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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章三 江湖我来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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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二人在众人拥簇中站定,芭蕉雨话也不说直奔阿蛮面门而来。
阿蛮折腰与他擦过,接连翻身躲过芭蕉雨后手来的银针。银针后又是步步紧逼,一连串飞镖接连钉在阿蛮脚下,将她逼向台边。芭蕉雨乘势扫腿而去,欲把阿蛮彻底掀下台。不料阿蛮上跃躲过他的腿后借势直接踢上他的右肩,接连几脚踢得他连连后退。
跌坐在台边后还不欲反应,芭蕉雨的颈上便多了一把剑,剑未出鞘,阿蛮抬手用剑抵着他,淡淡开口:“你输了。”
众人哗然,饶是知道这是新晋榜首,可这……差距也太大了吧。才几招,这同一批训练出来的榜十就败在她手里了?她甚至没有出剑。
芭蕉雨也是面露不甘,少年意气直涨得脸通红。阿蛮不再看他,收了剑,径直往台下走。
“蛮主不杀我,可是看不起我?”阿蛮转身去看,芭蕉雨坐在一片阴翳中,颓然开口。
“我作为被挑者,实在没有杀你的必要。”阿蛮答他,“况且,看不起你的从来不是别人。”
话毕阿蛮走出人群,围观众人也推搡着散了。
芭蕉雨没想到下一次见到阿蛮,就在今晚。
彼时他还在房里回溯着今日的对局,想着自己为何差她这么多。下一秒门响,打开门这个人就站在门外。
芭蕉雨一时竟生出一点恐慌的情绪,生怕这新晋榜首回过味来挑夜深人静送他一程。两人隔槛相对,倒是阿蛮先开口:“阁主找你。”然后头也不回离开。
芭蕉雨长出一口气,接着又惊觉,阁主这个点找怕也不是什么好事。直至阁主门前仍是惶恐不安,深吸口气后进门跪下,“请阁主示下。”
“芭蕉雨大人。”
听得上方开口就是一句大人,芭蕉雨连叩首不迭,“属下惶恐,阁主有事您尽请吩咐。”
青玉案倒是笑,让他抬头,问他今日为何要去挑战榜首啊。
一时之间,芭蕉雨竟不知如何作答。
谁人不知,阿蛮是青玉案当女儿养大的。深夜来召,可是要问罪于他?
“你只管说。”青玉案说到。
芭蕉雨这才犹豫着开口:“属下……属下只是觉得,蛮主能做这榜首,属下未必不……”
“蠢货。”又是一声嗤笑,芭蕉雨头埋得更深,等青玉案开口,“你也不想想她的剑是谁教的。”
芭蕉雨再度慌乱叩首:“是属下愚钝!阁主亲授的剑术自然是我等不能及的。”
“说你蠢还真蠢。”青玉案开口打断,“她的剑你比不上,她用剑了吗?”
芭蕉雨哑然,是啊,阿蛮的剑甚至没出鞘他就不敌了。
青玉案看他一眼,实在是觉得这个人愚钝得很,叹口气与他说:“你一手暗器使得不错,可自你做这榜十第一日起就有人说你实力太差,暗器不过是奇淫巧技,运气使然罢了。”
“可你呢?别人这么说你就信?甚至丢下暗器去练旁的,你今天和小猫儿对上后半段居然近战,你的暗器呢?喂狗了?”
这一番话把芭蕉雨完全钉在原地。他从同批娃娃中脱颖而出全靠这一手暗器,而说他实力差的声音却不绝于耳,甚至很少有雇主愿意把任务派给他。
他也就渐渐在这些声音中迷失自己,开始排斥起暗器来,反去专注拳脚功夫,以致现在两头不讨好。
“你要记住,”青玉案让他抬头对他认真道,“你的暗器,可以是奇淫巧技,也可以是出神入化、举世无双。”
少年被阁主这一番话烧的浑身发热,郑重地向座上的青玉案叩了个头,退了出去。
出门又是和门外等着的阿蛮打个照面,阿蛮向他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抬脚往门里去,这时芭蕉雨开口唤住她。
“蛮主。”
阿蛮回首:“有事?”
芭蕉雨抱拳行礼说:“今日多有冒犯。”
“无碍。”阿蛮依旧是简单两字。
可芭蕉雨却执拗地抬起眼,认真看着她,一字一顿似是许下诺言,“我一定会挑胜了你,还望届时,蛮主不吝赐教。”
阿蛮敷衍回礼:“随时恭候。”随后大步跨进房门。
房内青玉案将二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见阿蛮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斟茶,开口道:“蛮主这么不屑于他,当心日后吃亏啊。”
阿蛮为他斟满一盏,然后平心静气对他说:“没有不屑,他想打,我就陪他打。”
“哦?那他要是赢了你去,你这性命可不保啊。”
“他要是能赢,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听到如此回答,青玉案只得啧啧两声,吹了一口盏上的浮沫,不再说话。
阿蛮却又开了口:“阁主放心,在给您送终之前,我定会保住我这条命。”
青玉案一时不察,被结结实实呛了一口,边咳边笑,生生把眼泪笑了出来。“咳咳,你这小猫儿……真是,咳,合我心意的很。”
“多谢阁主抬爱。”阿蛮敛下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为他递上帕子。
青玉案好一会才平复下来,收整仪容后对阿蛮道:“跟你说正经的,今日便有单子指明找你。大概是想探探这新晋榜首的虚实。”
“嗯。”
阿蛮又是一个单音,青玉案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只好无奈开口:“这单子看起来挺简单,贺州的一个县令,雇主只要他一人性命。一个破当官儿的,我猜多半没有武功傍身。”
阿蛮抬眼,有些疑惑:“我们阁里不是不轻易接这种朝堂的单子吗?”
青玉案笑笑,说:“是不轻易,可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阿蛮了然,青玉案这爱财的性子,只要钱给够了他皇帝都敢杀。
“你明早动身,不出两日就能到达。到了贺州会有当地的桩子接应你。”青玉案幽幽看她一眼,“蛮主此去可多保重啊,我还等着你给我送终呢。”
阿蛮也接下他的话茬:“定不辱命。”
第二日一早,阿蛮便寻了匹马从阁里出发。打马上道,回首向阁楼望了一眼,果不其然青玉案就倚在窗边遥遥望着她。
阿蛮向青玉案颔首,也不管他是否能看着,马肚一夹就踏入初升的朝霞里。长马尾在霞光里打着旋儿,轻快地跳进属于她的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