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日》Channnnn

11、第11章 真相 向阳是在考

　　向阳是在考完试后兴高采烈准备回家过周末时知道言言住院的。当他从班主任那里取回手机，一打开企鹅软件，就看到言言的消息：发烧住院，这几天不能及时回消息。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把旁边的罗成宇吓一大跳。“发生什么事了，你这变脸比变天还可怕。”
　　“没事。”向阳深呼吸了一下，说：“有个朋友生病，有点严重。”
　　“言言？”张开问。
　　向阳点点头。
　　温酽皱了皱眉，说：“不会是之前的手术出问题吧？”
　　“不知道。”向阳摇摇头，“说是发烧住院。”
　　“没事的，现代医疗这么发达，别担心。”张开拍了拍向阳的肩膀。
　　“谁？之前说的那个向阳网恋对象吗？”罗成宇歪着脑袋问。
　　张开轻轻弹了一下罗成宇的脑门，“是他，但不是网恋对象。你这脑袋装的都是什东西？”
　　“当然都是好东西。”罗成宇嘟囔着，不理张开，转身对向阳说，“你别担心啦，我爸是医生，要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找我。”
　　张开暗笑这是什么奇怪的逻辑。不过他知道罗成宇爸爸不仅是医生，还是市第三人民医院副院长，医疗资源和人脉遍布全国，确实能帮忙解决问题。
　　向阳很想打电话给言言，他有好多问题想问——烧退了吗，胃怎么样，怎么会发烧的，有人照顾你吗……但他不想打扰到言言休息，只能先文字回复：“那你好好治病，退烧了告诉我哦。”
　　周末天气不好，阴沉沉的，飘着雨丝，和向阳的心情一样。向阳和言言短暂通过两次电话，知道他是因为淋雨发烧的，也知道他已经出院，但心依旧悬着放不下。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说不出来是怎么回事。他总觉得这个阴沉的天气像是在酝酿一场暴风雨。
　　星期一果然暴雨降临。天空就像一个倒过来的海，雨水倾盆而下，声势浩大。课间教室里也人声鼎沸。段考各科试卷已经批改好发下来，成绩单也出来了。大家都热情高涨地讨论题目和分数。向阳的成绩还是一如既往，英语压线及格。
　　“咦？怎么没有林信的成绩？”罗成宇一边翻看年级的段考成绩册，一边发出疑问。“我还想看他几分呢！”
　　“他没来考试。”后桌刘佳泉接过话。“我和他一个考场。”
　　向阳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言言周三晚上高烧，现在还在家休息。而林信从周四就也没有再出现。这又是巧合吗？
　　“好可惜。我的好奇心得不到满足了。”罗成宇失望地说，突然好像发现了什么，眼前一亮，“诶！佳泉你别动，你脚边有幅画，别踩到了，我给你捡。”
　　罗成宇挪了挪自己椅子，蹲下身把画捡起来，仔细看了看，“这素描画的是韩子靖吧？哪个女生暗恋他吗？诶！向阳你干嘛！”
　　罗成宇还没有起身，手里的画就被向阳抢过去了。他看着向阳逐渐放大的瞳孔和逐渐慌张的神情，感到奇怪。“你怎么了？”
　　向阳没有听进罗成宇的话，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张素描的落款签名上——那是一个“言”字，底下一行小字是日期加一个大写字母L。这个签名他再熟悉不过。言言有时候会把自己的画拍给他看，落款就是这个。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然后如无其事地拿着画来到韩子靖面前。“子靖，这副画你知道是谁的吗？”
　　“我的，谢谢。”韩子靖伸手想拿画。向阳却拿着画往后退一步，说“但落款是个‘言’字，这是你的作品署名？”
　　“林信画给我的，麻烦还给我。”向阳能看到韩子靖眼底已经泛起怒意，不情愿地把画还给对方，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罗成宇觉得同桌的行为太奇怪，忍不住问：“向阳，你干嘛呀？”
　　向阳没有回应。陷入沉思的他根本没有听见。他甚至已经来不及为林信就是言言这个事实感到震惊，也来不及思考言言向他隐瞒来G市的原因。他想起站在走廊另一边望着雨的林信，想起他的眼神，想起在雨里慢跑的纤弱身影。如果当时把伞借给他，他就不会高烧住院。“操！”想到这里向阳忍不住喊出声，他不能原谅自己害言言承受病痛的折磨。“成宇，我觉得我要疯了！”
　　罗成宇吓了一大跳，他从来没有见过向阳说脏话。“你的样子确实是像在发疯。好吓人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向阳沉默了，隔了半响，说：“晚点告诉你。”
　　接下来的课向阳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思绪混乱不堪，无数个画面在他脑海里浮现、叠加、交替、消失……言言和林信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又好像是同一个——向阳蹲地上捡球时扭头看到林信趴在桌子上看着他。言言对他说那我们考同一个大学就能天天见了；在竞技场里，傻夸残血骑着马跑远了，言言一边训着 “谁给你这个食物链底层勇气跑到对面去的”一边追上去护住他；林信在公交车站等车，本来就瘦小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又长又细；班主任对他说这孩子吃过不少苦……
　　向阳真的觉得自己要疯掉了。他很想立刻冲到言言身边照顾他，告诉他自己就是傻夸。但一想起他清冷疏离的眼神，又冷静下来。在这里，林信是林信，向阳是向阳，他们是形同陌路的同学，不可能是相识四年的好友。就像上周，如果是傻夸和言言，那么就算言言不开口，傻夸也会第一时间把伞奉上。而如果是林信和向阳，就算向阳真的把伞递过去，林信未必会接。他从来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好意。更何况，向阳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一个月多来，对林信并不算友善。而他生性敏感，必然察觉。
　　如果当时让他帮忙捡球，如果当时让他帮忙讲解英语知识点，如果当时把伞借给他，如果没有因为谣言而心存偏见对他保持距离，那么他们现在的距离是不是能更近一些？向阳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才能缩短距离，但他知道告诉林信自己是傻夸这一条路绝不是捷径。现在的林信知道真相，说不定连傻夸都会被他远远推开。
　　向阳不敢冒险，他怕一不小心就失去言言。向阳从来不缺朋友，他不仅有温酽张开这样的世交，也有罗成宇季明晞那样的兄弟，还有许许多多的朋友同学。但只有言言把他当作唯一，把他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他享受被视为唯一的待遇，珍视这份唯一的情感。因此，对他来说，言言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老天爷对向阳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明明他们即将在Q大相见，却非要横插一手，把言言推得更远。
　　但夸父逐日，绝不轻言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