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日》Channnnn

10、第10章 发烧 返校后长假

　　返校后长假的欢乐氛围仍未褪去，教室里三三两两好友互相分享彼此的趣闻乐事，热情洋溢。班会上班主任宣布本学期第一次阶段性测验考试的具体时间、内容、场地等信息，就如同一泼冷水浇到学生的身上，一个个瞬间熄火，静下心来准备考试。
　　“诶，你看那边。”罗成宇用手肘碰了碰向阳的胳膊，“林信是在给学霸讲题吗？不会吧？”
　　向阳循着罗成宇的笔尖所指方向望去，林信正在讲着什么，一会看看书本一会看看韩子靖，后者则左手托腮认真地听着。他想起来上次去问韩子靖英语知识点，韩子靖让他问林信，这一行为本身就说明学霸认可林信的学习实力。既然这样，不管林信是不是校长侄子，他肯定是能凭实力考进一中的。
　　“什么会不会的，一切皆有可能。你还是认真看自己的书吧。”向阳用笔帽轻敲同桌的脑壳。
　　“我都要被你敲傻了。”罗成宇无赖地说，“要是我考砸了你得对我负责。”
　　“我会负责的。”向阳说，“负责第一时间把你的成绩告诉叔叔阿姨。”
　　“哇！你有没有良心！”罗成宇说着就上手摸了摸向阳的胸，“没跳，果然没有良心。”
　　“傻子，心在左边。”向阳说，“别闹了，后天就考试了。”
　　这次的段考向阳虽然有点紧张，但也有些期待。照现在的情况看，等成绩公布的那天，之前的谣言就能不攻自破，大家对林信会有所改观。
　　考试前一天，每个班都要根据考试需要布置考场，单人单桌，一场30桌，多余的课桌需要摆放到教室外。同学们配合着班干部一起收拾好自己的桌椅并搬到走廊上，确保自己的东西存放得当才离开。
　　季明晞的家人为了给他打气，特地准备丰富的晚餐让司机送到学校，说是把朋友的份也准备了。于是季明晞喊上向阳他们一起到校门口取餐。当一群人说说笑笑来到教学楼下时，偏巧遇上下雨。雨丝密集，但雨势小。他们六个人从书包里翻找，凑出三把伞，两人挤一把伞是没问题的。向阳接过温酽的伞，正准备打开的时候，抬头发现林信就站在不远处。他正抬头看着雨，好像有感应似的，转过头来，正好对上视线。很明显，林信没有带伞。
　　当向阳还在犹豫要不要向温酽开口把伞借给林信时，对方却冲进雨中，小跑着离开。其他人也注意到在雨中小步慢跑的林信，罗成宇嘀咕了一句：“干嘛不找我们蹭伞？开个口而已，又不是不给他蹭。”
　　“少管闲事。”张开一手撑着伞，一手抬起搓了搓身边人的脑袋。
　　“你又来！”罗成宇一只手扣住张开撑伞的手，踮起脚尖，伸长另一只手去摸他的头。“嘿嘿！”
　　张开顾及下雨，没有躲开，只好任他摸个够。平时总欺负他，得还一些回去，以后才好继续欺负。
　　他们几个人取餐后大快朵颐，精神满满地复习准备考试。而林信半夜高烧被送到医院打点滴。他高估了自己还在术后恢复期的身体。虽然放学淋的雨不多，但对一个身体素质差、抵抗力弱的人来说就像洪水猛兽，噬咬着他，蹂躏得他意识模糊，浑身难受。
　　学校的考试铃声响起时，林信刚好在病床上醒来。弥漫在空气里的消毒水味、洁白的天花板、匀速滴落的药水……病房里熟悉的环境让林信感到压抑。他看到妈妈就匍匐在病床边休息，双手紧紧抓住他的右手。他的左手上还挂着点滴。他想起来夜里偶尔清醒的时候，映入眼帘的都是妈妈辛劳的背影，心生悔意，如果当时他主动开口需求帮助，或许他们会愿意帮忙的。或许他就不会高烧，更不会害妈妈担心难过。
　　但是，没有如果。何况当时向阳不可能不知道他没有伞，却只是在一旁看着，即使面面相觑也不愿意象征性问一句，“需要帮忙吗？”平时他对同学们那么热心，却对我袖手旁观。他应该是讨厌我的吧。就算向他求助，应该也不会借，我何必再惹人厌呢。林信就是这么想着冲进雨里。他能够想象到开口后对方厌恶的眼神，这比落在身上的雨水还冷。
　　这么多年来，尽管林信已经铸成铜墙铁壁去抵御恶言冷语，但他更清楚它们不是冷箭利刃，而是极地凛冽刺骨的寒风，无孔不入，难以抵挡。他总是习惯性刻意忽视或者佯装不在意同学们的冷嘲热讽，假装自己坚强得百毒不侵，实际上是千疮百孔的心无法荷载，随意一个冷眼或者一句恶语都将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深知自己的脆弱。
　　但比起心疼自己，林信更心疼妈妈。
　　由于担心发烧会引起连锁反应影响到胃，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两天，等烧退再出院。林信持续低烧两天才退烧。林清羽想让儿子再多住院几天，如果出现问题才能及时发现治疗，医生说胃暂时没有受到影响，可以回家休养。医院资源紧张，床位紧俏，林清羽爱子心切但尚且理智，只好服从医生的安排。这些天她一直在医院边照顾儿子边处理工作，身心早已疲惫，依旧强撑着。这一切徐姨都看在眼里，心疼这一大一小的人儿。
　　退烧后回到家里的林信精神恢复了许多，而林清羽却面容憔悴。他躺在床上，看着妈妈帮他掖好被角，忍不住又起身，抱住眼前人：“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林清羽回抱孩子，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傻孩子，有什么对不起的，要真算起来，妈妈更对不起你。”
　　林信知道林清羽指的是什么，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那你也休息会吧，家里有徐姨呢。”
　　“好。你睡下我就去休息。”
　　“嗯。”林信乖乖躺下。
　　林清羽给他掖好被角，就离开了。刚出房间门，迎面就看到徐姨。
　　“清羽，你去休息吧。家里有我，你放心。”徐姨不识字，也上了年纪，在医院帮不上什么忙，在家里能把一切都打理稳妥。
　　“那就麻烦你了。我去躺会，有事喊我。”林清羽说完就回自己房间了，来不及换衣服，倒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过去。
　　要是家里有个男人在就好了。徐姨心想。林清羽这么好看，要找个男人应该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