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哭包穿越后》江玉燮

24、善良 万念俱灰。

　　*
　　山林里的冬夜格外的冷，许念安拜托了石蕊姑姑还一会，她才松口，答应救鸢尾的命。

　　她从腰间的锦袋里取出一颗白色的丸子，放进了鸢尾的嘴里，说:“能不能活过今晚看她的造化。”

　　许念安不想看见鸢尾这样死在她面前，于是和阿红聚在一处，一边扯下衣服用布条把肩上和腹部的刀伤给绑住，又一边搓着手给她取暖。

　　石蕊在一旁叹了口气，不再管她们二人轻率的举动，抱着手臂观察四周。

　　不能生火，就这么在这里过一夜恐怕难捱。

　　石蕊是习武之人，这点冷对她来说自然受得住，只是不知道许念安她们能不能撑下去。

　　本来石蕊打算带着她们在山林里边走边寻个隐蔽些的地方，一来御寒，二来她也可以发现去找银耳她们。

　　可是现在多了一个伤患，她们二人又是一副不救醒对方就不罢休的架势，别说是寻地方，连走肯定都走不了。

　　“这样下去你们会冻死。”石蕊并不喜欢许念安随便救人的善良。

　　“不会的。”许念安搓着手，嘴里哈着热气，用沾了暖气的手心一下贴在鸢尾脸上，一下贴在自己脸上，“我和阿红能抗冻。”

　　“你若冻死了也好，这样我也就可以回到公主身边了。”

　　许念安:“……”她才不会冻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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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冷的一夜就这么过去了，林子里安静得出奇，只有石蕊四处踩着枯叶碎裂的响声。

　　许念安和阿红困意难当，二人嘴唇皆冻得紫红紫红，身体也僵硬得难以活动，像刚苏醒的僵尸一样，咔嚓咔嚓地活动着关节。

　　许念安手覆在鸢尾的左心脏上，心脏充满生机地跳动告诉许念安，她没死。

　　太好了！

　　许念安小心地把鸢尾放在一旁凸起的石头上，站起身子，高兴地和石蕊姑姑说:“她没死！她活过来了！”

　　石蕊抱着剑冷漠地说:“没死就没死。”

　　没过一会，鸢尾醒过来了，她艰难地起身，看见许念安，眼中带着虚弱的愤恨死死地盯住她。

　　“许念安，你怎么还没死！”

　　许念安被醒过来的鸢尾给吓到了，她把阿红拉到自己身后，对坐在地上的鸢尾说:“是我们救你。”

　　“那又怎样？”她挣扎着起身，四处寻找自己掉落的剑。

　　“你的伤流了很多血，现在最好不要乱动！”许念安好心地提醒着她。

　　“别在这里假惺惺了，如果不是因为有伤，我现在一定会杀了你！”

　　石蕊拔剑指向鸢尾，冷冷地说:“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鸢尾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倔强地仰着头:“来吧，你们救下的命不要也罢！”

　　“好啊，我的剑绝不会留情。”

　　石蕊快速送剑，却被许念安抓住了自己的手。

　　“石蕊姑姑不要！”

　　石蕊皱眉:“是她自己求死，我不过送她一程。”

　　许念安知道鸢尾讨厌她，因为她总是觉得是自己把她师姐的心上人给抢走了。

　　可讨厌归讨厌，许念安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对方有杀她的念头。

　　也许是因为刚见她的愤恨，又也许是本来就不想活下去了。

　　无论是因为什么，许念安都不会让石蕊姑姑杀她。

　　“我和她之间是因为有误会，才让她说出刚刚那样的话。”

　　“有什么是会让对方要杀你的误会？”石蕊此刻觉得许念安真的很愚蠢，“她恨你，恨到入骨，你看不出来吗？”

　　“留着这种人在世上，对你是危险。”

　　“……她也许只是图一时嘴快……”许念安还在为鸢尾找补。

　　鸢尾冻了一夜，又受了重伤，意识刚刚清明一会，便再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石蕊最终还是收了剑，没杀她。

　　许念安执意不肯把鸢尾一个人丢在这里，于是和阿红一起架着她，往荒村里走了回去。

　　昨夜那户农家的院内满身尸首，黑压压的一片，其中混着两具粗布棉衣的普通人家，他们也许是在昨日的夜战中不幸卷入而惨遭杀害。

　　是自己害了他们……许念安低头垂泪，感到十分难过和内疚。

　　还有，不知道银耳而顾之二人到哪里去了。

　　“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他们才变成这样……”许念安痛苦不堪，摔倒在地，连带着鸢尾和阿红也一起摔了下去。

　　“为什么我这么没用……不仅谁都保护不了，还要让无辜的人因我而死……”

　　“……他说得对，我就是一无是处……厌弃我是自然的，呜呜呜……”

　　许念安跪在地上掩面哭泣，阿红跪坐起身抱住了她的肩头。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在阿红眼里小姐永远是最好的，小姐可以保护别人，阿红就被小姐保护得很很好啊！”

　　“……阿红！呜呜呜……”许念安啜泣地没法说话，哭得像个泪人，冰冷的眼泪糊了满脸，脸颊在寒风中冻得都没有知觉了。

　　石蕊把农家院子前后探查了一遍，猜测银耳和顾之他们应该是朝西边去了。她在院外西边的路上拾到银耳的玉珏，那应该是她故意留下来的。

　　玉珏旁还有一滩血迹，一直延伸至西边的集市。

　　石蕊想，他们应该是为了转移黑衣人的注意故意往那边逃的。

　　这样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再有黑衣人找过来。

　　石蕊探清楚情况后，回到院子，看到许念安还在哭，用剑鞘戳了戳她的肩膀，“哭好了吗，哭好了就进屋，天冷。”

　　许念安吸着鼻子，石蕊搀着她，阿红扶着鸢尾，四个一同进了屋。

　　屋子里很冷，石蕊生了火，这才渐渐暖了起来。

　　她又弄了些吃的，几个人惊险了一夜终于可以短暂地休整一番了。

　　许念安刚刚哭得厉害，加上一晚没睡，吃过饭后一沾床就不省人事了。

　　阿红也困，但是没睡，她想让石蕊姑姑先休息一会，自己放哨，等石蕊姑姑醒了再换她。

　　石蕊收下了阿红的好意，摸了摸阿红的脑袋，笑着说:“赶紧睡吧，睡饱了才有力气放哨。”

　　阿红点了点脑袋，放松下来，闭上眼睛一歪头就睡着了。

　　等到阿红醒来时，发现天已经黑了，而自家小姐还没醒，她于是起身去找石蕊姑姑换班了。

　　二人在夜里来回交接了三次，石蕊彻底喜爱上了这个忠心耿耿的小丫鬟。

　　她没有许念安娇贵，却充满韧性，看着瘦瘦小小的一个人，比她家小姐更加勇敢无畏。

　　石蕊很欣赏她。

　　*
　　鸢尾是在第二天彻底醒过来的。

　　她一睁眼就看见了趴在她身旁的许念安，心中怒火冲天，想把桌上的剑拿过来一剑杀了她。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扯住了伤口，她痛苦地捂住了右腹。

　　许念安被鸢尾发出的声响吵醒，她看到鸢尾醒过来后，脸上的担忧终于消了下去。

　　鸢尾此时正狠狠地盯着她。

　　“你饿了吧，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鸢尾眼中一动，看着许念安走出屋子，在她出门前，开口冷冷地说:“谢谢。”

　　许念安回头，笑容明媚:“不用客气。”

　　“……”

　　鸢尾休养了三天，已经能够下床了。

　　在这三天里她不再偏激地喊着要杀许念安，而是沉默地接受着对方对自己的照顾，偶尔冷眼道一声谢。

　　许念安已经不在意鸢尾曾经说要杀掉自己的话了，她尽心尽力地帮鸢尾上药换纱布，每天为她端来饭菜。

　　阿红没有她家小姐那样放松警惕，那天晚上她满身是血却凶着脸说要杀她小姐的那一幕她一直忘不了。

　　总觉得鸢尾这个人很可怕。

　　今天恰好石蕊姑姑去西边的集市打探情况不在家，阿红整天心里都是忐忑的，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许念安让她在厨里看火，可她心思一点都不在炉火上。

　　她实在放心不下，从炉火前站起来，去了鸢尾的屋子里。

　　还没走到屋门口，她就听到杯碗破碎的声音，吓得冲进了屋里。

　　看到鸢尾正拿着剑朝她家小姐刺过去，于是用尽全力推了对方一把。

　　鸢尾身子撞到桌角上，腹部渗出的血很快染湿衣服透了出来。

　　她看着眼前二人冷笑，脸色惨白如同鬼魅。

　　“别慌……今天她走了，你们两个都得死！”

　　鸢尾手里有剑，她在许念安动作之前将关上了屋门。

　　阿红后背受了伤，被许念安护在身后。

　　许念安想起了很久之前温言曾对她说过的话。

　　——世上很多恨是没有缘由的。即使素未谋面，也可以将一人恨至终生。

　　她那时不懂温言话中的含义，现在看见剑上染着血杀红了眼的鸢尾，她明白了……

　　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以为世界永远都是美好的。

　　“鸢尾，你讨厌我一个人就够了，放过阿红吧！”

　　鸢尾捂住右腹，忍着伤口处的疼痛，将许念安和阿红二人逼到墙角，躲开阿红丢过来的椅子，一剑没入了她的心口。

　　剑从阿红心脏拔出来时，喷射出温热的血液溅了许念安一脸。

　　她愣怔地看着阿红在自己面前倒下。

　　那一刻，许念安眼前天塌地陷，万念俱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