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日》Channnnn

14、第14章 即将到来的期待 亚热带气候

　　亚热带气候的十月，依旧燥热难耐。教室里的风扇不知疲倦地转动着，发出呼呼的响声，努力地赶跑空气里的闷热。炽热的阳光被窗帘挡在窗外，偶尔狡猾地趁着缝隙溜进室内，映照在学生的脸上。罗成宇被阳光晒得眯缝起眼睛，忍不住往窗外瞧上两眼。班上的座位是每周都会通过垂直下移且水平平移进行轮换，确保学生们平等在教室听讲的权利。罗成宇对这周的靠窗位置很满意，但同桌好像不能感同身受——向阳的注意力好像被其他事情占据了，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眉间的郁结一直没有舒展开。这还是罗成宇第一次见到这副样子的向阳。
　　微风拂动窗帘，阳光又趁机在罗成宇脸上捣蛋。他转过头，想看看怎么把窗帘固定住，正巧看到窗外有飞机在天际划过，尾巴拖着一条长长的白云。他想要分散向阳的注意力，用手肘碰了碰向阳的手肘，小声地说：“诶，你快看外面。”对方没有回应，他担心飞机云会消失，着急起来，伸手去拉同桌的衣袖，说，“你快点看啦！保证你看了不后悔！”
　　“罗成宇，向阳，你们又说小话。自己不认真听讲就算了，还天天影响其他同学上课。” 罗成宇还没有等来向阳的回应，耳边却响起班主任突然提高音量的声音。他立刻收回手，低着头，耳根子和脸颊迅速染上红晕。平时他确实偶尔会开小差，但从未被老师当众点名批评。
　　“向阳，你作为班长没有以身作则，罚你值日一周。”黎丽神情严厉，整个班级都安静下来，只剩下风扇的呼呼声，格外地喧嚣。“罗成宇，你下课后搬去和韩子靖一起坐。”
　　向阳又惊又喜地抬头看着讲台上的班主任，明白她演这一出是为了让他和林信成为同桌。虽说现在不能告诉林信真相，但等到毕业他就会知道，如果在这之前他们的关系不能有所缓和，到时他还是会遭受打击。黎老师真是一个温柔体贴的班主任啊。向阳心想，努力抑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他现在要有被处罚的样子，不然别人会觉得奇怪。
　　黎丽没有告诉向阳的是，她真正害怕的是林信知道真相后会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林妈妈在开学前告诉她关于林信的三件事，第一件是胃癌手术，第二件是校园霸凌，第三件是心理问题——林信曾经不想活。在林信确诊胃癌之后，主治医生曾经找林清羽谈话，意思是患者早就察觉自己的身体问题，但不寻求治疗，反而放任病情恶化，这意味着患者有寻死的倾向，可能存在心理问题，建议她在患者愿意配合的情况下找心理医生进行治疗。但林信坚持自己心理健康，坚决不愿配合，心理治疗也就只能从长计议。林妈妈对给黎丽增添麻烦表示歉意，但希望她能够费心多留意林信的举动。如果林信知道自己唯一的朋友变成伤害自己的凶手，怕是会对这个世界绝望而不愿停留。她不想要这样的事情发生，推迟到毕业只是缓兵之计，关键在于让向阳变成现实中的傻夸，修复两个孩子的关系。
　　看着向阳积极主动帮自己搬东西，罗成宇一度产生向阳很高兴他们分开的错觉。罗成宇的东西很多，教科书、教辅书、水瓶、护腕、头巾、零食……除了书包外，什么都往书桌里塞。林信则不同，出于自我保护意识，一放学就会将东西都锁在储物柜，储物柜放不下就背回家，所以他的桌子空无一物，仿佛就等着罗成宇搬来。
　　“以后我们就是同桌啦！”罗成宇笑容灿烂地和韩子靖打招呼。
　　韩子靖淡淡地回应了一声“嗯”。
　　他并不想要新同桌。他不讨厌罗成宇，只是更喜欢林信。学校秉承公平教育的理念，没有按成绩分班，采取的是随机分班的方式，每个班的元素都很多元，比如他们班，温酽是文化课偏弱的特长生，韩子靖是沉迷学习的尖子生，罗成宇是爱玩闹但成绩中等的学生。韩子靖来自农村，性格内敛，不善交际，不擅长运动，只关心学习；罗成宇是城里长大的孩子，家庭环境优越，开朗阳光，擅长社交，喜欢运动，对什么话题都关心。他们俩之间自然而然地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除却学习没有其他共同话题。在这所学校里，同学们会找他请教问题，但也仅限于此，他们的玩乐与话题，他都参与不进去。他一直觉得孤独，直到林信出现。他知道，他们是一样的，于是他伸出手，好不容易林信也向他伸出手，两个人的距离缩短了。现在却被分开。他很想找老师把座位调回来，好学生的惯性思维最终还是让他选择服从安排。
　　放学后罗成宇他们想帮忙向阳做值日，被向阳婉谢了，催着他们去打篮球。
　　“我怎么觉得向阳被罚值日很开心？”罗成宇迷惑地问：“是我的错觉吗？”
　　“不是。”张开笃定地回应，“他的嘴角都要上天了。”
　　“被罚有什么好开心的？”罗成宇侧过脸抬头看着张开，一脸天真地问。
　　张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想了，你这小脑袋瓜想不明白的。等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们。”
　　“行吧。”小脑袋低了低。
　　张开把摸空的手收回来，心想，平时摸都会有反应，今天乖得反常，看来是心情不好。“和韩子靖一起坐不开心吗？”
　　“他好冷淡哦。都不和我说话的。”
　　这委屈的语气，还真会撒娇。张开暗想。“上课和他说话当然不理你，下课要是无聊可以来找哥哥玩，哥哥勉强陪你。”
　　“谁要找你，我找季明晞玩，他就在我隔壁。”罗成宇一边说着一边加快步伐往前走到季明晞身边，加入他和胡珈铭的聊天。
　　距离不会产生美。张开看着罗成宇的背影，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他好像知道向阳高兴的原因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向阳正在教室里，将林信的桌椅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擦了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