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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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鲤的嘴严程度堪称世界第一，到最后，小尤也没从她嘴巴里问出什么。
于是当晚，小尤没有回家，钻进余鲤的小套间，抱着她白天没吃的小甜品，试图跟余鲤进行一次推心置腹的谈话。
推心置腹这个词，是小尤给自己找的正当理由。
“晚上吃这个，不怕长胖吗？”余鲤都打算睡觉了，看到小尤穿着她很有童趣的兔子睡裙跑进来，还肆无忌惮的吃甜品，心情复杂。
毕竟余鲤的床头柜上泡着枸杞养生花茶，还是保温杯装的。
小尤一口咬下去小半个雪媚娘，满足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不怕啊，现在不吃，等我老了就吃不了了。”她热情邀请余鲤，“你吃吗？”
余鲤抱着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不吃。”
今天晚上月亮很亮，桂树在窗台上投下婆娑树影。
余鲤盯着在黑暗中只能看到轮廓的桂树看了一会儿，问小尤：“你说，今年这棵树什么时候开花啊？”
小尤已经两三口解决完了雪媚娘，“差不多就这两天吧，往年都是这两天。”
今天晚上没开电视，没有咋咋呼呼的综艺背景音，只有小尤吃芒果千层的声音。
余鲤抱着抱枕，突然开口：“我五年前就认识他了。”
小尤下意识放缓咀嚼的动作，听到余鲤继续说：“就在高三的暑假。”
余鲤嘴角带着一点笑，是想起美好回忆的那种笑，“整个假期我都在鱼店里帮忙。那天下午天特别热，我爸要去打麻将，指使我去一家茶馆送鱼。”
“我心里其实可不乐意了，只想快点送完鱼回家。”
“然后我就看到他，他就坐在一棵桂树下面，头发比现在长一点，戴金丝边的眼镜，一副很不好接近的样子。”
“他送了我一块玉佩。”
“后来我经常去送鱼，经常见到他。”
余鲤的话并不能连贯成一个完整的故事，小尤还是窥探到其中一角，她很小声的问：“然后呢，你们就在一起了吗？为什么分开？”
余鲤沉默了一下，眼底浮现出一丝悲伤，“没有。”
“其实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小尤走后，余鲤关了房间的大灯躺到床上，只留下一盏床头小灯。
也许是因为和小尤聊了一些过去的事情，她翻来覆去都没睡着。
她打开床头柜，旧手机和玉佩还躺在里面。
手机已经坏掉了，充不进去电，也开不了机。
玉佩还是五年前陆织琢随手抛给她的那个模样。
除了她自己，谁都不知道有这块玉佩的存在，哪怕是小尤。
早些年，这块玉佩她一直随身带着，用绳子穿好挂在脖子上。
玉佩无时无刻都带着她的体温，但现在在抽屉放久了，入手冰凉，凉意都能渗进骨子里。
于是余鲤又把玉佩塞进了枕头下面，才沉沉睡去。
同样的，又也许是她跟小尤说起了一点过去的事情，她梦到了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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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远县城的夏天干燥又闷热，没有一丝风，正午尤甚。
县城最繁华的位置是一所高中，年久失修的掉漆大门昭示着它的破败。
校门对面带着草帽的小贩蹲在树荫下摇着扇子，旁边竖着块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山竹三十块钱一斤”；人行道后边，几个商铺老板吹着风扇趴在柜台上昏昏欲睡。
中午的小县城仿佛陷入了沉睡，只偶尔有车辆和行人经过，校门口三三两两站着接学生的家长。
校门里忽而传来一阵喧闹，一群学生往校门外涌来，不一会儿便塞满了狭窄的街道。
余鲤颇有些费力的把自己从人群中拔出来，正对上满脸笑意的小贩，“同学！买点儿山竹尝尝不？南方运来的！甜得很！”
身后不停有过路的人挤着她，她手足无措的捏紧了自己的书包带子，脸上是被太阳晒出的一层薄汗。
她没吃过这种水果，只在超市见过。虽然长得煞是可爱，但余鲤觉得那瞧上去蔫巴巴的表皮怎么也算不上新鲜。
“不……”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那小贩已利落的捡了几个，上了称，又装了袋子一气呵成递到她面前，“小同学！一共三十五！拿好啊！”
余鲤不想接那几个被“强买强卖”的山竹，对上小贩浑浊的眼睛却怎么也不敢开口拒绝。
她想起自己兜里唯一的五十块钱，实在不舍得用来买这种“高级”水果。
“这山竹我要了。”
余鲤偏头，看到一个清瘦的中年男人低头扫了木牌下贴的二维码。
“您拿好！慢走慢走！”小贩也不介意是谁买了自己的东西，将袋子递给中年男人，又抬起眼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去了。
男人对她很温柔的笑了一下，分开人流往外走，余鲤也赶紧跟在男人身后钻出了拥挤的人流。
余鲤在路边刚站定，就看到那个中年男人上了路边一辆黑色的汽车。
不知哪里吹来一阵闷热的微风，夹杂着热浪扑面而来。余鲤眯了眯眼，车辆驶过她面前，后排的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个年轻男人被发丝遮挡的半边脸颊和金色的眼镜边。
看起来不像本地人，倒像是大城市来的，余鲤想。
余鲤在心里默默感谢了那个好心的男人，抬起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长出一口气，才抬脚往家的方向走。
从学校出来再走三条街，绕过一个小小的街心花园，就到了“县城便民菜市场”。
余鲤的家就在菜市场后头。
几个小孩打闹着从她身边经过，看着她大声笑道：“是卖鱼那家的！那个卖鱼的瘸子的女儿！”
余鲤抿抿唇，绕过了这几个小孩。
中午的菜场早已收摊，只有最靠里面卖调料的摊位还开着。
打着扇子的张婶笑眯眯叫她：“小鲤回来啦？以后小鲤就是咱们菜场唯一的大学生喽！到时候别忘了请张婶吃学酒啊！”
余鲤垂下头站定，低低叫了一声“张婶。”
许是知道她说不出什么话来，张婶摆摆手，“行了，回家去吧！我刚才看到你妈也回去了！”
隔壁卖干货的婶子原本在店里看电视，听到动静出来跟张婶说话：“什么大学生？他们家还能供出来大学生？家里一个病秧子，一个瘸子，就靠着每天早上卖那么几斤鱼？”
这话余鲤没听到，她早已走远了。
张婶一向看不惯尖酸刻薄的人，跟她争辩：“小鲤从小学习就好！一张张奖状往家里拿！怎么就不能上个好大学？”说完便回身进了店里。
那婶子自讨没趣，吐了嘴里的爪子皮，也回去继续看电视。
菜市场后头是一片有些年头的自建房，余鲤家就在从前往后数第三家，两层的老旧小楼。
门口的几个花盆已经坏掉许久了，露出一半沙土和不知什么品种花草的根茎，一丛丛青苔顺着小水沟爬满了墙角。
大门开着，余鲤走进去，余母正坐在院子里洗菜，见她回来了就叫她过去帮忙。
“录取通知书拿到了？”
“嗯。”
“什么时候开学？”
“八月底。”
又是一阵沉默，余鲤默默洗着手里的白菜，最后还是没有把录取通知书拿出来。
“你爸去店里了，等他回来就吃饭。”
“知道了。”
“好好学习。”
“知道了，妈。”还是一样的回答。
饭做好余父也回来了，一家人吃完饭，坐在院子里，就跟以往的每一个下午一样，闷热又粘腻。
余父给自己点了支烟，呛人的烟味让余母没忍住咳了几声，却也是习以为常，搬着凳子换个了方向坐。
“什么时候开学？”余父问了和余母一样的问题。
“八月底。”
余父吸了一大口烟，在一大片烟雾中开口：“行，去读吧。我和你妈……我们就不送你了。”
“嗯。”
说着，余父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放在桌上，往余鲤面前推了，神色有些不自然，“拿去吃吧……说是南方那边运来的水果。”
塑料袋里窸窸窣窣滚出来三四个圆滚滚的山竹来，余鲤看着那几个眼熟的水果，有些眼热。
“路过超市买的……”
县里的超市用的不是这种塑料袋，校门口对面的小贩才是。
余父掐了烟，拍掉裤脚上飘落的烟灰起身，一瘸一拐的回了屋里。
余鲤抱着几个山竹喊了一声：“爸！”
余父背对着她摆了摆手。
这几只山竹被她放在自己卧室里，一直没舍得吃，跟父亲的关系却缓和了不少，每天她去店里帮忙的时候，父女俩还能不咸不淡的聊上几句。
生意闲下来的时候，他爸就坐在凳子上跟左右闲聊，他们谈起最近县里发生的新鲜事，大多是讲哪家又新娶了媳妇儿，哪家老人生病住了院。
巴掌大的小县城，左右也不过这么些事情，说的多了，不免像多添了几次水的淡茶，索然无味。
最新的话题便是临街新开的一家茶馆，那茶馆是个二层竹屋，瞧着十分气派，只是没什么人进去。
“也不知道什么人跑到咱们小县城来看茶馆。”
“没几个人去！怕不是过几天就要关门喽！”
几个人七嘴八舌，余父却出声反驳：“那家是我的老主顾，几乎每天下午都要我送一条鲜鱼去！你们瞧人家这样子，像是没钱做不下去的？”
说话间余父便挑了条新鲜鲈鱼处理好了，递给余鲤，“去帮爸送个鱼，就隔壁街那个新开的茶馆。”
不等余鲤说话，余父又跟人开始聊天，还聊等会儿关了门要去哪里打麻将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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