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谈前任，不谈风月》群仙笑我

35、第三十五章 飞升

　　第三十五章

　　天帝闭关等待渡劫的同时，欢雪意亦驻足不出，以秘术融锻龙骨与鹤血。

　　昆浮原本只紧着天帝一位，这下好了，欢雪意也得他照看，更是被绊于宫中不得出。他实在清闲得没事可做，便破天荒打发浊红去拿了些欢雪意平日代理的政务来看。

　　天界内政多琐碎事，也不像凡间那般有诸多牵扯麻烦得很，昆浮再怎么没耐心，照着欢雪意的法子按图索骥还是会的。

　　大都是些不怎么要紧的小事，偶尔有仙者触犯天规，只要不涉凡间，小罚个禁足便是，天帝也不会严苛管束这帮逍遥仙。

　　这样闲日子，转眼竟还过了小半月。

　　昆浮听闻凡间又有人族升仙，嘟囔句这天界早晚是人族的天下，便替了欢雪意之职，托青岚子去接引那位新仙人。仙者飞升，天界当为其择洞府安居，若人愿意，可再封官位，必要时听由天帝差遣。不过天界向来清闲，除却欢雪意包揽诸事忙得昏头，旁人是百年也不见得迈出洞府半步的。

　　这新来仙人的名字才递到昆浮这儿，便叫他警惕起来。

　　“北堂瑶？”昆浮抬指抚着浊红羽翼，扬眉道，“怎么是那个北堂家，莫不是找欢雪意麻烦追到天界来了？”

　　文书中还呈写着北堂瑶生平：天资异禀，年才十一便被送往碧澜宗求道，后拜三长老顾念锋为师，修习剑道，闭关百年后渡劫飞升。

　　看着倒是没什么太大问题，十二族有上古血脉传承，底蕴自然深厚些，出几个仙人也不足为怪……可偏偏这关头，天界来了个北堂家的人，叫昆浮不得不多留意。

　　反正他在宫中不得出，便拜托杨采薇去接人，他将一切杂事料理好，嘱咐浊红安排去。

　　.

　　北堂瑶初上天界，被朦朦云雾吹了个七荤八素，半天没找着路。

　　她借烛龙之力，闭关修行不知几百千年，幸而天赋不错又无心结阻隔，摸到了突破壁垒。才睁眼不久，自个便已身在碧澜宗，上有天雷滚滚磨刀霍霍。

　　老太爷为她取用了族中法宝，助她扛过天雷，顺畅飞升。

　　一切仿佛势在必得，但北堂瑶仍有不安。老太爷与她说了他们十二族的敌人，不仅有虎视眈眈的古兽，还有与仙人老祖结怨的什么仙君。她本就在家中修行，和许多族人一样不涉外世，不怎么擅长勾心斗角，连与外人交谈都少。初来乍到天界，不但谁都不认识，更不知该如何庇护家族。

　　往哪走好……天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玉截仙子留步。”

　　这儿还有人知道她的号？

　　她惊讶回身，薄云中亭立一绿裙女子，挽髻披帛，小臂上盘缠青蛇，看着倒不叫人害怕，只像个青翠的装点。

　　俗人梦里的什么瑶姬神女，约莫就是这副模样。

　　“这位便是新来天界的仙子吧。”女子莞尔道，“在下青岚子，受太傅星曜仙君之托来接引仙子。仙子且随我来，天界已为你备下洞府，若有什么要添置的，尽管与我说便是。”

　　不知为何，乍见了她，北堂瑶心头萦绕的焦灼似乎也散了些，老老实实跟着青岚子走了，路上不住打量天界风光，确实和人间大不相同。

　　“那儿是天宫，天帝陛下的居所。这些日子陛下在闭关，恐怕顾不上见新人，再过些时日吧。”青岚子为她指看远处琉璃殿，“仙子若是愿意，可以在陛下处任个一官半职，平日里也没什么要紧事，很清闲。”

　　北堂瑶：“道友也在天界任职么？”

　　青岚子挽袖掩唇，笑道：“我倒也算不上，一介医官罢了。”

　　是大夫啊。北堂瑶落在青岚子身后半步，恰好瞥见青岚子薄纱下后肩的蜿蜒疤痕……似长蛇盘踞，看着很是凶恶，张牙舞爪，将扼咽喉。

　　能成仙者，谁没有些机缘？北堂瑶没有多问，赶忙挪开目光。

　　“天界之中，有二百三十八位仙者是妖兽出身，包括天帝陛下。人族仙者亦有一百一十六位，如今还要再多一位了。”青岚子回首给她递了个笑，分外细长的眼角微弯起，青影如柳色，“虽说仙者之间也常有龃龉，但大家多闭门不出，只要不生什么大乱，多半是不要紧的。仙子也不必太过拘谨。”

　　北堂瑶有些意外，“偌大天界，成千上万年，仙者竟只有三百余？”

　　青岚子抬指于唇前，细眼低垂，令她收了声，“数百年前，天界曾生‘破境之灾’，不少仙者陨落。但那都是旧事，仙子听过便罢，不必挂心。”

　　原这天界也不甚安稳，北堂瑶闭了嘴，没有贸然探听。

　　青岚子为她介绍了几位天界中出名些的仙君仙子，北堂瑶从中听得了几个姓氏，也有十二族子弟在。她忍不住打听，“青岚子可听说过上古十二位仙人？”

　　“嗯？”青岚子忽然才想着般，“啊，那已是许多年前的事了，如今十二仙隐居天界不问世事，也不怎么为人提及。说起来，仙子俗姓北堂，应当是征阳君后人吧。”

　　北堂瑶没多嘴，只是含糊应了声，好在青岚子也没有细问什么的意思，领着她至洞府前
　　“此地尚无名，仙子可要为其题字？”洞穴如山覆银雪，却不生寒气，只是看着华彩流转，颇为毓秀。青岚子驻足洞府三丈外，没有再进。

　　北堂瑶稍一探察，洞府内有金铁之气，正与她灵力相合，想来为她安排之人是做过准备的，是不是也查得到她混入碧澜宗之事？

　　家中的安排，哪轮得到她胡思乱想？北堂瑶晃晃脑袋，定了心神，拔剑指洞府前玉匾，三两下雕凿出痕。

　　“饮翠。”青岚子笑道，“倒是春意盎然之字。那我便不多打扰，仙子若有什么事，亦可去南边百青潭寻我。”

　　百青潭。北堂瑶暗自记下，拱手谢过她，目送了青岚子，再入自己洞府中。

　　到了天界，便难与凡间联络了……老太爷也没与她说太清，只说他们十二族的敌人潜伏于天界，可天界仙者数百号，还有本就与人族有怨的诸多妖仙，老太爷说的到底是谁？这样支支吾吾含糊其辞，难不成老太爷自个知晓的也不尽准？

　　方才青岚子所言之中，倒是有个人叫她分外留意。天帝身边最受重用的天相欢雪意——姓欢，应当是十二族欢家的人。可是依族中说法，欢家早许多年前便因故叛出，亡族绝代了，甚至连欢家的那位仙人都陨落了，哪来的后人呢？

　　说到底，她对自己该做些什么一无所知。

　　北堂瑶忽然起意：不如去拜访那位征阳君，他们北堂家的老祖，毕竟是同族，希望征阳君莫要将她拒之门外，要是能为她提点条明路便更好。

　　北堂瑶离开洞府，发觉外边枝头有一小青雀蹦跳，看着颇为可爱。

　　打听征阳君洞府在哪儿，还得去找青岚子，北堂瑶洞府在西，要到百青潭去，必然经过天宫。她乍闻天宫殿中龙吟凤哕，莫非是那龙族的天帝在做什么？

　　.

　　昆浮被这动静惊了一跳，只好暂且不管北堂瑶去向，起身循着声响出处去寻欢雪意。

　　殿中有白龙俯首盘踞，鳞似月华，但确如欢雪意所言，这只是具空壳，没有魂魄。昆浮看着总觉得有几分膈应，拿扇挡着不去正眼看那白龙躯，面色别扭得摆不出好脸色来，“这算是成了？你又如何，面色这样差，便先回月华秘境好了，免得到时候陛下渡劫还来拖后腿。”

　　人尚得怀胎十月，造生之术，岂能那般轻易。欢雪意所耗灵力略多，才致形容憔悴，但他本就憔悴惯了，看着也与寻常时候大差不差。

　　“不必。”欢雪意扶墙而起，“我去小憩片刻，此物就交由你看护。”

　　他还施了个术，把白龙缩成尺长一条丢进昆浮怀中，吓得昆浮险些炸出鸟毛来。不管怎么说，他实在喜欢不起来这长虫，尤其这东西上边还有他自己的气息，更觉恐怖。

　　难怪说造生之术逆天，容易天打雷劈，确实太不是东西了。

　　欢雪意停步门间，扶框远眺天帝闭关之所，“陛下渡劫的日子也快了，万幸到底能赶上。”

　　“有本尊在此坐镇，还能出什么岔子？”昆浮抬扇扫他，撵着欢雪意出去，“行了行了，你去睡你的，少杵在这儿堵路。”

　　他这话说的，分明自己生来便是仙胎，除了与欢雪意交手时挨两下天雷，都没尝过渡劫什么滋味，还大放厥词起来了。欢雪意懒得说他，跨过门槛去。

　　“对了，方才天界来报。”昆浮道，“有个新来的仙人，碧澜宗弟子北堂瑶，我抽不开身，托杨采薇去见她了。”

　　欢雪意：“意料之中，北堂阖死了，北堂家自然紧张几分。随她，我倒要看看十二族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横竖我血誓之人只有上古那几个，旁的小鱼小虾来多少都不要紧。”

　　他阖上眼，神情间倦怠难掩，“若是有什么动向，随时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