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目在想……》三千觋

31、三十一，打击

　　陈默走过长长的走廊，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太平间的门外，轻轻歪着头，仿佛在听什么声音般轻轻地歪着头。
　　他上前将手压在他肩膀上，“贾子寒”
　　夜寂静无声，月亮被乌云罩住了，周围一片漆黑，那个人低下头，刘海挡住眼睛，陈默看不清他的脸，却可以感到他身上略微的颤抖，他眼里顿时含满了泪，“贾子寒，别这样，贾子寒！”
　　他知道失去母亲的痛苦，一个人的离开所带来的巨大疼痛，一个人的离开所带来的巨大伤害，他把他抱住“贾子寒，别这样，不许你这样！”
　　贾子寒被他摇晃着回过头来，看看他，眼虽然红肿着，脸颊却没有泪，“妈妈！”他说，声音低沉不含一点感情，“妈妈最后一个电话，妈妈的最后一个电话我没有接，我连她最后一个电话都没有接，我任凭它响了好久却并没有接，我这个白痴，我这个傻瓜，我这个混蛋，我竟然没有接。”他的手里死死攥着自己的手机，攥得指节泛白。
　　他哭不出来，当他发现那个未接来电是母亲的手机号码的时候，他打回去，一个陌生人告诉他，你是死者家属吗？你家人出车祸了，来XX医院吧！
　　也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贾子寒就是命运捉弄的对象，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忽然发生这么多事，他怎么敢接受，怎么敢面对，怎么还有能力擦干眼泪爬起来？
　　他被彻底击垮了，他冲着陈默惨白的笑：“陈默，你告诉我，妈妈她还没死，她还没死是不是？我在做梦吧！我一定是在做梦吧！”
　　陈默看着他，发觉他只是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衣，而苍白的脸上还有血迹，他一惊：“贾子寒，你怎么了？”
　　贾子寒跪下来，他感觉好累，忽然之间所有精力都耗光了，他就这么跪下来，之后头脑一片空白，身子不由自主地栽了下去。
　　“贾子寒！”陈默及时搂住他，摸摸他苍白的脸，竟是滚烫的，他一下把他抱起，迈着大步跑起来，子寒，边跑他的泪一直往下滑，贾子寒，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走廊传来一阵很轻微的和弦铃声，贾子寒顿时从病床上弹了起来，然后就到处摸索着找着什么，陈默惊醒，把他的手压住：“别动，在打点滴啊！”
　　“妈妈她找我！”贾子寒说着继续找 “我的手机呢？我的手机呢？”
　　“混蛋！阿姨她已经死了啊！”陈默哭出来，“烧得这么厉害，不要乱动，不要再……”
　　贾子寒猛地躺了下去，眼睛阖得紧紧地，“别说了，不要再说了。”
　　“贾子寒！”
　　“不说了，睡觉，我要睡觉！”
　　“贾子寒，你这个傻瓜！”他按住他插了吊针的手，看他紧闭的眸子，自己怎样都好，为什么这种悲惨的事要发生在贾子寒身上？
　　无忧无虑灿烂的笑容总是出现在贾子寒纯真的脸上，老天爷要把这么美的东西也夺去吗？
　　“不要哭了”贾子寒的手忽然探过来，擦掉他眼角的泪，“不要哭了。”
　　“贾子寒。”
　　“好累，好想睡，陈默，你会在我旁边吧！我好怕！”
　　“嗯，你睡吧！我就在你身边，醒来就能看见我，你睡吧！”
　　贾子寒缓缓地闭上眸子，昏睡了过去，一滴泪顺着闭上的眸子滑了下来……
　　妈妈，为什么抛下我？
　　妈妈，你想跟我说什么？
　　妈妈，对不起……

　　贾子寒从小是由母亲养大的，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母亲从来没有说过，唯一了解的消息，就是母亲无名指上的戒指，是父亲送给母亲的。
　　一个未婚生子的女人，拉扯孩子长大有多么不容易，贾子寒很清楚，从小妈妈为了他受了多少累，他也清楚。
　　虽然如此，他的妈妈跟别人的妈妈不同，她不会提着大棒槌追着贾子寒满街跑，也不会捧着削了皮的苹果递到贾子寒面前，她是那种高兴时叫他宝贝，生气时敲他头，睡觉时会赖床，始终相信自己有个好儿子的人，与其说像母子，反而更像朋友。她很少管教他，她只是在他身后看着他渐渐长大成人，然后很骄傲地说，呦，这么漂亮的画，是我儿子画的！跟个孩子似的笑。
　　可是这样一个妈妈，却忽然之间不见了，再也……
　　再也……
　　贾子寒把妈妈带的戒指留下来，戴在自己的脖子上，他想，再也，再也不要分开了！
　　参加葬礼的时候，贾子寒也没有哭，他知道妈妈生前最喜欢看他笑，于是他总是自己躲起来偷偷哭，不在她面前掉眼泪
　　所以他笑着给她送行，虽然那笑很苍白，他还是希望母亲可以看到他笑的模样。
　　可是那笑看在陈默眼中，却直击他的心腹，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样的贾子寒，该如何安慰他，但是他总觉得他该做些什么……
　　寒假马上就要来临了，他想着，也许贾子寒适合出去走走，散散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