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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流浪 苦中带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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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安和阿红二人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抱着手臂直哆嗦。
阿红边走边问许念安今后打算怎么办。
许念安想了想,决定先睡一觉再说。
两个人沿着街边找客栈,走了好长一段路,终于看到有一家店开门了。
她们二人飞快地跑上前去,问抬门板的小二可不可以给他们一间屋子。
小二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说:“五十文钱一间房。”
许念安和阿红大眼瞪小眼,这才发现她们两个人没有带银子。
“没钱住什么店,去去去,一边呆着去,别妨碍我家掌柜的做生意。”
二人遭到驱赶,灰头土脸地继续在街上游荡,路过一家当铺,许念安心中有了个主意。
她取出手腕上皇后送给她的镯子,问阿红:“你说皇后给我的镯子该值多少钱?”
阿红从小养在许家里,侍奉在许家大小姐左右,并不知晓人间的柴米油盐,她想了会儿,说了个自己认为是极大的数字:“我猜应该有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这么多的吗!”许念安从没在意过这个世界的物价,在她的概念里,五百两已经是很多钱了,多到可以够她和阿红生活一辈子了。
“那我们就多说一点,卖一千两!”这样,她和阿红后半辈子都可以不用愁了!
二人蹲坐在当铺门口,天光渐渐放白,街上稀稀拉拉地也有了人影。
一位身穿锦缎长袍,戴着顶帽子的男子走近了许念安二人,差着身边的人掀开门板,进了铺子。
许念安立马跟了进去,那人回头看了许念安一眼,许念安这才见着那人的长相。
两条眉毛浓黑就像用墨画上去的一样,充满了威慑力。浓眉之下却是一双小眼睛,看人颇为刻薄。
许念安心下有些害怕,在想着镯子要不要卖那么高的价。
“你们两个小姑娘来当什么了?”那人拖着长长的音说着话,听起来成熟又老练。
“镯子。”许念安把翠玉镶金的镯子捧在手上给掌柜递过去,掌柜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圈,那小小的鼠眼有一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咳了一声,故作镇定地说:“五十两,不能再多了。”
“啊!才这么少?”
两个人都十分失望,许念安原本还想卖一千两的。
“这可是极好的翠玉,上面又镶了黄金,怎么可能只值五十两呢!”阿红显然不信掌柜的话,拿着镯子就要走,“都说货比三家,你这个掌柜也太不识货了,我们不当了!”
“诶诶,两位姑娘先别走!”浓眉小眼叫住啦她们,松下口气,好生问着:“二人打算要多少?”
“……”阿红想了想,放出大口气说:“八百两,不能少,不然我们就不当了!”
“好好好!八百两就八百两!”掌柜笑得合不拢嘴,忙着让人给她们写银票,心里高兴地直呼捡到宝了!
这上等翠玉只有供奉给皇宫贵族所用,八百两算什么,这可至少值五千两呢!
两个人拿了银票高兴地跟傻瓜一样,你看我笑我看你笑。
出门前,阿红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让掌柜帮她把一百两银票换成了一些碎银子和几锭元宝。
随后和许念安一起喜滋滋地到那家赶她们走的客栈去住店了。
许念安颇为阔气地拿出一百两银票甩在那个店小二面前,扬着脸不屑地说道:“谁说我们没有钱的!要你们店里最好的房间!”
小二一见那一百两银票,眼睛都在放光,弓着身子几乎是要驮着二人上楼了。
许念安二人疲惫了一个晚上,又在清晨的冷风中坐了好几个时辰,一挨着床抱成一团都睡得死死的,连肚子饿得姑姑叫都不管了。
一觉睡到下午,阿红揉着眼睛迷迷糊糊起身,一摸衣袋,发现自己的银票和元宝都不见了!
她赶紧推醒许念安,慌张地告诉她这个噩耗,许念安也搜寻着上身,发现她的钱也都不翼而飞了!
“这可怎么办啊?”阿红伤心地拿着仅剩的一袋碎银子,“好在小偷还有点良心,没有全部拿走。”
“最后是那个店小二给我们关的屋门,我们找他问问去!”
许念安和阿红飞奔至楼下,问过客栈掌柜,他说那店小二午时就说不干了。
“也不知从哪里来的那么大脾气,直接甩巾子走人,还骂骂咧咧地,离了我这可得饿死他个王八蛋!”
完了!许念安一听小二人走了,心里凉了一大截。
“掌柜的知道他去哪了吗?”许念安还在心存侥幸地问。
掌柜的一点好气也没有:“谁知道!”然后略过她们两去招呼新的顾客了。
许念安几乎要哭了出来,她拉着阿红上楼,把门给栓上,一坐在位置上就开始哭。
“怎么办啊阿红!钱被偷了,我们下半辈子的好日子全没了!”
阿红没有许念安那么悲观。相反离了皇宫,离了温宅,离了许家,往后她和小姐两个人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这件事,这让她充满了斗志,随时可以准备从头再来。
“没关系小姐,我们不是还有一袋银子吗?”阿红为许念安擦了眼泪,安慰她道:“我们可以去芊溪。那儿是我的老家,我在老家有个哥哥,他是做灯笼的,从小可疼我了,我们可以去帮他做灯笼卖!”
“好耶。”许念安被阿红口中的未来图景说得心动了,她不哭反而笑了,“我喜欢做灯笼!”
“那我们就出发吧!”
*
从天山脚下的天山镇到芊溪有千里路,许念安和阿红走了有大半个月,钱袋也快见底了。
为了省钱,两个人每天只吃包子,许念安食量大一天要吃七八个包子,好在包子两文钱一个,她们还吃得起。
离芊溪还有大概一百里路时,二人已经彻底没钱了。
没钱住店,没钱吃饭,饿了就拼命喝水,晚上睡在破旧的草棚或漏风的破屋里,熬过一夜又一夜。
两个人日子虽苦,但晚上彼此抱住对方取暖的时候都在没心没肺地傻笑。
好像觉得这样活着也还不错。
十一月冷风萧瑟,大街上的人们陆陆续续已经换上了袄子,许念安和阿红二人依旧单薄的破衣破裤。
她们没有钱,没办法买衣服,肩并着肩手挽着手,蓬头垢面的,也不管旁人怎么看,自己高兴自己的。
一天夜里刮起了北风,许念安缩在阿红怀里发抖,今天她浑身无力,勉强撑过了一天的路程,到了晚上又冷又热的。
她以为睡一觉起来就会好了,结果身子越来越烫,好像是发烧了。
阿红一摸她的额头,果然烫得不行,于是用稻草做了个枕头,把她家小姐放在稻草枕上,自己则裹紧了身上的单衣,没入北风之中。
她回来的时候双脸通红,嘴里哈着雾气,紧随阿红身后的是一位老中医。
他看过许念安的情况后,给她施了针,没过一会许念安的烧就退下了。
阿红谢过老中医,再三告诉对方,明天她一定会把诊金给送过去。
老中医见两个小姑娘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皆面黄肌瘦,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乞讨为生的可怜人,于是摆了摆手,不打算收钱,反而把身上的两文钱给了阿红。
“去买点吃的吧,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你们还年轻,可别把身子饿坏了!”
阿红含着泪接过了老中医的钱,双腿弯了下去,噗通一声跪下了他面前:“谢谢您,好人一生平安!”
老中医走后,阿红便拿着他给两文钱去买了一个肉包子。
肉包子香喷喷热乎乎的,阿红看着它不由地咽了口口水。
许念安退热之后依然头昏脑涨还在睡梦中,忽然,一阵肉香扑鼻而来,她顺着香气坐起了身体,似乎一个大鸡腿就在眼前,她张开嘴巴一咬,除了冷冰冰的空气之外,只有牙齿上下碰撞的声音。
她睁开了眼睛,阿红正笑着看她,仿佛有什么好事。
“阿红,我好饿。”
阿红小心翼翼地摊开手,露出了又白又胖的肉包子,许念安眼睛都亮了,惊讶地压着声音问:“你从哪弄来的?不会是偷的吧!”
阿红摇了摇头:“不是,是好心人给的!小姐赶紧趁热吃了吧!”
许念安一口咬下去,肉香四溢,满嘴流油,她高兴地叫了出来:“真的好好吃啊!”
许念安把包子一分两半,给阿红递过去了一半:“我们一人一半!”
阿红咽着口水推拒,她撒谎道:“好心人给了我两个,另一个我在回来路上吃了。”
许念安把自己的一半吃掉后,把剩下的包子又分开了一半,为难地说:“怎么办,你要不吃这一半,另一半我也不吃了。”
“我吃过一个了……唔……”
许念安把一半包子的一半塞进了阿红的嘴巴里,自己则把最后一点给吃掉了,不戳破阿红的谎,边吃边说:“那又如何。”
两个人相互靠着,看着屋外呼啸的风吹落树叶,一起咀嚼着这冬夜里来之不易的美味,心照不宣地都哭了。
“阿红,对不起。”
“小姐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和小姐一起,阿红很高兴。”
“和阿红一起,我也很高兴。”
两个涉世未深的姑娘在冬日的寒夜里相拥而泣,留着眼泪泪,却都在嘴上一个劲地说着高兴。
……
她们二人所不知道的是,一百两开外的阴影之下,一众队伍正在朝着这两个流浪少女奔赴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