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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北山一中 ...

  •   “是这样的,这破学校,成立时间短,你知道吧?”小胖墩推开一边试图捂住他嘴的同伴,不知道从哪掏出把扇子刷一下摊开,瞬间就有气势了。

      “成绩这东西都知道,慢慢整嘛,但是吧,那个老妖婆她不啊,也不知道是不是急着投胎,招了一大批傻逼东西来教学生,那家伙,天天体罚,成绩愣是上不去,这家伙给急得,什么家伙都往上招呼。”不得不说,小胖墩很有说相声的潜质,都不用捧哏,自己就能行,他顿了顿,没等来东西,伸出腿给了旁边人一脚,那人恍然大悟,急急忙忙跑开了。

      “这不,出事儿了,动静还闹挺大,没办法啊,学校关了一段时间,老妖婆不知道又从哪翻到了什么古籍,我看就是歪门邪道,那家伙,不体罚了,改成做法了,具体的我不太清楚,隐约听人提过……”

      刚刚跑开的小鬼搬了把凳子过来,小胖墩顺势坐下,摇了摇手中的扇子,做足了姿态,继续说:“反正就是个什么狗屁仪式,能换财,换运,命都能换,交换条件也很简单,就是拿人命去换,老妖婆是谁?中学校长啊!她想找人还不简单?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了,我也没去看过,不过这老妖婆也杀了蛮多人的,她脖子上的吊坠是什么大师开过光的,报平安,所以她肯定不敢摘啊!”

      说完了,小胖墩长长地舒了口气。

      江辞没急着回话,他扫了眼四周的其他鬼,发现他们大多一脸懵逼,再联想小胖墩刚才的动作待遇,其实不难猜到,他应该是厕所的老大。

      江辞好半天都没说话,小胖墩不耐烦地咳嗽一声,终于,他开口了:“你知道这么多,那你是什么时候死的?”

      “这个嘛……”小胖墩脸色沉了下来,很明显,他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说到这儿就没了下文。

      “你是什么时候死的?”江辞无视掉小胖墩的变化,不依不挠地问。

      “……”

      “记不得了吗?”江辞还在问,厕所里比之前更冷了,空气里都透着一丝剑拔虏张的气味。

      “我是建校后的第一批学生。”终于,小胖墩开口回答“也是……死得最惨的那批。”

      就像小胖墩刚刚说到的,校长完全不在乎学生死活,她只想看到成绩,尤其是建校的第一批,他们的成绩直接关乎到学校的未来,所以她下手也十分狠辣。

      这个学校奉行的就是成绩至上观念,学习成绩好的在学校几乎就是横着走,学习差的就基本没什么活路了,听话的还好,垂着个头往死里学,好歹不会被打得太难看,像小胖墩这种成绩不好还叽里呱啦一天到晚闹哄哄的自然就是“重点教育对象”。

      学校实行的是封闭式管理,强制住校,一周上六天,再加上是建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往返一趟很不方便,所以很多家长只在放长假的时候才过来把孩子接回去。

      这是整个惨剧发生的基础。

      俗话说,哪里有反抗,哪里就有压迫,实在受不了了,小胖墩联合一批人造反了。

      手无缚鸡之力,在家养尊处优的学生哪是这群人的对手?他们甚至连校门都没逃出去就被压了下来。

      钢尺一下又一下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分不清白天黑夜,分不清是谁的血,只觉得眼前血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四周都是哀嚎声,活脱脱的炼狱。

      小胖墩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倒下的,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就已经被困在这里了。一次死了那么多学生,闹大了,学校被迫关门,校长又暗戳戳地走关系,说好话,忙活了好一阵,学校推翻重建了,小胖墩死的地方恰好就被建成了宿舍楼的厕所。

      他在发现自己可以随意走动后做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找校长,奈何那时候的他刚刚化鬼,连现形出来吓唬吓唬校长都困难,校长也是个人精,被吓了几次后就急匆匆地去找了个大师做法,还求了个吊坠,从那时起,小胖墩就一直被困在了这里。

      学生来了一批又一批,小胖墩来的时间最早,怨气最重,很自然地成了这批鬼的领头人,可怨气像小胖墩这么重的并不多,他们大多在厕所待几个月就会消失。

      小胖墩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他不能被困在这里一辈子,也不想看到刚刚认识的同伴在几个月后消失在自己眼前,这会儿还好,第一批鬼消失的时候,所有人的慌了。

      “老大……我的身子怎么变得这么透明了?”一只刚来不久的小鬼在惨白微弱的灯光下晃了晃手,本来有些实体的手此时几近透明,只能看出一点点轮廓,并且这最后的一丝轮廓也在慢慢消失。

      怎么回事?小胖墩也不知道,他强装镇定,安慰小鬼:“正常现象,我刚来那会儿也这样。”

      可这并不是特例,没过一会儿,几乎所有鬼都发现自己在变透明,到最后,他们甚至连一声完整的“再见”都没有,就这么消失了。

      什么都没留下,厕所还是老样子,小胖墩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厕所呆了几个月,迎来了一批新鬼。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为什么不抗争呢?”曾经有人这么问他,太久了,他记不清那人是谁,只记得少年清清爽爽,带着朝气,完全不把自己几个月后就要消失的事放在心上。

      对啊,抗争。小胖墩重新振作起来,他抹了把脸,带领着几只小鬼进行试验。

      没用的,什么都试过了,直到少年笑着摆手冲他说再见的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几个月的努力一点用都得有,他还是消失了,就这么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消散,什么都没留下。

      小胖墩明白,他们被困在这里,根本伤害不了校长,除非……有人能帮忙偷走校长脖子上的吊坠。

      他开始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人。

      而现在,那个人出现了,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那个人拿走吊坠,他们就能报仇了。

      “这样啊。”那个人漫不经心地扬起嘴角,看起来不太乐意帮忙。

      “太危险了。”江辞摊手,一脸无奈地说。

      (呜呜呜,小胖墩好惨。)

      (我说什么!我就说这学校不对劲儿吧?)

      (马的破学校,炸它丫的!)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啊,这是那么好炸的?)

      (所以这就是故事背景了?总感觉怪怪的,不简单啊。)

      (就我一个好奇为什么当初死了那么多人就小胖墩一个留到现在吗?其他人呢?小胖墩怨气这么大?)

      “你帮帮忙,好吗?”小胖墩语气低到极致,几乎到了哀求的程度“而且如果不杀掉校长,你也活不了,你被绑定了,除了杀掉替换人就只能杀校长了”

      “可以倒是可以。”江辞说“毕竟校长太过分了!我很想帮你们,不过嘛……”

      江辞话锋一转,重重地叹了口气:“宿舍楼里每天都会刷新规则你们知道吧?我们今天找不到规则了,我怀疑是校长把它藏起来了,找不到规则的话我活不过今晚,怎么办?”

      “我帮你找!”

      “你?”江辞打量着小胖墩,轻叹“你连厕所都出不去,能帮上什么忙呢?”

      小胖墩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说:“你身上有规则吗?没用的也行,给我。”

      江辞十分爽快地把旧规则交给他。

      小胖墩吭哧吭哧地啃掉规则,打了个饱嗝,闭上眼不知道在干什么。

      没多久,再次睁开眼,肯定地说:“在二楼,楼梯拐角那面墙,左下角,最底下!”

      “真的呀?”江辞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你可别逞强。”

      “我能骗你不成?快去吧!”小胖墩摆摆手,示意江辞快去找规则“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做到!”

      “我当然可以做到!”才怪。江辞在心里补上两个字,小胖墩的话漏洞太多,他并不打算全信,不过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总归现在不会害他,正愁找不到规则,白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江辞顺着小胖子的话找到一处并不显眼的墙面,不仔细看的话跟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但如果伸手去摸,就会发现这里要比别的地方稍微故意点,很有弹性,软软的。

      江辞从空间里把剑拿出来,轻轻一挑,挑破了那层墙皮,棕黄棕黄的纸张露了出来。

      是线索!顾不得其他,江辞俯身上前,凑近了去看,黑乎乎的,每一条规则都被人恶意满满地涂黑了,一个字都认不出来。

      这是做了双重保险,能怎么说呢?只能说是低估了npc对玩家的恶意,也低估了npc的智商。

      离上晚自习还有十分钟,现在把纸条撕了再回去问小胖墩显然是来不及了,聊天框里洛尘已经催疯了。

      洛尘:别找了!大不了再进一次,我们又不是没去过。

      洛尘:你在哪?回去了!快迟到了!

      洛尘:这破规则不找也罢,你别死了。

      江辞眸光微动,边往外走边打字:知道了,走吧。

      出了宿舍楼,一束暖黄当头撒下,日落了。

      江辞眯着眼抬头,整个天空以橘色为主,大朵大朵的白云被染成黄色,像一副散开的水墨画。

      “查东西也要吃饭,走了。”

      熟悉的男声从身后响起,江辞回头一看,看见举着手打算往他肩上拍的洛尘。

      “你刚说话了?”江辞问。

      “啊……对,刚刚是我说的,怎么了?”洛尘回答。

      江辞很自然地朝前走:“没事儿,就是想给你个建议。”

      “什么建议?”

      江辞转过头,目光从洛尘举着的手扫过“不要随便拍别人的肩。”

      “我这不是顺手嘛?”洛尘以为江辞在说江祁那件事,追上去解释“再说了,我真不是故意的,还不是你,你如果告诉我了,我会去拍他的肩?”

      “今天天真美。”江辞没头没脑地丢了一句“要去吃饭吗?”

      “你糊涂了?这个点儿吃饭?你可走快点吧!”洛尘拉着江辞就往教学楼跑,终于卡着时间销了假回到座位上坐好。

      晚自习没有老师讲课,胡老师坐在讲台上守着,下面也没人说话,npc老老实实看书,玩家埋着头,都在发消息。

      江辞一如既往地趴着睡觉,任洛尘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愣是一动不动。

      江辞喜欢这么趴着,可以隔绝外界大部分的喧嚣,呼吸打在脸上,湿湿热热的,难得的放松,就是趴久了呼吸不畅可能会缺氧。

      他悄悄动了动脑袋,开了一条足够空气进出的小缝。

      舒服了,现在就该想正事了。

      江辞觉得自己的脑子里被人塞了一团五颜六色的毛线,他要干的事就是把毛线一个色儿一个色儿地分好。

      从哪开始呢?江辞又开始头痛了,江祁的事跟洛尘有关,他们表面上看着是对立面,实际上谁知道呢?洛尘几乎可以确定就是陆垠的人,虽然江辞自己也不知道陆垠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把洛尘送到他身边,但江辞在陆垠身上感觉不到任何恶意。

      这就很奇怪了,难不成还能送个保镖给他?原主跟陆垠什么关系啊?为什么原主对陆垠敌意那么大,陆垠还能心平气和地帮自己?

      可能是跟智商被换走了,也可能是跟洛尘待一块儿待久了,江辞也有了某种不成熟的想法:陆垠暗恋原主!

      很荒缪,但也合理,因为陆垠暗恋原主,所以他可以不计较原主对他做的所有事情,还无怨无悔地跟在原主身后帮忙,因为陆垠暗恋原主,所以他为了知道原主的最新消息把洛尘送了过来……

      很多东西就不能细想,江辞有了这个想法后越想越觉得合理。

      那么,作为原主的暗恋者,当陆垠发现自己暗恋的人换成了一个和原主长得一样的陌生人,他会怎么做?会不会受不了刺激一气之下把他给杀了?又或者还有跟坏的结果?

      “你也配跟他长得一模一样?”陆垠提着刀,神情冷漠,毫不留情地用刀把他劈成了两半。

      “你跟他这么像,那正好,他不答应的事,你来。”陆垠找出根棍子“先打断你的腿好了,再关上个三四天,反正你也不会死,对吗?”

      “喂,醒醒,下课了。”洛尘推了把江辞。

      “我艹!”江辞从座位上弹起来,用力过猛,连人带椅子都翻了过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你这几天怎么老咋咋呼呼的?”洛尘把人拉起来,碰到对方冰冷粘腻的手时吃了一惊“你做噩梦了?梦着啥了?给你吓成这样。”

      江辞忙着深呼吸平复心情,没搭理他。

      过了一会,他冷静下来,摆摆手:“没什么,小事,走吧,回去了。”

      洛尘还想问,但又想到时间,没说什么,松开江辞“行,不过有什么一定要告诉我哈,我好帮你想办法。”

      江辞敷衍地点点头,朝门口走,心里想的却是“你好告诉陆垠让他发现我不是原主然后把我大卸八块是吧?”

      有惊无险地回到宿舍,江辞躺在床上,睡意全无,今天的规则会是什么?陆垠到底有没有怀疑他不是原主?

      迷迷糊糊的,江辞又想到陆垠了,然后就是自己被大卸八块的场景。

      “笃、笃、笃。”和敲门声一起的,是宿管的声音,白天听着还算亲切的声音到了晚上却透着一丝莫名的诡异“开门,查寝。”

      开不开门?江辞躺在床上,所有的东西都被他暂时抛到脑后,他现在只需要面对这一件事。

      洛尘发消息了。

      宿管在敲门,我开不开?

      宿管也在敲他的门?整栋宿舍楼只有一个宿管,听着有规律的敲门声,江辞可以肯定,外面那玩意儿不是真的宿管。

      洛尘:开不开啊?我感觉我的门要被她拍废了。

      洛尘:你不会睡着了吧?不能吧?别搞我啊江辞。

      江辞朝门朝看去,看不清,不过听声音自己的门应该还能挺一阵子,犹豫片刻,他敲下一个字:开。

      洛尘很快回复:这么确定?你有线索?

      江辞:有,不过现在来不及跟你细说,你先出去,安全了再给我发消息。

      那头的洛尘没了声儿。

      江辞缩在床上,心里默数。

      数到第一百个数时洛尘还没有回复,估计是遇到麻烦了,那不开门就是安全的了。

      “碰!”门被人暴力推开。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江辞感觉到一个冰冷的物体靠近他,然后他被拽了下来。

      拽他的手也是冰冰凉凉的,那一点寒意顺着被抓住的地方渗到骨子里,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冻住。

      “为什么不开门!”

      灯被打开,宿管一脸怒气地瞪着他,她手里拿着把钢尺,由于生气,钢尺随着她的问话不停挥舞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招呼到江辞身上。

      江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直视气到面容扭曲的宿管,眼神真挚:“睡着了,没听到。”

      宿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江辞觉得自己应该是混过去了,还没等他在说什么,钢尺狠狠地打在他身上宿管边打边说:“听不到?怎么这会儿说话你听得到了?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不想让我进来,宿舍里肯定藏违禁品了,是不是?”

      江辞被打懵了,身体后知后觉才感到痛,火辣辣的痛,越来越痛。

      他被打得半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连动一下都困难更别提拿东西出来反抗了。

      清脆的拍打声逐渐带了些水声,后背被打得血肉模糊,江辞的大脑却越来越清醒。

      聊天框的信息疯狂递增,全是洛尘。

      洛尘:我刚出了点事,现在没事了。

      洛尘:我靠!你没事儿吧?

      洛尘:回我句话,你是不是要死了?我来救你!

      洛尘:你在哪?你又干嘛去了?

      洛尘:回个话,求你了。

      洛尘:我快痛死了!再不回消息我救不了你咱俩都别活了!

      江辞趴在地上,宿管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门就这么大开着,像是在邀请路过的东西进来坐坐一样。

      又来了,那种头脑发热的感觉,‘江辞’麻木地撑着身子坐起来,他兴奋地从空间里拿出拿吧原主收回去的剑。

      〈叮!激活成功!〉

      〈道具封锁……当前道具不可使用……封锁。〉

      〈叮!玩家江辞,激活成功!〉

      ‘江辞’温柔地抚摸着剑身,目光缱眷。

      不该是这样的!江辞内心咆哮,给洛尘发消息!要死了!不该这样!不该这样!

      ‘江辞’站起身,提着剑出了门。

      (江辞是真不拿自己命当命啊!伤成这样他不治治提着剑瞎晃悠什么?)

      (你管他呢!他死了,鬼街战力直接砍掉一半,好事。)

      (可是没有他,鬼街暴动我们根本拦不住啊。)

      (这个背影,有点帅。)

      (要大开杀戒吗?)

      (江辞这样儿能干个啥啊?剑都快拿不稳了。)

      〈直播已关闭。〉

      走廊依旧静得吓人,什么都没有。

      ‘江辞’拖着一道血痕,随意踢开一扇门,空无一人。

      “啧。”他眼底尽是暴虐和不耐。

      月光溜进来,终于有一小束照到了他脸上。

      灰白色的,整张脸带着嘴唇都是这个颜色,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找不到人,‘江辞’一连开了好几扇门,一个人都没找到。

      “哐”清脆的响声,剑又掉了,‘江辞’蹲下身把它捡起来,起身的时候眼前一黑,踉跄几下,差点摔着。

      走不动了,他索性靠着墙坐下来。

      洛尘发的消息碍眼得很,‘江辞’撇撇嘴,直接把人拉黑了。

      不该是这样的!江辞在心底不甘心地呐喊,他想活着,他不想死,一点都不想死……

      到底是什么控制了他的身体?

      根本没法去想,头疼得像是要爆炸。

      控制他身体的人铁了心要他死,‘江辞’扯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淡定又从容。

      突然,他耳朵微动,迅速站起来,随意进了间屋子。

      “江辞!”洛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你在哪?还好吗?”

      ‘江辞’无声地笑笑,等着洛尘从门口经过。

      这一片基本都被‘江辞’逛过,到处都是血,洛尘当然不知道江辞躲哪了,他推了几扇门,没找到人后又匆匆忙忙地往远方跑去。

      不能死啊!不想死……江辞的一次又一次地抢夺着身体的控制权,濒临死亡的感觉使他徘徊在崩溃的边缘,意志也出奇地坚定。

      ‘江辞’一时不察竟真被他抢走了控制权。

      江辞一出来,就倒在了地上,身体像吸饱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

      他拼命往门口爬,伸手推开门。

      ‘江辞’重新夺回来控制权,他张着嘴,吐出两个字“白痴。”

      下一秒,他被人打横抱起。

      那人抱着他,手里的药不要钱似的往他嘴里砸。

      ‘江辞’试图挣脱下来,那人抱得很紧,他根本动不了。

      几大瓶药灌进去,他被生生从地狱里拉了出来。

      江辞又拥有了控制权,喉咙沙哑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睛也被一双大手蒙着。

      他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只觉得周围的风凉飕飕的,刮得他很冷,抱着他的人却跟暖和,像个大火炉。

      “你都不会冷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是夏天出生的,我是夏天的孩子,所以我不会冷。”

      “我是冬天出生的,所以我才会冷,对不对?”

      “你以后也不会冷了!”

      “为什么?”

      “我可以把我的夏天分你一半!”

      “那我该给你什么呢?”

      “爱。”

      “是什么?”

      “一种暖暖的东西。”

      “我没有暖暖的东西。”

      “你马上就会有了。”

      “那我愿意把爱给你。”

      ……

      两道幼稚的童声在江辞脑子里打着旋儿,飞来飞去的。

      谁的声音?

      江辞怎么也想不起来,在然后,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陆垠几乎是在跑,周围的怪物根本不敢靠近他,都是缩在墙角等人走后才敢出来对着进来的其他玩家作威作福。

      洛尘着急地站在楼梯处,看到陆垠抱着人出来,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人还好吗?”条件有限,洛尘拿了好几条毯子,尽量让地板不那么硌人。

      “我不是让你跟着他吗?你还有心灵感应怎么都能跟丢?”

      “我哪找得到,我又不是你!”洛尘反驳“那东西故意躲我,我能怎么办,能用的都用了,没找到我不急吗?”

      陆垠没接话,他盯着昏迷的江辞看了半天,起身:“我走了,今天的事……他怎么问你怎么答,机灵点,还有,你也小心点,系统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法?”

      “‘他’出现得太频繁了,以往几次,‘他’只在最后才出现。”陆垠语气严肃。

      “系统知道我们要干什么了?”

      “他早就知道了,以前还能沉住气,不知道这一次为什么这么急。”陆垠说“我怀疑他能量不够了。”

      “你是说……”

      陆垠点头。

      “如果江辞想不起来呢?”

      “他会想起来的,像以前一样。”陆垠留下这句话匆匆离开。

      他走后没多久,江辞幽幽转醒。

      “醒了?没事儿吧?”洛尘好心地递了瓶水给他。

      “我刚刚怎么了?”江辞润了润嗓子,问。

      “我哪知道,我还想问你呢,我跟你组了那么多次队,从来没这么难受过,你遇到啥了?”

      “没啥,你在哪里找到我的?”

      洛尘指了指看不到头的走廊:“那儿!你浑身是血地倒在那里,给我吓一跳。”

      “你救的我?”

      “除了我还能有谁?感觉怎么样?”

      江辞活动了一下,老实回答:“除了有点头晕之外别的还好。”

      “那行,起来吧,咱还得想办法出去,不然困死在里面了。”洛尘伸手把江辞拉起来。

      江辞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又问了一遍:“真是你救的我?”

      “不然呢?我还用了不少药,你想赖账啊?门都没有!”洛尘扶着江辞,嘴里半点不饶人“出去之后我把账单发你,求我我就给你抹个零。”

      江辞盯着洛尘看了一会,移开眼。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在想一米七几的你能把一米八的我公主抱起来还能空出一只手来给我喂药蒙我眼睛真的蛮不容易的。”

      洛尘:“你就高我五厘米!臭得瑟什么?”

      江辞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比:“看,高这么多!”

      洛尘:……你死。

      洛尘也不扶他了,他退到一边,看江辞因为腿上没有力气而东倒西歪的站姿,心情总算好了些:“走不走?时间很宝贵的!”

      江辞作势又要摔,洛尘眉心一跳,连忙过去把人扶着:“得,您老歇着,我来,我来。”

      江辞被扶着走了一段路,突兀地开口:“不是你救的我,是谁?”

      “你不想给钱可以直说,我不介意的。”

      “陆垠,是他对吧?”

      “拜托,大半夜的人放着好好的教师宿舍不睡,来咱这儿干什么啊?”洛尘扭头朝着江辞咆哮道。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在这么多东西的围追堵截下把我救出去的吗?”江辞指着前方密密麻麻的红眼睛说。

      幽暗的走廊上只有一双双发光的红眼睛,几缕月光偷偷照到了眼睛的主人身上,是残破不堪的,属于人类的身体。

      洛尘扶着江辞的手一僵,他警惕地盯着眼前的生物,压低声音问江辞:“自己能跑不?”

      “走应该不成问题。”江辞挨了顿打失血过多又被‘江辞’带着走了大半天,吃了药后伤是好了,可行动能力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恢复的。

      洛尘从空间里掏出个东西,还没递给江辞,系统就提示等级过高,东西被强制收回了。

      洛尘也没功夫骂系统了:“你有没有什么保命的东西?”

      “问这个干嘛?”

      “拿出来准备用了。”

      “我快死了吗?”江辞垂眸看着洛尘。

      “你这身体素质不至于让你死那么快,可你这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我一个人打不过,咱又跑不掉,所以我说你就别省道具了。”

      “叮。”淡蓝色的长剑被江辞丢给洛尘,他拿着一柄普通长剑,留下句“看我杀完那东西随便找个什么给我拍晕!”

      就冲了上去。

      “江辞!”洛尘肯定不能干,他拿出道具就要冲上去帮忙。

      “别动。”黑雾围住他,死神瞬间出现在他身边“免得被误伤了。”

      “我没空理你,想打架改天!滚开!”

      “急什么,看看前面。”

      眼前的黑雾散开,出现的场景把洛尘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江辞’杀疯了!

      ‘江辞’眼神狠戾,动作干净利落,一剑一个小朋友,举手投足透着一股子疯劲儿。

      ‘他’来了!洛尘总算能理解江辞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了。怪不得要让自己在旁边等着,原来是把‘他’放出来当苦力啊。

      苦力本人还挺开心的,他好久没这么畅快的杀过了。

      开心归开心,身体素质跟不上就是跟不上,谁来都不好使,杀了没多久,‘江辞’明显感觉到力不从心,他张了半天嘴,好像是在组织骂人的话,最后还是闭上了。

      “我靠,你踏马是真一点忙的不帮啊!”‘江辞’被身后扑过来的东西挠了一下,鬼火冒,回头喊洛尘。

      死神早就收了黑雾,也不知道付出了什么代价,换来了和洛尘的暂时和平交流权,现在和洛尘并坐在一起,手里还抱着不知道哪来的爆米花。

      “你觉得江辞还能撑多久?”洛尘拿了颗爆米花

      “我算算,二十分钟吧?”

      洛尘默默记了时,对瞪着他的‘江辞’笑笑,然后接着吃爆米花。

      “等我解决完这些杂碎,马上干掉你们!”

      “哟!不自杀了?”

      ‘江辞’一剑下去砍死了两只。的确,他不敢死了,江辞求生欲太强,一不注意就被反扑了,他可不想敢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

      这里的动静很快吸引来了更多的生物,有玩家,也有怪物,玩家们缩在一起生怕被波及到,怪物也一个接一个前仆后继地冲上去送死。

      ‘江辞’凭一己之力,几乎干翻了所有怪物,然后被洛尘联合着死神拍晕了。

      (为什么要给江辞一板砖啊?)

      (江辞战斗力真的好可怕。)

      (所以说最后还是003去救的人对吧?为什么江辞那边的直播一直关着?这边都开了。)

      (江辞疯起来六亲不认,把他打晕是为了让他清醒吗?)

      “谢了。”洛尘扛着江辞,对死神说。

      “荣幸。”死神欠身“我可以跟着你们吗?”

      放在平时,洛尘会毫不犹豫地回对方一个“滚”字,可现在死神刚刚帮过他们忙,而且江辞还没醒,万一遇到个啥,死神跟着也能有个照应,一番利弊权衡,洛尘答应了。

      怪物被杀完了,新的怪物生成需要时间,生成怪物的这段时间就是安全期,他们可以尽情地寻找出口。

      “你是怎么进来的?”气氛实在诡异,死神受不了了,主动开口。

      “宿管查寝,我给她开门了。”

      “你怎么不问我?”

      “不感兴趣。”

      “我没给她开门,也被弄过来了。”死神看洛尘扛了江辞半天,主动请缨“要不我帮你?我用黑雾把他托起来?”

      “滚。”

      走廊再次陷入沉寂,偶尔有玩家看到他们,都低着头以最快的速度从他们这边跑过去。

      洛尘看着那么多待宰的羔羊心里痒痒,目光触及到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的江辞,只能咬牙放弃打劫的想法。

      对于不知道规则的玩家们而言,找出口就跟白天找规则一样,唯一好点的就是出口没有被人为隐藏破坏,只要用心总是能找到的。

      “你说我们是在几楼?”楼上楼下走了好几趟的死神问。

      “不知道。”洛尘把靠在墙边的江辞扶起来,又把正在滴血的匕首随意往衣服上擦了擦“匕首挺好用的,出去了再还你。”

      “本来就是你的,我只是帮你保管而已。”死神无所谓地说。

      洛尘用脚点了点楼梯口的墙:“做个标记。”

      “已经做过了。”死神指着之前画的圆。

      “再画一个。”

      “知道怎么找一楼了?”

      “你累吗?”

      死神还是略带惊讶地说:“第一次听你关心我,我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

      “累不累?”洛尘又问了一遍。

      “有点吧。”

      “继续往上。”

      死神也没问为什么,默默跟着洛尘往楼上走。

      第四次上楼梯的时候,他们回到了这个标记处。

      “刚刚四次上楼,有没有感觉有轻松的时候?”

      “没有。”

      “再走。”

      这次死神明显感觉轻松了些。

      “我们标记的地方应该是六楼,现在是五楼,再走吧,先往上,感觉累就换方向。”

      (什么原理?看起来好高级。)

      (003真的比我想象中的聪明。)

      (这就是很普通的上下楼啊,消耗的体力不一样,上楼会比下楼累,在走楼梯的时候遇到鬼打墙一般都靠这个方法。)

      靠这个方法,他们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出口此时外面的世界还是黑漆漆的一片。

      江辞还没醒,这种情况下把他一个人扔到连规则都不知道的宿舍显然不是个好办法,没准儿上一秒刚把人放床上,下一秒就又被丢进去了,思来想去,洛尘决定带着江辞守在出口这儿,反正出口也不会跑,等江辞醒了再做决定也不迟。

      死神也没多留,飘着出去了。

      “谢谢我吧江辞,要不是我,你早死了。”折腾了这么久,洛尘也没什么精神了,但他不能睡啊,只能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试图让自己精神点。

      “困了就睡吧。”睡在毛毯上的江辞开口。

      “你醒了!”洛尘立马变得精神抖擞“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

      “没多久,你要是困,就睡,闭眼。”

      “睡什么睡?出去了,快起来。”洛尘推了推江辞。

      江辞任然没动:“我说,困了就睡觉,闭眼!”

      “不是……”洛尘想到了什么,迅速闭上眼。

      眼前并不是想象中的一片漆黑,还是宿舍楼的模样,只不过看起来更脏、更阴森,更像洛尘之前进去过的地方。

      这是怎么一回事?洛尘懵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北山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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