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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天山(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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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问你话。”
温言的声音凶狠冰冷，许念安心里一惊，缓过神来后忙着解释:
“我没有！我没推她，她不知怎么的就摔了……还有刚刚的碗也是，它自己掉的，我没碰！”
“你没事吧？”温言扶起谢婉儿后只问她手上的烫伤和划伤怎么样，根本不转头看许念安着急的解释。
“先上药。”
“我没事。”谢婉儿吸了吸鼻子，弱弱地为许念安解释道:“是我自己不小心。”
“不用替她说话。她的小脾气我都知道。药在哪，我去给你拿。”
许念安跪坐在床上，一直盯着温言在屋里进进出出。
她在等着温言看她一眼，可从始至终，温言的目光就没有在她身上停留一秒，哪怕半秒，都没有。
“骗子……”许念安闷闷地说，接着大声地控诉，从床上跑了下来。
“大骗子！温言我讨厌死你啦！”
*
许念安一口气跑出了寺里，举目四望，哪里都是路，她随便挑了一条，拼命向前跑。
耳边是呼呼的风，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许念安越想越生气。
她跑不动了，在一块石头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没有人追上来。
许念安心中堵塞，捡起一颗小石子用力向后扔了过去，大声说:“就是你来找我，我也不跟你回去了！”
“等阿红回来我就走！再也不要见到你了！大坏蛋，温言你这个大坏蛋！呜呜呜……”
许念安哭了起来。
“说好的只对我一个人好！说好的不让别人欺负我，结果都不相信我的话，和别人合着伙来对我坏！”
她把头埋在膝盖里蹲了下来，肩膀剧烈起伏，伤心极了。
日头越来越烈，即使在九月也依旧晒人，许念安的嗓子哭哑了，眼泪也流干了，她抽噎着抬起头，千千万万颗大树在眼前转悠。
而这千万个木头桩里没有她相见的人。
许念安又捡起手边的小石子用力朝外扔，边扔边说狠话:“以后我要和阿红一起去找像子绝那样的豪侠拜师！练就一身本领，这样谁都不能再欺负我！”
“我还要和阿红一起开一家包子店！谁都可以来买，就是像你这样坏蛋不行！”
许念安自顾自说着，没有注意到草丛之中有条蛇在向她缓缓游来。
一枚小石子击中了蛇身，它停在许念安脚边匍匐着，突然张嘴一咬，随后迅速隐匿消失在丛林里。
许念安只觉脚腕一痛，并不在意。慢慢地，那块伤口越来越疼，许念安低头一看，脚腕都肿起来，她想起身，发现自己右半边身子全麻了，动弹不得。
她瘫坐下来，头脑越来越不清晰，变得很困，很想睡觉。
睡着了就不疼了，睡着了一切烦恼就都不见了。
许念安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闭眼前想的人依旧是温言。
*
温言到处都找不到许念安，他决定上山。
谢婉儿执意要和他一起找，结果还未走几步就把脚给崴了。
“没事。你不用管我。”谢婉儿忍着疼，轻轻揉着自己的脚腕，“现在找念安姑娘最要紧。”
温言走到谢婉儿身边，伸出手腕，“扶上来，我先送你回寺。”
谢婉儿把手搭了上去，嘴上说着:“谢谢。”
“小心脚下。”
谢婉儿借着温言的手没走几步就走不动了。
“好疼。我走不动了，你把我放下先去找念安姑娘吧。我待会自己回寺里。”
温言犹豫了。
“不要因为我为难。我真的没事。”谢婉儿勉强笑道。
温言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伤口，说道:“你的伤，我替许念安向你道歉。抱歉……她人不坏，只是偶尔会有些小情绪，得哄着才能好。”
“都是我惯的，让她不分场合地向你发脾气，以后会教她改。”
“……”
温言环顾了一圈四周，摘了片大叶子递给谢婉儿，“太阳大，自己下山的时候小心些。”
“温……”温言的名字还没有喊出口，温言就沿着山路匆匆忙忙上山了。
“……言。”谢婉儿眼中有泪，紧紧捏住温言刚刚递给她的叶子，伤口裂开都渗出了血也不知道。
温言一路找一路喊着许念安的名字，一直无人回应。
就在温言着急无措，打算飞身上树顶时，看见了不远处草丛中隐隐约约的人影。
他飞快地奔跑过去，发现许念安已经昏死了过去，脚腕处有血印，撩开一看，原来是被毒蛇咬了！
他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紧紧绑住了许念安被蛇咬的那条腿，脱下她的鞋袜，想也没想，倾身覆在了她的咬伤处。
嘴巴里一口一口地吐出黑血。
……
*
许念安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上了天堂。
她没想到天堂如此的简陋，就像一个大山洞。
直到她动了动身子，发现脚腕很痛，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发现疼痛不假，这才知道她还没升天。
知道痛就是还没死。
山洞里滴答滴答有水滴落的声音，清脆悦耳，很容易让人平静下来。
许念安看了一眼洞口，发现外头天色已经很暗了，她不知道自己睡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到这个山洞里的。
但她知道她得赶紧下山，不然等到天黑了就找不着下山的路了。
她是这个时候才发现了温言。
许念安趁着石壁，努力起身想离开山洞，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这才看到了晕倒在她身后的温言。
他嘴唇煞白，浑身冒着冷汗。
许念安一见他就来气，想自己一个人走掉，最终还是放不下担心又转了回来，蹲下来摇着对方的身子。
“温言你醒醒。天快黑了。”
“你再不醒我就要一个人下山了！”
“你再不醒，夜里会有老虎来把你吃掉的！”
“我不管你了！我真的走了！走了！真的！”
为了逼真地演出已经走了的样子，许念安的语调由强变弱，好像真的在离温言越来越远。
然而这招一点也不管用。
对方还是不醒过来。
她伸手摸了一把温言的额头，很烫！
这下许念安慌了。
她在睡过去之前脚腕还肿得跟猪蹄子似的，醒来后不仅脚腕处不肿了，大腿处也被人绑了一条布。
许念安把大腿处解下来的那条布和温言衣服上缺的地方比对了一下，发现刚刚好。
温言不会是因为救自己才成了这个样子吧？
“温言，你快给我醒过来！”
他不会死掉吧？
该怎么办？怎么办？
许念安觉得自己的手很凉，于是贴在了他的脸上，侧身耳朵贴在温言胸口，他的心跳……
许念安发现自己听不见他的心跳！
吓得哭了出来。
“温言你别死！你别死好不好！”
“我不生气了，我原谅你了！你和谢婉儿怎么样我都不生气了！求求你醒过来吧！”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乱跑的！我错了！我错了……你罚我还不行吗！”
“快点醒过来！我什么都可以做！”
许念安哭得撕心裂肺。
“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凶我，我就不跑了！都是因为你不信我要信谢婉儿！我根本没有推她，也没有打翻药碗！”
许念安用力捶着温言的胸口，“都是你害得，都是你害得！”
悲痛欲绝之下，许念安嘴里不断涌出鲜血，可她根本不在意，依旧不停地捶打着温言的胸口。
“你若死了，我怎么办？”
许念安倒在温言胸膛上，“温言，我喜欢你，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喜欢很喜欢你……”
“喜欢你对我好，你对我不好的时候也忍不住想喜欢你。”
“你是我夫君，是能保护我一辈子的人，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许念安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到温言胸膛上。
“我真对不起阿红，说好了要帮她选个好郎君，看着她出嫁过上幸福生活的。”
“我做不到了。”
许念安心中绞痛，在温言怀里缩成一团。
“不过温言，其实若现在能和你死在一起，我还挺开心的……”
“生同眠死共寝，多么浪漫……”
往日呕血只要不继续想着温言就行了，可现在她不愿意。
许念安回忆起过往，又是哭又是笑，嘴里不断地在涌出大口的血。
“坏蛋！”许念安无力地捶打着温言，“我都没听见你说一句喜欢我的话！”
“坏蛋坏蛋！”许念安的拳头软绵绵的，打在温言身上就棉花一样。
“咳咳咳，再打就真没命了……”
身下人突然发出声音，吓得许念安一惊，她撑着温言的胸膛起来，发现他睁开了眼睛在笑。
“真重……”
许念安喜极而泣:“温言你没死？你没死！真的太好了！”随后拿起他的手用力咬了一口。
“啊……夫人轻点！”
“吓死我了你！”许念安用力抱住温言，“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傻夫人，说过了会永远保护你，我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死掉？”
许念安吸着鼻子:“可我刚刚听不见你的心跳了。”
“笨蛋，心跳在这边。”
温言握着许念安的手放在了他的左胸膛上，胸腔里的跳动十分有力。
“你才是笨蛋！”许念安瘪嘴，声音里满是哭腔。
温言回抱住许念安，把她紧紧圈在怀里。
“刚刚你说喜欢我，我都听到了的。”
“没有没有才没有，我才没有说那种话！”许念安耍赖，声音闷闷的。
“念安，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喜欢你笑的样子，你不笑的样子我也喜欢。”
“喜欢你的小脾气，喜欢你的时好时坏，喜欢看你因为我吃醋撒娇的样子。”
“真的吗？”许念安嘴硬道:“可我不信。你肯定更喜欢谢婉儿一些，她把你们的事都告诉我了！”
“那又如何？过去是过去，何况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年少情愫罢了。”
“而我与你……”温言轻轻在许念安脸上啄了一下，又一下，为她吻去了脸上的血。
“我与你成了婚，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她又如何同你相较？”
许念安被温言亲得懵懵的，睫毛上下忽闪忽闪地看着他。
“你以后不许再喜欢她。”
“我早已经不喜欢她了。念安从见到你第一眼开始，我的心里就只有你一人……”说着又在许念安嘴角亲了一下。
“以后不管怎么样，你都要相信我，我对还是不对你都要说是我对。”
“好。”
“我和谢婉儿谁比较好？”
“夫人比较好。”
“对，这就是这样。”许念安被温言的话哄得很开心，“上次你说我欠的吻，今天不欠了……”
说完，许念安揽住温言的脖子，用力亲了上去，结果用力过猛磕到了嘴巴，嘴唇都出血了。
“……”
温言叹气，伸手:“来，我教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