
　　管家忍着疼痛爬起来跪在地上，带着哭腔求饶：“老爷息怒，老爷息怒……”
　　管家还要说些什么，刚抬头便看见衙门里的秦大夫背着医箱匆匆赶到，林忆莲一看来者是秦大夫，焦急地叫住还要往前走的人：“秦大夫，衍儿在这里，你快来帮他看看啊。”
　　秦大夫忽地被人叫住，一转脸看见听府厅堂站着这么多人，听老爷脸色黑的跟锅底似的看着他，秦大夫愣了片刻道：“老夫是来给小公子看病。”
　　林忆莲哭得乱了思绪，没反应过来，“对，就是衍儿，你快过来给衍儿看看。”
　　秦大夫默然，远远望了眼听衍的状态，看向听棋，不卑不亢地回答道：“二公子的伤暂且用冰敷缓解一二。”
　　说罢不理会众人的眼光，直径往栖竹居的方向走。
　　“秦大夫怎么走了？娘，我好疼。”听衍哪见过这个场面，平时府内府外的人都把他供着，这个秦大夫怎么不先给他看病，还有刚才说的二公子又是谁？
　　秦大夫走时留下的话让林忆莲瞬时间白了脸色，偷偷瞥听棋的脸色看不出喜怒，敛下异常情绪，抹着泪跟听棋搭话让人拿主意：“老爷……”
　　听棋不轻不重地瞪了她一眼，“你带衍儿先回去等着，秦大夫片刻后便到。”
　　看着听衍母子两一前一后离开厅堂，管家跪着上前准备要解释，突然砰的一声，瓷器碎片从他脸颊划过一道伤口，紧接着脸颊上印出一道血痕，血液呈不规则形状顺着脸颊流下，管家害怕得动也不动身子不停打颤，手边的杯子碎片和脸上的疼痛感让他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听棋怎么会不知道秦大夫的意思。
　　现在外面皆传听衍是听府的二公子，那大公子自然就是那个喑人，大家公认他听棋后代无能，一个喑人会来接手他的家业，他怎么能让听氏毁在他们母子手上，都是醒酒和那个哑巴的错，要不是醒酒他也不会沦落到这般田地，都是那个小贱人……
　　栖竹居主卧烛光点点，听竹暄躺在床上小脸泛着异样的潮红，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眼尾还带着水，鼻子一抽一抽的还没从哭泣中缓过来。
　　醒酒的红缨枪被她扔在地上，她整个人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围在秦大夫身边团团转，嘴里不停念叨：“老头，小竹子怎么样了？”
　　秦大夫收回搭在听竹暄手腕上的手指，移到自己发疼的太阳穴处按揉，无奈道：“臭丫头，你别在老夫面前晃悠，老夫的头都被你转晕了。”
　　醒酒瞬间安静下来，脑子里想到什么，嘀咕道：“还是下手轻了，下次再找人把那小王八按到水里凉快凉快。”
　　阮晚站在一旁静静得看着秦大夫给听竹暄诊脉，回过神又听见夫人自言自语说了些无厘头的话，心里不由得更加难受了，都怪自己，要是早点发现公子不舒服就不会病得卧床不起，夫人也不会变得跟村西头的傻大娘一样说胡话了。
　　愧疚如洪水猛兽吞没阮晚，他忍不住鼻子一酸，醒酒轻蹙着秀眉细细辩音，她刚刚听到了奇怪的声音，闷闷的，不知道是个啥玩意。
　　眸光一转，视线落在声音发源地，嘿，有个傻小子哭得两眼通红，悄悄地抹着眼泪。
　　醒酒咋舌，心想真是个重情义的孩子，她儿子眼光就是好，一眼就能看出来谁能对他掏心掏肺，嚯，你瞧瞧，这眼泪都快赛过孟姜女喽！
　　“小晚别哭哈，喧儿没事的，他明日就会好起来的。”醒酒母爱泛滥，揪着阮晚的后领给人擦眼泪，安慰道：“别哭了，手帕都能拧出水了。”
　　阮晚难挡醒酒的热情，只能乖乖让人给自己擦莫须有的眼泪，“夫人，俺没哭。”
　　他刚刚只是困得打了个哈欠，眼里忍不住泛出泪水用袖子擦了一下，谁知被夫人看见了以为自己哭了，夫人还这么温柔地给他擦眼泪，夫人真好。
　　醒酒很欣赏他这收放自如的眼泪，“孺子可教也。”
　　那边秦大夫已经给晚自习诊完脉，拿起笔在泛黄的草纸上刷刷刷的写下几列黑字，阮晚看不懂字，只知道大夫看完病后会给病人写药方，随即对上秦大夫的视线，秦大夫把药方递给他说：“去秦氏医馆抓药吧。”
　　阮晚拿着药方迅速出了门，一边抽噎一边跑，有一瞬间没提上来气差点憋死他。
　　秦氏医馆他认识，之前有给这家医馆搬药材，离听府有两刻钟的路程。
　　报了听府的名号，拿出临走前夫人递给他的从旁人身上取下来的铜牌，这才顺利拿了药赶回听府。
　　他还在烦恼如何找到去栖竹居的路，刚踏进大门便听见厅堂里传来的哭声和男声。
　　“本官怎知听竹暄是不是听家的子嗣。”听棋淡漠地道出醒酒不忠不贞，丝毫不顾及女人家的脸面，他就是存心要让醒酒颜面扫地，至于听竹暄是不是他听棋的儿子，他当然比谁都清楚。
　　此言一出，醒酒倒也不气，只觉自己被小竹子发烧传染了，把脑袋烧糊涂了，竟过来听没脑子的人在这里说教，醒酒无所谓地笑着，看着他二人一哭一闹，叹息道：“所以呢？”
　　饶是听棋与醒酒在一起十几年了还是会被醒酒某个瞬间惊艳到，听棋不自在的扭过头喝了口水清清嗓子，然后道：“本官……”
　　“哎，阮晚回来了，走走走，咱们去看看小竹子怎么样了。”
　　醒酒眼尖瞧见了站在柱梁旁边的少年，不等听棋说完便自顾自起身往外走，如此没有礼数不把听棋放在眼里，有眼力见的人都能看出来醒酒不是首次这么做了。
　　“醒酒！站住！”听棋气得拍桌子，要是别人早就怕的跪在地上求官爷息怒，可醒酒不吃这套。
　　“你有什么本事在老娘面前叫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