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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赌局   “你知 ...

  •   “你知道今日贺生宴的主人是谁吗?”周乏文酒劲被冲下去了两三分,此刻竟有了些“飘飘似神仙”的舒适感。他的目光径直略过身前车载斗量的茶宠,唐温如的疲态便一览无余。倘若是在以前,以他精明的洞察力,不会发现不了这间包房的独特——小屏风、玉凤凰、洋装书,毛地毯。这又哪里是供阔少们嬉戏娱乐的地方?分明是早已被包下的文人的住宿屋。在百乐门的桩桩奢华中,此地还真有身处淤泥未染泥的味道。
      唐温如像是没料到他仍驻留在这,一瞬间有些愣怔,但这沧海一粟的疑怒与惊慌很快被深藏入眼:“姓唐名温如,我出房付账时见谢太领着他进了二楼舞厅,你大可去找找。”
      “这倒是个好名字,”周乏文深以为然,“你呢?”
      他这么问也不无失礼,唐温如确切生了一副好面孔。古曾有言“皎如玉树临风前”,他气质跟青松无差,双眼流光溢彩,鼻梁高挺却不失轮廓,曲折有致的曲线顺延至下颚处的小痣上。周乏文寻花问柳惯了,什么精品佳人不曾见过?今时还是少见的被美色迷了眼睛,不禁有些走不动道。
      唐温如没了耐心:“唐疏。”
      周乏文惊诧了须臾,心中暗慨世间事物的巧:自己起了兴趣的二人竟都是唐姓。他无端幻想着若唐疏是他的左右人,他为他贺生的排场绝对比谢蕴更庞大,更不提金钱财宝了,为他包下整个百乐门都难是问题。近水楼台先得月,如不是他实在好奇窥觊别人的掌中宝,装醉赖在美人身旁也未尝不可。
      “你一直在这住着吗?”周乏文琢磨着一石二鸟的算盘,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口走。
      唐温如连眼神都懒得给予给他,点头算作回应。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周乏文再次踏入斑驳陆离的逍遥场中。他向舞女借了杯酒,呼卢喝雉地一路敬酒、讪笑至二楼,赢下了不少小姐的喟叹。放眼二层,舞女在此尽情舞着踢踏步伐,红妆素裹内依稀可见绅士们非分的手。
      “周少爷还是这样受姑娘们欢迎啊。”谢蕴哪能瞧不见这般摘人眼球的人,忙不迭提着裙摆过来,先发与他碰杯。
      “不敢不敢,”周乏文顺手搂住她的腰,又只手脱了西装为她披上,“太露了,小心冷。”
      谢蕴娇怨地瞪他:“还好温如不在,你这样殷勤,他不知道要醋成什么样子。”
      周乏文尾音捎上一丝夸张的责怪:“怎么能将美人独自抛下?当真是一点不懂怜惜。”
      “胡纠,他在楼下写情诗呢,”谢蕴将衣领向上拢紧了些,还是难以克制地打了个哆嗦,“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特别喜欢他嘴唇下的那颗小痣,每每他为我读诗时,眼睛总不受控制地盯着那块。”
      嘴唇下的痣?
      周乏文踌躇回忆着唐疏的相貌,他唇下的痣确切无可置辩。他再次惊讶着两人的巧合,正有“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惊喜,谢蕴便继续道:“他还学着那些文人给自己起了个唐疏的笔名,你说说,唐温如这个名字岂不是更好?罢了,随他吧。”
      周乏文:“......”
      敢情他不是陶渊明,而是辛弃疾。
      周乏文猛料到,自己竟被一个奴仆耍得团团转。他无奈别有人间“美人”难的景象,亦可惜这硕大的上海滩,□□的饕餮盛宴比比皆是,却无法提供一世的醉生梦死。“谢太,听闻你十分喜爱骰宝,”周乏文突然话锋一转,手中力道一紧,怀中人黏腻地“哎呦”一声,便见他剥离了开自己,缓慢地蹲俯在桌旁,“不如我们再此赌上一局?”
      谢蕴在奢靡中浸泡久了,深得娱乐至死的精髓。这位一直流连在灯红酒绿间的名媛出手便押下五十万两现银为赌注,颇有常胜将军的气质。但周乏文的意图远不在此。他没急着回应满桌的红币绿币,反而手脚大方地为伴舞的歌后们各开了香槟,这才道明赌码:“我不缺钱,但我缺美人,不知谢太可否拱手让出唐温如这颗掌上明珠呢?”
      谢蕴的脸色当即就变了:“周少爷怎么突然对他有兴趣?”
      “谢太恐怕不知道,我刚才有幸遇见了那位...才子?你不是不知道我的性子,我这人放浪形骸惯了,对您捧在手心上的人很有兴趣,此次前来百乐门,本来就是想着见上一见,谁知那才子对我说,我想找的人在楼上,害我白白跑了一大圈,累了个半死。结果您也知道了,楼下那位才子就是我原先想找的人。我这不是落了个笑话吗?”
      谢蕴不免捂嘴嘲笑:“周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愚钝了?”
      “可能是被这些美人灌醉了吧,”周乏文朝舞台勾了苟手指,立刻有舞女下场娇嗔着递烟倒酒,“我被这样戏耍,说不生气是假的。谢太您再宝贝他,他说到底也只是个奴仆,这样欺上的行为,偿身不算过分吧?我也不白讹您,若您答应这赌注,您赢了我给您一百万两银子,赌输了也不收您赃款,更不找您要人。”
      “老封建,”谢蕴被逗乐了,“这般容貌的奴仆可不好找,不过看在你赔本这么严重的份上,勉强答应了。”
      周乏文乐极,找歌女要了把交腿椅,又脱了外衣铺上椅背做靠垫,兀自躺了上去。踩砊与椅身间的高度足以容接他的双腿,只需将重心微微后移,椅弧便就着惯性后靠向墙壁。“那么便劳烦谢太请人上来了。”他缩着腹部,将腰背更嵌入椅骨的弯折区,俨然一副纨绔模样。
      舞厅临时填补来了一个荷官,说是已经熟查客人脸色,很是会说吉祥话,人也生的见经识经,能在下注后开皿的瞬间算出谁赢谁输、赢多少输多少。谢蕴与周乏文都并非等闲之辈,为了提升刺激性,骰盅里边便裹了几层绒布。这荷官笑得难看,自己掷骰子入瓮傅在耳边听了几次,再放下时,瓮上却满满都是汗珠。
      谢蕴差人搬来一只椅子:“周少爷,不如咱们先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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