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目在想……》三千觋

3、三，背后

　　夜色渐浓，陈默换上便装，走出酒吧时，路上已经很少行人了。他看看发红的天空，鼻子可以嗅出一股潮湿的气息，天边一团浓厚的乌云无声无息地压了上来。
　　“小默，带雨具了吗？”后面的老板追上来拍拍他的肩膀。
　　“没事，我骑快点可以避过的。”他浅浅地笑。
　　“像是要下暴雨呢！干脆我送你一程？”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拒绝了老板的好意。蹬上山地车，一瞬间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从干洗店取了衣服，他发觉自己估计错误，倾盆大雨瞬间落了下来，巨大的雨滴砸得塑料屋棚砰砰作响，他被困在半路的一个小商店外，就这样看着雨水汇成小河流进下水道。
　　也是这样的雨夜，他推开自己家的门，然后看到……
　　他的身子不由得战栗起来，暴雨带来了一丝凉意，温度忽然舒适下来，不再干热。他暗自骂了一句傻瓜，那种事情，再想也是白费！
　　他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喂，林紫杉？”
　　他听到熟悉的柔和女声：“你还在外面吗？”
　　“啊！”他先是一惊，随后嘴角含笑地放下心来，“太好了，看来你到家了呢！”
　　对方一阵沉默，“在哪？”
　　“不用你过来，到家就好，哈哈。”他笑。
　　“混蛋！到底在哪啊！这么大的雨！”
　　“我……”他哑住，“一会雨就会停呢！”他抬起头望望天，星点雨滴落在他淡漠的脸上，当眸子落下时，他看见贾子寒从远处举着雨伞奔了过来。
　　“到底在哪？”
　　“贾子寒来接我了。”他冲贾子寒挥挥手臂。
　　林紫杉怔了半晌，“对呢！你现在住他家。那我挂了。”之后电话传来忙音。
　　陈默看看手机，又看看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的贾子寒，“怎么知道我在这？”
　　贾子寒一副不屑地撇撇嘴：“我又不是忻姐！”
　　陈默含笑说了一声：“对不起！”

　　开门进屋，两个男孩静悄悄地脱了鞋子走进客厅。
　　贾子寒用一根手指抵在唇上：“嘘……忻姐和巧巧都睡了。”
　　陈默微微点了点头。
　　“去洗个澡吧！床我已经铺好了。”贾子寒顿了顿，补充道，“其实我可以睡沙发的，头已经不晕了。”
　　“贾子寒，是朋友吗？”
　　“啊？”贾子寒看着他，一双乌黑的眼睛如琉璃。
　　“今天林紫杉她来酒吧找我。”陈默不带语气地道。
　　贾子寒微微咬住下唇，头低着：“啊。”
　　“混蛋！喜欢就说，你装什么装啊！”陈默压低声音吼出来，“真是做作！”
　　贾子寒身体猛地一颤，牙齿咬得更紧，他低喃：“不关你的事！”
　　“婆妈！“陈默并不想这样说贾子寒，但他有时做事确实是优柔寡断。
　　贾子寒撇过脸去：“我睡沙发！”
　　他拉住他的手腕，吼：“我不怕你看见！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贾子寒抬头看了看他，叹了口气：“陈默，一直放不下的是你！我们是朋友，但那又如何，如果你把你的过去只给我看，我并不会觉得有多荣幸，抱歉！”
　　陈默松开他，眸子里一片炙热，像是受了伤的野兽一般的眼神看着贾子寒，面对如此冷漠的贾子寒，他忽然觉得很无助，但是却谁也不敢信任。
　　本来可以信任他的，不是吗？
　　“洗完澡快些睡觉吧！”贾子寒拍拍他的肩膀，“我累了。”
　　陈默忽然把衬衣脱掉了，赤裸着上身，他低低地道：“这个被人看了，会得到同情？”沙哑的嗓音，嘲笑的语气。
　　“别这样！”贾子寒背过身子：“如果连你都只是渴望得到同情的话，我想我会崩溃的。”然后他转过头笑：“我没有你那么脆弱，同样也没有你那么坚强！”
　　贾子寒想，他恐怕一辈子也无法在陈默面前让他抬起头，望望碧蓝的天空，因为他无力驱散陈默心里的阴霾，永远无法……
　　陈默苦笑，他穿上衬衣：“贾子寒，一提到林紫杉你就猴急，你以后娶了老婆一定怕老婆！”
　　“用你管！”贾子寒瞪他一眼，之后露出愧疚之色，“对不起，我不是……”
　　陈默摇头：“我知道你这家伙是为了我好！”
　　贾子寒看看他，半玩笑地说：“别再跟我提林紫杉，否则下次我狗急给你看！”
　　“傻瓜啊！”陈默无奈地笑了。贾子寒总是能够平淡地岔开话题，让他舒服许多。“嗯。”
　　两个都是他的好朋友，也许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袖手旁观。
　　两人嘻嘻哈哈一阵，一个去洗澡，一个去卧室。巧巧将开了一条缝的门轻轻关上，尽量不发出声音，身子靠在门上，她此时才能深深地喘出一口气来，这个城市很流行这个吗？虽然巧巧也曾经见过刺青，但是在人的背上刺了如此巨大的一条青龙，还是好强烈的感观刺激。

　　清晨。
　　“起床啦！”贾子寒敲巧巧的房门。
　　巧巧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房门：“咦？”
　　“早！漱口洗脸吃早饭。”贾子寒精神焕发地冲巧巧阳光般地咧嘴笑。
　　“哥哥你怎么起来啦！”巧巧不满地皱眉，困意一扫而空。
　　“这话是什么意思？”贾子寒不解，“我早起给你们做早饭反而不好么？”
　　“不是啦！”巧巧叹气，如果一早拿着数码相机潜入房间拍上五六张照片发到网上，会否引起轰动效应？她想了想，也许会给医院血库带来点麻烦吧～
　　明天再接再厉！她握紧拳头暗自给自己鼓劲，贾子寒不管她发神经，兀自踢开许琪忻的房门：“起床！忻——姐——！”故意大声拉长音。
　　许琪忻抱着头，翻了个身：“再让我睡一会嘛！宝贝！”
　　呵，贾子寒苦笑了下，插着腰：“不行，给我起来！”说着爬上床，手指轻轻去挠许琪忻的臂窩。
　　“喂喂喂喂！”许琪忻奇痒难耐，“混蛋！你想整死你老娘吗？”她跳起来就是一拳，丝毫不留情。
　　贾子寒倒在床边：“你要谋杀你亲儿子吗？”捂着脸颊的他痛得直滚。
　　许琪忻骑在他身上，抓他的头发：“扰我梦者死死死！”
　　两人在床上滚作一团，巧巧看得傻了眼，只见陈默走进屋，无视之，淡淡地道：“可以吃了，早饭。”
　　母子，姑且叫母子吧，尴尬地看了眼陈默，不得不沉默下来乖乖下床。
　　一场闹剧就这样被陈默平息了……