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目在想……》三千觋

32、三十二，不怕死的家伙

　　贾子寒的精神状态总是不见好，一直恍恍惚惚地，让谁看了都感到心痛
　　足足旷了半个月的课，他就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拿着炭笔手上下挥舞着，一幅幅的半成画稿堆在墙角，越积越多，不久就是一小沓。
　　陈默看到他的画皱眉，他问：“贾子寒，你的画为什么只画一半啊！”
　　贾子寒抬起眸子瞥他一眼，不答他，继续画。
　　陈默把他执笔的手拉起来，“说句话好不好！”
　　贾子寒皱皱眉，“心不静！”然后撇开他的手，继续往纸上涂抹着。
　　陈默笑，“心不静还画，等心静了再画不行吗？”
　　贾子寒停下笔，想了想：“为了心静才画的。”
　　陈默顿时哑口无言，静了半晌，他问：“你脖子上跟狗链子似的东西是什么？真难看！干吗一直戴着。”
　　贾子寒摸了摸，“确实很重。”
　　“那干吗不摘掉？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以前没见你戴过？”
　　贾子寒笑，笑得淡淡的，“摘不掉。”
　　“这样？”陈默挑了挑眉，最近贾子寒的话从来不超过一句，短小精悍得他想扁人，“谁送的么？”
　　“嗯。”贾子寒承认。
　　“谁？”
　　贾子寒抬起眸子，看着陈默含着浅笑的脸，“你不认识的，学生会的人。”
　　“我不认识？学生会的人我统统都认识！”陈默笑得更加灿烂，“上到学生会会长，下到学生会干事，贾子寒，这狗链子是谁送的？”
　　诧异地望着他，贾子寒感到一丝不安，“你，都认识？”
　　“是白尘？”陈默俯下身子，正视他的眸子，嘴角含笑。
　　“啊……”贾子寒承认，更加不安。
　　“不是说不要再跟那些人有接触了吗？”陈默叹口气，果然是白尘么？
　　“我……”贾子寒想辩解，却忽然发觉自己的话根本说不出口，顷刻间胀红了脸。
　　“怎么了？”陈默看着他的窘态，“我对白尘了解不多，不过我了解于安然，高中我加入傲龙堂的时候，我们是一起的，同时期刻的刺青同时期认的兄弟。我告诉过你吧，凡是傲龙堂的兄弟，大家背后是都有刺青文身的，只是龙的花纹不一样罢了，我的花纹就跟于安然的不一样，因为他更受老大器重，整天呆在老大身边。”
　　叹了口气，他想了片刻，“于安然这个人，该怎么说呢！很讲义气，也很讲原则，就是为人凶狠了点，他跟我一样喜欢画画，所以两人比较谈得来。他也挺可怜的，好像以前家境蛮富裕的，父亲还是个大官，后来因为犯了什么事进局子了，他老妈也跑了，他一个人混着混着就混到这份上了。”
　　贾子寒眨着眼睛看他：“那白尘学长呢？知道他些什么？”
　　“白尘吗？”陈默想到这几天他找以前的几个好兄弟了解白尘的情况所收集的信息，“只知道他是立风帮的人，现在好像跟立风帮弄得很僵的样子，其他就没什么了。”
　　“立风帮？”
　　“嗯，立风帮是这个市最大的帮派了，其他帮基本不敢跟它硬碰硬，要是敢跟立风帮为敌，这个人基本就算废了。”他托着腮思索片刻，“不过怪了，为什么白尘没事？照理说，随便派三个人就能把他给砍死。被人抓住什么把柄了不成？”
　　贾子寒低下眸子，皱紧了眉。
　　“那天他打你了？”陈默想起他额头上的伤。
　　“不是，自己不小心磕到的。”他答，挥散不去的话语始终出现在他脑海中。
　　“当你恨我的时候，我绝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什么意思？他依然想不通！
　　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非要他恨他不可。
　　陈默看着他困惑的脸，猜忌着他的心思。那件事，该告诉贾子寒吗？他心里暗暗地想。

　　“白尘，你老老实实回来，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怎么样？”脸上横着一道刀疤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冷着一张脸。
　　像他这样的人，竟然会也忍耐退让么，白尘有大笑的冲动。
　　他倒了杯热茶给他，“你随时可以来的，放心，我会念及旧情好好招待你。”他说得那样从容不迫，泰然自若。
　　“这么做你难道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么？”声音寒得似冰，而白尘早已习惯。
　　“后果？”他鄙视地笑着，“你有想过后果有多严重么？”
　　“我给了你四年，放任了你四年！还不够吗？贪婪会让人丧命的。”
　　“我只知道但凡关在笼里的鸟儿，永远不知自由的意味，永远不懂得麻雀饿死也要撞开笼子的原因。”
　　“可是你就是笼子里的鸟儿啊！你以为这种自由会持久下去吗？当你饿了想回家，那时候后悔已经晚了。”
　　白尘坐到他旁边，两手交叉放在胸前，笑容灿烂地看他，“我不怕试试，峰哥，给我个机会，成功了你放过我，失败了我就把命搭给你。”
　　阿峰顿时脸部狰狞，凶狠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你反正不会回来了？”
　　白尘笑着说：“您猜对了！”
　　阿峰一个巴掌扇了过去，那双手的力度他很清楚，不过他当真是气急了，“白尘，你给我适可而止！我放纵你是因为喜欢你，一旦我对你失去了耐性，知道有多少人想杀了你么？”
　　白尘的脸上五个红指印顿时肿起来，他歪着嘴笑“他们可不是想杀了我，他们是想得到只有我才有的东西，可是你会答应他们这么做？”
　　“你威胁我，你小子未免太自不量力了！”
　　“我自始至终也不曾威胁您，我们是在做买卖，为的是你情我愿，搞的是等价交换！”
　　阿峰拉着他的领口把他提起来，“你小子给我等着，我会让你跪着给我认错的。”
　　白尘笑了笑，耸耸肩膀，作出一副无所谓的神情。
　　他想，好啊！我倒是要看看，峰哥你打算怎么让我认错！
　　阿峰“砰”地一声关上门走掉了，门外传来狗吠声。
　　白尘揉揉被打伤的脸颊，打开门，他叫：“黑贝，别叫了！那个人可不是你惹得起的，小心他把你当狗肉给炖了！”
　　那德国纯种黑贝仿佛听懂了一般，更加大力地吠起来。
　　白尘哈哈笑出声，走出门蹲到狗窝前，摸着它的大头，“不怕死的家伙，总有你后悔的一天！”
　　黑贝舔了舔他被打肿的脸，喉咙发出“呜，呜”地响声，大头蹭着他的手。
　　“你不用安慰我，我开心还来不及呢！”他浅笑，“终于可以睡上几个安稳觉了，谁也想不到我会把钥匙藏在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的身上，他们找不到东西，总还是不敢对我怎么样。”他偏着头，顿了片刻，脑子里忽然浮现贾子寒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他摆了摆头，把那影像从脑中抹去了。
　　峰哥，你打算怎么让我认错？白尘我真是万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