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哭包穿越后》江玉燮

25、山崖 太弱了。

　　“小姐院外的花开了！”

　　“小姐皇宫可真大呀！”

　　“能和小姐一起这样自由自在的，阿红很高兴！”

　　许念安耳畔回荡着阿红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她说她会永远陪着自己，她说无论贫穷还是富贵她都不会离开自己。

　　阿红食言了。

　　鸢尾执着血剑，向跌坐在一旁呆住的许念安走过去，眼底是染红了的怨怒。

　　“轮到你了许念安。”

　　世界变得异常安静，许念安此时什么都听不到，她唯一能感觉的只有脸上温热的血液在变凉。

　　她抬起头，鸢尾离她咫尺之遥，正握住剑柄要向她杀过来。

　　许念安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希望一个人去死。

　　她闭上眼睛，想起了子绝曾告诉她的话——

　　“太子妃娘娘你性子太弱，用剑不宜急攻，应该慢防。抵住对方的进攻，在防守中找到对方的弱点，然后用力发起致命一击。”

　　鸢尾剑快，但不稳，因为身上有伤所以必须尽快解决她们，许念安意识到鸢尾的劣处，异常冷静地躲闪，蹿到鸢尾身后，一个手刀砍在对方左肩上，对方吃痛，提着剑向她刺来。

　　许念安并不逃，只见她蹲下马步，快速移到鸢尾右下盘处，弓腿一击，膝盖撞在鸢尾右腹部的伤口上，鸢尾疼痛难耐，手中的剑掉下来，身子跟着跌倒在地上，伤口处在不断冒血。

　　许念安捡起地上的剑，直指鸢尾心口。

　　“杀了她！”许念安的心在不断地挑唆着自己动手，“她杀了阿红，快杀了她给阿红报仇！”

　　“杀了她！”

　　“快点杀了她啊！”

　　“我不行！”许念安矛盾万分，最后在善良和邪恶的声音里选择了前者。

　　“你走吧。”她对倒在地上的鸢尾说，“在我没有后悔之前，离开我的视线。”

　　鸢尾捂着伤口，冷漠地说:“许念安，你放了我，我不会感谢你，总有一天我还是会杀了你！”言罢，她从地上跌跌撞撞地起身逃了出去。

　　许念安紧握着剑，跪坐在阿红身旁，紧紧地替她捂住胸口不断涌出血的伤口。

　　她不相信阿红会就这样死去，她还和往常一样不断地呼唤着对方:“阿红你快起来，平时都是我贪睡，今天怎么轮到你了？”

　　“你答应了我要带我去芊溪找你哥哥的，我们会帮你哥哥做灯笼，等攒够了钱就开一家包子铺，你不能反悔！”

　　许念安越说越伤心，阿红没有任何回应，她的身子在逐渐变凉。

　　许念安突然意识到，阿红正在离她远去，于是将阿红染血的身体抱在怀中，失声痛哭:

　　“不要离开我！我不许你离开我！”

　　许念安无助地嘶吼，嘴里喊着石蕊的名字:“石蕊姑姑你快来救救阿红！我不能没有她！”

　　许念安撕心裂肺的哭泣招来了在屋外的石蕊。她一剑杀了正准备离开的鸢尾后，顺着屋里传来的恸哭声走了进去。

　　她看到了死去的阿红，和无能的许念安。

　　*
　　石蕊将阿红埋在了后山里，亲自为她刻了一块碑，碑上写着“吾徒阿红之墓”。

　　她和许念安在阿红墓前守了七天，这七天里她没开口和许念安说一句话。

　　许念安眼泪哭干了，嗓子哭哑了，她跪在阿红墓前，像个丢了魂的人。

　　头七已过，许念安丝毫没有要振作起来的征兆，她每天除了跪在墓前一言不发，就是昏睡，石蕊对她有恨，她也不理会。

　　第八天，石蕊终于开口和许念安说话了。

　　她开口就问:“你为什么当时不杀了她？”

　　许念安心中灯火尽灭，她干着声音说:“杀和不杀有什么分别，反正她最后还是死在了你的剑下。”

　　“杀了她证明你还有一点可取之处，不杀那你就是一无可取。”石蕊冷言，“许念安你明明可以，为什么还是要阿红替死？”

　　“如今这般痛苦又是在给谁看。”

　　石蕊一语戳进许念安心里，她藏了这么多天的愧疚和不安就这么赤裸裸地被石蕊挑明，腐烂发臭不愿承认的软弱暴露在阳光之下。

　　她泣不成声，几乎贴在地面上。

　　“是你杀了阿红。”

　　石蕊无情地说:“许念安，是你的软弱，是你的怯懦，是你事事都只会缩于人后的依赖杀了她！”

　　“眼泪有用吗？要是眼泪有用的话，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仇恨和杀戮。许念安，你要怎样我都不管，但有一点，你不能死。”

　　“你死了，阿红的牺牲就一点意义都没有。”

　　“石蕊姑姑……”许念安抬眸，泪眼汪汪。

　　她跪着走到石蕊身边，紧抱住她的双腿，哭得肝肠寸断。

　　石蕊冷冷地站着，没有踢开许念安，也没再说话。
　　天晴了上午一会，到了下午寒风骤至，天空灰蒙蒙的，仿佛在酝酿一场雪暴。

　　许念安哭完了，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跟石蕊说道:“我们先去找其他两个人。阿红因我而死，不能再让更多受我连累。”

　　二人还未走出山林，四周密密麻麻围上来了一圈黑衣人。

　　石蕊二话不说，把许念安护在身边，为她拔剑挡住不断上前的黑衣人。

　　许念安看着黑衣人的刀一刀一刀划开石蕊的手臂，双腿还有后背，石蕊却始终紧紧拉住她，将她置于刀剑之外。

　　为首的首领一刀刺中石蕊的右肩，在石蕊迟缓之际，从她手里夺过许念安，石蕊不肯放，出肘试图抵挡对方的攻势拦下许念安。

　　许念安被石蕊推到一旁，黑衣人首领的刀毫不留情地插入了她的左胸口。

　　其实许念安是可以帮石蕊躲开那一击的。因为黑衣人不会伤害她，只要她想，她完全可以从地上捡起一把掉落的刀然后佯攻从黑衣人首领手上救下石蕊。

　　但她没有。

　　就像她眼睁睁看着阿红死在鸢尾的剑下一样，她再一次无能为力地看着石蕊死在了黑衣人的剑下。

　　“许念安你记住，软弱的善良只会让自己和所爱之人受伤，勇敢一点……”

　　“不要……不要！”

　　许念安宁愿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她其实是在宿舍里熬夜吃炸鸡然后睡着了没醒而已。

　　如果是梦，那一定不要是醒来后会懊悔的噩梦！

　　“我要杀了你们！”

　　许念安捡起地上的剑，往黑衣人首领刺去。

　　如果只是梦境，她不要怀着遗憾和后悔，眼睁睁看着那些关心她保护她的人白白在梦里消失。

　　她要那些伤害她和她所爱的人付出代价！

　　——“太子妃娘娘，你的心不够坚定，所以出剑时剑会抖。”

　　——“武器是心神的载体，凝气，敛神，剑尖所向是你要达到的目标。”

　　——“太子妃娘娘，你若想成为能守住剑的侠，必须懂得何为义。”

　　“都给我……”话音未落，团团而上的黑衣人聚在一起把许念安给按了下去，没有石蕊保护的许念安在他们眼里连蝼蚁都不如。

　　许念安手里的剑被挣脱掉，首领在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说:“太子妃娘娘不必惊慌，我们不会杀你。”然后站起身，“把她带回宫。”

　　一听见是要回宫，许念安挣扎地更用力了。

　　“我宁愿去死！”

　　许念安打算一头撞在黑衣人出鞘的刀口上，对方忙地躲开了她，许念安得到空隙拼命往后跑。

　　山林里灌木林立，在许念安逃跑后，饶是身手矫健轻功了得的黑衣人首领也一时难辨她的行踪。

　　许念安在林子里横冲直撞，越过一道半腰高的灌木丛，发现自己来到了悬崖边上。

　　往下望，悬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往上看，苍穹阴沉压抑寒冷刺骨。

　　天际飘飞起漫天的细雪，柔情万缕，百鸟寂静。

　　许念安站了很久，想起第一次遇见温言，第一次进宫，第一次和阿红分一个肉包子，那些点滴回忆此刻爬满了许念安荒芜的心。

　　身后传来黑衣人的搜寻声，许念安心想:若这是一个梦，也该到了醒来的时候了。

　　于是张开双手，和微雪一起，落下了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