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哭包穿越后》江玉燮

16、天山(1) ……

　　*
　　马车一路驶到天山的半山腰，许念安靠在温君牧身上，如同熟睡中的孩童。阿红则满脸忧愁地看着自家小姐。

　　“主子，到了。”

　　许念安的睫毛动了动，紧接着醒了过来，问道:“我们这是到了哪？”

　　“天山。”温君牧扶着许念安的手，带她下了马车，阿红紧随其后。

　　眼前是一个寺庙，匾额上写着“齐天寺”。

　　“我从前答应过你的，要带你到天山采雪酿酒。现在的时令还不会下雪，我们先在这里住下。”

　　许念安抓住阿红的手，心中哽咽，她昨日已经听到了那位老太医说的话，不出三天，她就要死了。

　　阿红感受到了许念安的悲伤，回握住她的手用力地说道:“小姐你就放宽心，太子……少君一定不会小姐有事的！”

　　许念安被阿红的话安慰到，她抬眸望着温言宽阔的后背，心里莫名涌上一种安心。

　　温言回头，微笑地牵起许念安的手保证道:“天山的雪极美，到时候我和你一起看。”

　　“嗯。”许念安脖子上缠绕着白绸，不然她一定要狠狠地点头答应。

　　她一定会努力活到天山落雪之时！

　　寺前两颗高大茂盛的长青树十分显眼，树下站着一位姑娘，正拿着扫帚在打扫院落。

　　她梳着高马尾辫，模样清丽干练，眼睛十分好看，如同宝石一般稀有珍贵，许念安下意识认为，她就是温言那日梦中的“婉儿”。

　　那姑娘见了来人，先是一愣十分吃惊，连手上的扫帚掉了都不知道。

　　“温……温言……？！我……我不是眼花了吧！”

　　她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看着眼前的人，而后绽开出一副璀璨的笑颜：“真的是你温言！你终于来了！”

　　姑娘不顾地上的扫帚，兴高采烈地跑进齐天殿里，嘴里喊着:“师姐师姐，温言来了！真的是他，温言真的来了！”

　　不多一会，大殿里走出一位素白衣衫的姑娘，气质清雅如莲，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冷香，容不得侵犯。

　　许念安心里想着，又是一个极好看的姑娘。

　　那位如莲花一般的姑娘望着温言，眼底动容。

　　二人对视，半晌无言。

　　“你……”她的声音略带颤抖，脸上依旧平静无澜，“你……终于，来了，温言。”

　　刚刚还在扫地的姑娘，此刻站着温言和那女子二人之间，用袖子抹着眼泪，仿佛在看一对久别重逢的眷侣，自己感动得一塌糊涂。

　　然而很快，她就知道不是她想得那样了。

　　“婉儿……此次，我并非，因你而来。”

　　“你说什么？你不是来接师姐那是来干嘛的？”那位眼睛漂亮的姑娘扫过许念安一眼，指着她问道:“难道是因为她？”

　　温言沉默。

　　“这个病秧子一看就活不过三天了，温言，你不会是想要师姐救她吧？我告诉你，不可能！就算师姐答应我也绝不会答应！温言，你这个负心汉……薄情寡义……不得好死……”

　　“鸢尾！”浑身散发着冷香的姑娘喝住了她，她缓缓走上前，略过温言，来到了许念安面前。

　　“师姐！”鸢尾想上前把师姐带走，谢婉儿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里头却酝酿着惩戒之意，鸢尾收了手，没再动。

　　“我叫谢婉儿，不知姑娘何名？”

　　谢婉儿？！
　　许念安瞳孔一惊，原来她才是谢婉儿！

　　原来谢婉儿这么好看……

　　“我叫许念安。”许念安自愧不如，心里已经不计较温言那日在梦中喊别人的名字了。

　　毕竟人家这么好看，气质又那么清雅，一看就是能让人念念不忘的那种姑娘，她长得不漂亮，脾气又坏，拿什么跟人家比较？

　　谢婉儿见许念安唇色苍白泛紫，不禁皱眉：“念安姑娘，可否把手伸出来？”

　　许念安淡然地点了点头，乖乖伸出手。

　　谢婉儿替许念安切过脉后，又让她把舌头伸出来，许念安悄悄看了温言一眼，然后张开了嘴巴。

　　了解完许念安的情况，谢婉儿表情变得十分严肃，她命鸢尾带许念安和阿红去后院歇息，叮嘱她好生照看许念安。

　　“温言，我们单独谈谈。”

　　温言给无影使了个眼色，无影得令跟着鸢尾一同去了后院。

　　大殿前静悄悄的，齐天神像目空一切，一切都沉默着，连风也无语。

　　谢婉儿开口，简单明了：“她中了蛊毒。”

　　“我知道。”

　　“这就是你此次前来的原因？”

　　尽管谢婉儿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但发颤的尾音还是暴露了此刻她心里的不甘。

　　温言没有掩饰，毫不回避谢婉儿的目光:“是。她现在是我的夫人，大晟的太子妃，你能救她吗？”

　　“……”

　　“那我们之间，算什么？”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成为朋友。”温言回道。

　　谢婉儿抬头，直视温言:“如果我不愿意呢？”

　　“曾经的故人。”

　　“……温言，你知道吗，你真的很残忍。”谢婉儿眼底有泪，清澈，里头融着和温言的过往，落下来。
　　“我等了你三年，只等来了一句故人。”

　　“抱歉。”

　　谢婉儿仰头，用指腹轻轻抹掉了泪水，回避与温言眼神的交汇，撇头说:“为了你这一句故人，我会救她。”

　　言罢，转身离开了寺里。

　　温言在后头问:“你去哪？”

　　“上山。”

　　“去做什么？”

　　“为你夫人采药。”

　　“……多谢。”

　　谢婉儿顿住脚步，暗自苦笑:温言，你从前对我从来不会像这样客气。

　　今天本是阴天，此刻正值午后，天空些微透出些光亮，谢婉儿抬头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自语道:“温言，我们之间，当真就没可能了吗？”

　　*
　　谢婉儿直到傍晚才回来，许念安已经吃过晚饭准备歇下了。

　　因为身体尚未恢复，许念安极其嗜睡，没过一会就睡着了。

　　睡着后许念安抓着温言的衣摆不肯放开，温言便一直陪着她身畔。

　　谢婉儿走进后院休息的许念安的屋子里时浑身是血，吓坏了一旁的阿红，她险些叫了出来。

　　温言听见响动回头，也惊到了。他压着声音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温言起身的时候碰到了许念安，许念安松开了他的衣摆，砸吧嘴巴后又睡了。

　　“她怎么样了？”

　　阿红回道:“小姐吃过晚饭后就睡着了，看样子还是很不好。”

　　“嗯，我知道了。”谢婉儿和阿红说道，“你放心，我会救你家小姐的。”

　　阿红重重地点了点头，给谢婉儿施了一礼:“阿红谢过谢小姐。”

　　“我先去给你家小姐煎药了。”

　　阿红望着谢婉儿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由地感动:她真是个好人！

　　温言跟着谢婉儿一道出了屋子，二人一路走到了厨房。

　　“你的伤口需要处理。”

　　“鸢尾在哪？”谢婉儿不理会温言的话，边点燃灶里的火边问。

　　“你走后她就不见了。”

　　谢婉儿叹了一口气:“估计是躲哪生闷气去了。那你帮忙看着火，我去洗草药。”

　　冰冷的水碰到谢婉儿伤口的时候，她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时温言从她手中接过了草药，说道:“你去看火，我来洗。”

　　温言和谢婉儿肩并肩站在一起，二人对视了一眼，谢婉儿心下有些欢喜。

　　或许他们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
　　许念安在谢婉儿采的神奇草药之下顺利活过了三天，而且越活越有精神。

　　但是她很不开心。

　　因为温言这个大坏蛋每天都和谢婉儿一起进进出出，还不准她干这不准她干那，让人心烦又讨厌。

　　鸢尾消失了一个月都没有回来，平日里她和谢婉儿斗气最多七天见不着人影，现在过去了一个月，谢婉儿有些着急。

　　找遍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就是不见人，谢婉儿心下慌乱，没有注意到脚边的滚石，踩上去险些滑倒。

　　“小心。”

　　温言顺手拉住了她的手臂，谢婉儿回眸，在炫目的光晕里，她仿佛又找回了曾经那个为她而意气风发的少年。

　　温言把谢婉儿拉起来后放开了手，二人在路上走着走着，他发现谢婉儿和自己靠得越来越近。

　　“我很担心鸢尾，她应该不会出事吧？”

　　温言正偏头在向跟他们在后头的无影求助，收回目光时正好对上谢婉儿看向他时的眼神，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应该……不至于。”他不断给无影使眼色，无影这才慢悠悠地走上前来，搁在二人中间。

　　“毕竟她不是那种让人担心的性子。有身手鬼主意又多，谁能把她拐走？”

　　谢婉儿莞尔一笑:“也对。我还记得她使坏招胜过了你，偷喝你藏的酒，结果还害得你遭了师父的骂，温言，那时你可真……”

　　“傻”字还没有说出口，谢婉儿知趣地不说了。

　　无影听得正有意思，顺嘴问了句:“谢姑娘怎么不继续说了？”

　　“都是些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谢婉儿偷偷往温言那边看去，只见他似乎也陷在了回忆之中，一言不发。

　　三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温言忽然笑出了声，谢婉儿和无影二人皆不解地看向他。

　　“没事。”温言嘴角还是忍不住地在上扬，因为他想起了许念安。

　　“要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原谅那些伤害过你的人。”前半句还说得过去，后半句可真够傻的。

　　这种话也就只有那个小笨蛋会一直记在心里。

　　谢婉儿不知道温言此刻在想些什么，但见温言因她的话而笑了，心情也跟着开阔起来。

　　她以为只要自己紧抓住过去，一切肯定就都还来得及。

　　她低头看着温言帮她包扎的伤口，甜意在脸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